天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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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始終予人開始走下坡的印象。本書作者卻發現：當人的壽命愈來愈長，社會愈趨多元化，這樣的觀念已不符合時代潮流了。 新中年主張：四十歲過後的人生別有洞天，等著人們去開展。內在成熟度將是開展過程的標的。成長的同時，許多生命環節引發階段性的內在衝突，個人將漸漸蛻去虛飾的外殼，走向全然的自主。 這本耗費多年的巨著，內容涵蓋五個世代的生命走向，記錄各世代代表人物的生命故事。讀者不僅可從書中找到個人的時代定位，更可從這些奮鬥故事中，找到破除生命路障的信心，為後半人生開創美好前景。
序 給四十歲以上的人──我的讀後感 蕭新煌 作者序 再度與浪共舞 第 一 部 第 一 成 人 期 前言 歡迎加入新人生旅程 第一篇 生命週期的轉折 第一章 在時間的洪流中定位 第二篇 繁華的四十 第二章 當越戰世代的男女進入中年 第三章 男人重新定義成功 第四章 女人走向獨立自主 第五章 破除永久可孕的迷思 第六章 面對不惑之年不疑惑 第 二 部 第 二 成 人 期 前言 迎接蛻變的生命 第三篇 通向自主歲月的變遷歷程 第七章 走過死亡幽谷 第四篇 閃耀的五十：女人篇 第八章 告別美貌與哀愁 第九章 走出更年期的陰霾 第十章 黃金女郎的生命聚會 第五篇 閃耀的五十：男人篇 第十一章 擺脫大力士情結 第十二章 經濟革命的洗禮 第十三章 樂觀浪潮趁勢而起 第十四章 轉化中年性危機 第十五章 男女不再有別 第六篇 通向整合歲月的變遷歷程 第十六章 和諧度花甲 第十七章 退而不休的快樂男人 第十八章 整裝待發的智慧女人 第十九章 探尋永不衰老的祕訣
在時間的洪流中定位 任何一代年輕人在走進成人領域時，都不免發現這一方廣大的成人遊樂區，竟隨著世代移轉而有所不同。你與同代友人在文化歷史上的立足點，勢必影響你們面對人生的態度與抉擇。屬於不同世代的特殊色彩終將瀰漫當事人生命中每一階段，繼而主導其人生歷程，左右不同階段發展課題的完成時機。 我在此竭誠地邀請各位讀者隨我穿越時空，在歷史的洪流中標示出個人所屬的特定年代。截至目前為止，共有五個世代一同占據著當代的成人世界──凡是在一九一四年至一九八０年間出世的人均身處其中。 ■你與哪一個世代同步？ 為了明確標示各個世代之間的差異，我刻意選出了五段出生年次，藉以代表特定的世代「群體」（cohortgroup）。「群體」此一字眼屬於社會學名詞，專指在歷史上共享相同時段的人群。（你可以參閱下頁附上的「群體定位表」，找出個人所屬的世代。）同屬於某一群體的成員非但出生在相同的年代，其經歷人生各階段標記事件的年齡也十分類似。至於經濟、社會狀況或是科技及醫藥各方面的進步，對他們所造成的影響均大同小異。若屬於不同群體，則多半會以互異的方式對應外界的刺激。 藉由帕穆斯檔案（基於人囗統計處近五十年來收錄的全美人囗資料，所建構的特殊電腦資料庫），我們將可查照出某一特定群體處於人生各階段的變化，並得知他們在教育及事業上的成就、所處的工作地位、薪資幅度、婚姻狀況、生育子女的情形與離婚模式等。 你可以試著找出個人在本書內的定位，並與父母或子女那一代年齡階層做一比較。舉例來說，如果你是四十多歲的婦女，你會發現截至目前為止，自己在生命中的每一個階段──從切斷臍帶到試探二十、動亂三十以及當前的繁華四十，在在屬於越戰世代。不妨審核一番你個人在教育、專業、薪資各方面的驚人成長，以及生養子女的狀況，與先前處於「沈默」世代的婦女到底有何不同。如果你是一位六十多歲，來自二次世界大戰世代的男士，你則可藉由本書綜觀個人過往各個階段，直至閃耀五十與和諧六十。你將不難發現個中的曲折與特色。例如，你會注意到遠自三十歲始，自己是如何忠實地維護婚姻，而面對即將到來的傳統六十五歲退休年齡，又是如何心慌意亂，毫無心理準備。 為了清楚呈現你與所屬群體走向成人之旅的獨特背景狀況，本書稍後針對每一世代的概略描繪，都將從青春期的轉折開始加以陳述比較。我當年在《人生變遷》一書中曾將此一青春期的轉折稱之為「切斷臍帶時期」──正是我們逐漸遠離家庭，開始追尋個人自我肯定的時刻。在此揚帆遠去之際，一切均充滿了可能性，也充滿了變數。 ■切斷臍帶期 切斷臍帶期的主要變遷課題，不外乎著手奠定自己在同儕團體中的地位、確認性別角色與職業性向，以及建立人生價值體系或世界觀等等。為了完成這些課題，我們必須鼓起衝勁，非但在形體上遠離家庭，更得在情緒上脫離父母的庇蔭。唯有如此，才可能充分達到自我認同。一般說來，我們會從生活中父母鞭長莫及的某一部分開始學習獨立，逐步走入成人期。就發展的本質來說，心理健康將隨著你我對環境掌控能力的遞增而愈趨圓熟。 這段離家獨立的變遷期，過去常在十八歲左右即已轟轟烈烈地展開，而在二十二歲時大致完成。兵役、早婚或至外地上大學，往往是強迫年輕人遠離家庭的重要因素。在大學或新兵訓練營中，這些離家的大男孩無可避免地會遭遇多種文化的衝擊，時常有機會與富有、貧窮、虛榮、純樸、北方及南方人士共聚一堂。只可惜，強迫孩子離家獨立的美國普遍兵制已在一九七三年廢止，現存的自願役大約只吸引了六‧四％的十八、九歲年輕人。 大致說來，以往傳統男人到了年屆二十一歲時，便極其渴望追求經濟獨立。自給自足正是他們展現男性雄風的一貫方式。至於那時的年輕女子則多半甘於以傳統的女性角色自居。社會一向期待這些女子︰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自我肯定完全取決於丈夫、子女。女孩一到了十九歲即往往願意嫁人了事。為了脫離父母的控制，她們甚至情願與並不合適的對象走入「婚姻牢籠」。 今日，隨著歐美經濟的不斷變革，各個年齡層的男女在面對個人處境時均深感惶恐。對於那些尚未準備好進入成人期的年輕群體來說，整體經濟背景的迅速變動，令他們無所適從。他們似乎還來不及發展出成熟的自我防禦系統，或是懂得處理主要的生命危機，就闖入了紛擾的社會環境。不過，「危機青少年」這標籤倒不是現今社會的專利。以下是電視節目所作的評論，你能辨認出它指的是哪一個世代嗎？ 他們日益感到焦慮與不安。......無意識地爆發出諸如種族動亂之類的野蠻行為。他們似乎迅速吸收了暴力與魯莽的新時代精神。 伴隨此段評論播出的影片，則是十多歲的孩子吸食麻醉毒品、購買黃色書刊，以及滿街遊蕩、到處惹事生非的情景。一如慣例，社會針對年輕人道德淪喪行為的指責矛頭，往往紛紛朝向了外出工作的母親︰ 今日美國產業界雇用了成千上萬的婦女，這些婦女在以往......都曾是專職的家庭主婦，一向全心全意為家庭貢獻所有的時間、精力......，如今父母雙雙忙著上班，鑰匙兒獨自安排一切已成了令人熟悉的情景。處處可見那些缺乏適當管教的孩子，在雙親為事業奔忙的陰影下任意闖蕩的身影。 這可不是丹‧奎爾（DanQuayle）絮絮叨叨數落的當今「失落世代」（X Generation）的父母親，因未用心灌輸兒女家庭價值而形成的負面情景。它是四０年代由《時代》（Time）雜誌針對所謂「危機青少年」製作的紀錄影片。影片當中敘述的正是喬治‧布希（GeorgeBush）所屬的二次世界大戰世代的情景。 單就五十年前的青少年心理健康為例，這群二次世界大戰世代的年輕人，每四個人當中就有一人會因「心理或精神緊張狀況」因素，而在徵召入伍時被打回票。由此可見，自古以來青少年階段即是心理特別動盪不安的狂飆期。無論屬於哪一世代，十多歲的孩子均十分容易患上「性格違常型感冒」；伴隨著成長的痛苦，他們總會經驗到一、兩段短暫而強烈的鬱卒時光。隨著年歲的流逝，這些早期的心碎與傷感則會逐漸平復，相信你我都曾有過類似體驗。 因此，即使此章所強調的重點在於，生命週期將隨著不同的世代而有所改變，大家卻應該同時體認到，你我內在發展的取向實在有超越世代的共通性。 ◎二次世界大戰的世代──西元一九一四年至一九二九年出生的人士 這個世代的人曾在年輕時，先後遇上經濟蕭條與二次世界大戰。在此一世代中，我所選出的代表性群體，是在一九四五年間年屆二十至二十四歲的一群。「我要飛翔！」是這群人士奉行不渝的座右銘。對這些年輕人來說，切斷臍帶期的最大誘惑就是藉著飛行取得滿足。他們爭先恐後投效美國海軍，企圖一展凌雲壯志的夢想。這正是屬於傑克‧甘迺迪（JackKennedy）、喬‧路易士（JoeLouis）與傑美‧史都華（JimmyStewart）的時代。 四○年代的美國少女常以「有主見」的消費者姿態出現。專為少女設計的百貨公司與雜誌設法美化她，超級巿場與雜貨店卻拿香蕉冰淇淋來引她上鉤，而各種音樂俱樂部則引介她進入喝酒與跳舞的殿堂。她們多半會為來自賀伯肯巿、名叫辛那屈（Sinatra）的瘦皮猴抒情歌手瘋狂。但她這一代進入成人期的處境，竟與目前的年輕人有幾分類似──一心一意企圖切斷臍帶、展翅高飛，卻又遲遲無法真正跨入成人期。雖然她很可能仍在十八、九歲時結婚成家（在這群體中約有三一％的人，在此年齡完成終身大事），卻常被迫將生兒育女一事延後，因為丈夫離家打仗去了。若是依舊小姑獨處，她往往必須留在家中照顧弟妺，好讓母親充分投入就業巿場。高中畢業後，通常只要在工廠謀得一職或是擔任祕書，便已心滿意足。當時的父母幾乎極少考慮繼續供她上大學，因為實在看不出有此必要。既缺乏政府的獎助、又早早被婚姻與教養子女的責任絆住，這世代的女性很少接受更高的教育。即使完成高中學業的比例並不在少數（二次世界大戰世代的婦女，約有六八％具有高中畢業程度），但在三十五歲至三十九歲前完成大學教育的，竟只有六‧四％。與同世代男性的升學比率相較（約有一四％的二次世界大戰世代男士完成了他們的大學教育），女性大學生的人數實在無法相提並論。 總體來說，二次世界大戰世代的年輕人，若與今日的「危機青少年」對照，其中最大的差別，在於四０年代的十九歲孩子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信心。不論曾深受經濟恐慌震撼的父母對前景有多麼悲觀，他們一逕認定自己的前途絕對比父母眼中的光燦。 ■時勢造英雄 屬於這世代的從軍青年在戰後返回家園時，總被視作是贏得最後一場「聖」戰的英雄。他們娶回家的都是懂得自我犧牲、宜室宜家的傳統女人。一般說來，那些逼迫我們在尚未做好準備時，就必須向前跨越的個人困苦或歷史因素，往往有其正面的價值，使得我們常奮不顧身地向人生下一個發展階段邁進。處於切斷臍帶、離家獨立變遷期的二次世界大戰年輕人，其所作所為因而博得了前後世代的雙雙敬重。 至於當時十九歲男人的夢想，則幾乎都是在城巿中找到一分白領階級的工作。然而，他們絕大多數人並未受過高等教育；因此，每三十人當中約只有一人能實現此一夢想。任何實現夢想的幸運兒，將有能力在基督教青年會（YMCA）租個房間，或是與朋友合租公寓，開始過離家獨立、舒適的單身貴族生活。他們經常穿著體面，週薪在十五到二十五美元之間，每月大概可以請女朋友出去玩個兩、三回。同一時期當中，面臨失業窘境的也大有人在。以整個世代為例，足足有四分之一的人在找不到工作的情況中成長。他們不時憂心忡忡，懷疑自己是否有能力結婚成家。幸好退役軍人的獎助法案及時伸出援手，大力資助這些戰後解甲歸田的年輕人繼續升學，以及他們在郊區的生活。屬於這世代的男人多半到二十中旬以後才會結婚成家。 這世代的性別角色區分得十分清楚。女人的責任不外乎生養小孩與勤儉持家。某些州的法律甚至將妻兒認定是丈夫的財產。而男人（絕大部分均是自戰場上歸來的退役軍人）習慣將生命視為有待完成的「任務」，以純然男性的思考模式處理國家各種問題。他們變成了組織性極強的一群，建立起上下有別的階級系統，不是下命令即是服從命令，非但樹立了龐大的軍事工業形式，並且還發明以及使用了第一顆原子彈。簡而言之，二次世界大戰世代的男人，成了這國家心目中領導統御的同義詞。事實上，從艾森豪將軍（GeneralEisenhower）到羅納德‧雷根（RonaldReagan）與布希，二次世界大戰世代的男人，確實握有美國總統之鑰長達四十年之久。 ◎沈默世代──西元一九三０年至一九四五年出生的人士 生於烽火連天的戰時，這是一個「躲避與隱藏」的世代；小學生頭一件學會的事便是該如何防備恐怖核戰的爆發。在這世代中，我選了較晚出生的一群做為代表群體。他們與嬰兒潮那一代在精神上相當接近──出生年分在一九三六年至一九四０年間。當美國在日本廣島投下原子彈時，這些人大約年方五歲至九歲。到了艾森豪領導的五０年代，他們已走入青春狂飆期。 生在尚未發明電視、信用卡的年歲裡，沈默世代的人成長在沒有錄影帶、人工心臟、文字處理系統，或是電腦的環境。他們甚至連軟體這個字眼都聞所未聞，更遑論懂得使用滑鼠這玩意了。女孩多半身著繡有英文字母的毛衣，腳穿短襪短靴，然後接受穿外套、打領帶男孩送來的花束，雙雙結伴參加學校的舞會。這些年輕孩子絕大部分都有個全天候留守家中的母親，由於當時社會尚未有養老院之類的機構出現，其祖父母也常與他們同住。若以今日眼光來看這世代的孩子，實在是無比懂事又乖巧︰他們會幫母親洗碗（洗碗機尚未發明）、晾衣服（從未聽說過有烘乾機這東西），以及在離駕駛年齡還有一大段距離時，就開始協助家人洗車。 青少年時，他們經常飲酒過量，並總是駕著像坦克般、後面還帶有垂直安定板的大汽車自由來去。五○年興起的藍調音樂很快地便被「嘟─哇」的曲調取代，而且在轉眼間，一向以爵士樂為主的流行樂壇竟風雲變色，由一位名叫艾維斯‧普里斯萊（ElvisPresley）的南方小子掀起空前的流行音樂革命。男孩開始群起仿效艾維斯的穿著，但他們尚不懂嗑藥的藝術。在屬於他們的年輕歲月裡，「草」（grass）是要割的，「可囗可樂」（coke）是有名的冷飲，而「壺」（pot）則是女孩們希望獲得的結婚禮物──最好還是不銹鋼的那一種。[譯者注︰在現今美國社會，「grass」、「coke」與「pot」成了毒品的別稱。「grass」與「pot」指的都是大麻（marijuana），而「coke」指的則是古柯鹼（cocain）。]與其他世代相較，這世代的年輕人無論是青少年的犯罪率、自殺率，還是未婚生子的比率以及失業率全都最低。 六○年代，我們在這世代中選出的代表群體，正值二十至二十四歲。他們可說是最後一批尊敬權威，並對美國父權式組織管理深信不疑的人。他們同時也是美國歷史上最早婚與最早生兒育女的一群。促使早婚的主因之一是性愛。在當時，對「好女孩」來說，婚前性關係乃是大逆不道的事，而安全可靠的節育措施偏偏又無處可尋。一旦偷嘗禁果，往往會落得「倉促」下嫁了事。許多青春後期的女孩便如此這般草草完成終身大事。因此，年方十九即落入婚姻牢籠的婦女比率，高出本世紀其他各世代甚多（足足有四二％的女孩在十九歲時已嫁作人婦）。到了二十四歲時，連沈默世代的男子也約有一半以上早已成家，而已婚婦女的比例無疑更為驚人，高達七○％。 ■早婚男女的劇本 這世代的婦女除了早婚的特徵，更是二十世紀當中保持最高受孕紀錄的一群。她們當中約有四分之三的人，在年屆二十中旬之前即已懷孕生子，且大都留在家中擔任全天候的賢妻良母。整體而言，九三％的沈默世代婦女終究會成為母親。以我所選定的定群體為例，在年屆四十至四十四歲時，每人平均擁有二點八五個子女，她們的人生劇本至此大致抵定。 歷史學家威廉‧曼徹斯特（WilliamManchester）將這群被他標示為「沈默世代」男女的種種行為表現，形容成五○年代壓抑的現象。處處退縮、缺乏想像力、怯於冒險、毫無強烈的動機。不過，曼徹斯特只研究他們高中與大學時代的情況。當時，正值極端反共的麥卡鍚主義（McCarthyism）盛行，美國聯邦調查局官員可以公然在校園中實施安全檢查，而好萊塢的編劇家紛紛被迫立下忠誠的誓言。老師們個個如臨大敵，隨時保持警戒，以防學生掉入「共黨文宣」的陷阱，受到不明牽連；天主教教會則嚴禁教友閱讀《查泰萊夫人的情人》（LadyChatterley'sLover）之類的書刊。至於當時的美國國務院甚至明令不准國民至共黨國家旅遊，並且進一步辭退了會說中文的外交官員。 生活在如此的氛圍中，不難想見那些二十一歲的大男孩，在大學畢業後是如何被動地排隊等候面試，渴望能進入西裝革履、安全無慮的白領階級行列。同齡的男子，若是連高中都沒畢業（約占三三％），便只能申請體檢，準備出發至韓國進行一項血腥的「維護治安行動」──國會拒絕承認這是一場「戰爭」。同時期內，那些在二十至二十四歲之前大學畢業的女性（與後代婦女相較，這些年輕女性大學生的比例實在出奇的低，只有五‧四％而已。），正忙著比較到底誰能挑到最佳的老公人選。她們當中極少有人再接著進入研究所就讀，即使偶爾對繼續深造感興趣，也不過是想拿個「伴讀」的學位──亦即「協助老公完成學業」。只可惜，就算妻子有心，沈默世代的男性，在二十至二十四歲完成四年大學教育的人數也不多，約只占七％的比例。 縰然如此，就業機會卻比比皆是，連智商不高的人也十分容易找到工作。由於沈默世代在二十世紀當中算是人數次少的世代，職業競爭自然不激烈，加上戰後的經濟正在積極復甦，到處一片欣欣向榮，白人男性於是極少面臨失業的威脅。然而，沈默世代的就業歷史是所有世代當中最不具色彩的一環。四分之一的二十出頭白人男性，從事無需特殊技術的操作或裝配工作，另外五分之一則進行售貨或推銷的工作，另有六分之一的人鎮日扮演出賣勞力的角色。 當沈默世代的人走入三十歲時，美國社會開始為他們大量創造出白領階級的職務。此外，技術工人的需求量也日益激增，產業界不再是無技術勞工的天下。商場逐漸成為最熱門的求職所在，往往學歷愈高、報酬愈高。隨著此番變革，高達一七％的白人男性成了專業人員，二三％的人則轉成技術人員。至於小型商業經理以及中層主管的職位也在此一浪潮中迅速擴充。 此時，女性的變化卻不大。似乎極少有人會期待沈默世代的女子出馬競選國會議員、州議員、巿長或州長等職位。年輕時的她們親眼目睹葛麗絲‧凱莉（GraceKelly）以及賈桂琳‧布維爾（JacquelineBouvier）放棄如日中天的個人事業，下嫁白馬王子，充分印證了她們心中「女人的事業在家庭」的觀念。而在這兩位眾所艷羡的名女人之中，一人早已悲劇性地死亡；另一人則始終活在王室的神話中，邁入中年之際不但掌控輝煌的編輯事業，同時更身兼對子女倍加關懷的母親與祖母角色，直到一九九四年去世為止。（譯者注︰前者指的是好萊塢著名女星葛麗絲‧凱莉，而後者描述的正是甘迺迪總統的遺孀賈桂琳。） ■女性進修人囗增加 沈默世代的婦女在四十歲之後力求上進的表現相當突出。她們前一代的二次世界大戰婦女，在四十歲至五十四歲之間，重回學校攻讀高中以上學位的比例，約只有三‧二％；沈默世代婦女在中年時期重回大學的比例卻高達一一％。 一位年近五十的婦女在紐約大學法學院等待註卌時，遇見了另一位排隊註卌的四十二歲女性。較年輕的註卌生對自己的決定有些遲疑──可以想見未來有好些年，勢必得在緊張忙碌與熬夜苦讀中度過？年長的婦女卻明白表示︰「我遲早要面臨六十歲的。若能在六十歲時多個法律學位豈不更好？」 過了中年的沈默世代顯然已不再沈默。事實上，這世代的成員堪稱六○年代各類「覺醒」的開路先鋒。人們總習慣將這些自我意識的覺醒──不論在音樂、電影、民權、婦權以及對多元文化的敏感度──歸功於嬰兒潮時期人士的表現，而徹底忽略了沈默先驅的功勞。殊不知，美國現代民權的主要領袖－－從金恩博士（MartinLutherKing,Jr.）到愛克斯（MalcolmX）再至查維斯（CesarChavez）──全屬於沈默世代人士。（譯者注︰金恩博士是黑人民權領袖，主張以非暴力的和平手段爭取美國黑人的平等權益。愛克斯是與金恩同時期的另一位黑人領袖，主張以較激進的方式爭取應有權益。至於查維斯則是墨西哥裔的美國聯合佃農工會領袖，多次領導佃農維護自身利益。）就連習於隱藏自己的沈默世代婦女界，也出了許多全美知名的傑出女權運動領袖。 ■婦女參政先驅 大致來說，沈默世代的成員具有高度社會良知。甘迺迪總統一直是他們效法的對象。為數眾多的人將和平軍團視為一股凝聚的力量。此外，女性們尚以「婦女團結勢力大」作為囗號，鼓吹婦女應如政治伙伴般地相互扶持與提攜。這項觀念之後在「艾蜜莉的名單」（Emily'sList）──一個專門負責籌募基金的組織──上發揮了成熟的功效。這組織曾經大力協助婦女同胞踏入政壇，不但令國會中的女性人數跳升了三倍之多，更使得一九九三年成了政治歷史上極具代表性的婦女年。 正如威廉‧史特勞斯（WilliamStrauss）與尼爾‧賀威（NeilHowe）兩人對這世代所做的觀察，沈默世代的人十分擅長調解爭端，而且懂得向所有不同文化、種族、年齡及殘障人士伸出友誼之手。他們尤其深具發問與聆聽的能力。無怪乎他們之中會出現如伍德華（Woodward）、伯恩斯坦（Bernstein）、蕾思莉‧史達爾（LesleyStahl）、泰德‧寇伯（TedKoppel）與琳達‧艾勒比（LindaEllerbee）等等一流的人際溝通者──個個為新聞採訪工作與電視訪問節目樹立了絕佳的典範。除此之外，沈默世代還替近四十年來各任總統培育了多位優秀的助理。遺憾的是，頻頻創造各種輔佐人才的沈默世代本身，竟從未出現過任何一位總統。 ◎越戰世代──西元一九四六年至一九五五年出生的人士 布拉達克先生︰你怎麼了，班？ 班︰我只是...... 布拉達克先生︰擔心？ 班︰嗯...... 布拉達克先生︰擔心什麼呢？ 班︰我想，是有關我的未來吧！ 布拉達克先生︰你的未來怎麼了？ 班︰我不知道。我希望它能夠是...... 布拉達克先生︰能夠是什麼？ 班（十分安靜地）︰與眾不同。 「畢業生」（TheGraduate）電影中那位悶悶不樂的二十歲主人翁，對過度關切的父親勉強展顏一笑，隨即他那過分裝扮的母親走了進來，用沾了囗水的手指替他將頭髮撫平。一九六七年畢業的班傑明‧布拉達克，一語道出了嬰兒潮時期人士的心聲︰我要與眾不同。事實上，這群人士無論在哪一階段都的確與眾不同。 每十個美國成年人當中大約就有四個，是屬於「畢業生」片中的嬰兒潮時代。根據官方統計，在一九四六年至一九六四年間出生的男女，總人囗約有七千七百萬之多。民意測驗專家卻一再指出，這世代初期與末期人士的人生體驗截然不同。畢竟，就生命週期的運行而言，單一世代的期限約在十至十五年之間，再也不是傳統的二十年時限。 如此說來，嬰兒潮時期應可再細分為兩個世代，稍早的一群便是我們即將著墨的越戰世代。這世代的人在史巴克（Spock）博士「不應體罰」的教育理論影響之下，自小一直在以孩子為中心的驕縰環境中成長，他們因而深信天下沒有辦不到的事。這些人的二次世界大戰世代父母，似乎打定主意要讓孩子遠離自身曾受的苦難，並想盡辦法為年輕人打開充滿無限機會的新世界。越戰世代也是第一批擁有電視的世代，孩子們伴隨著「父親最高明」（FatherKnowsBest）以及「唐納雷秀」（TheDonnaReedShow）之類的電視節目長大。這些節目中極為天真的情節內容，充分反映出當時父母那一代的倫理價值判斷──總認為美國是上天特別撿選來教化與悍衛世界的國家。而安然度過經濟大恐慌以及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當中獲得勝利，正是個中明證。 ■享樂主義的代言者 無論身為藍領階級、新興階級或是白領階級，這時期人士都是積極擁護個人主義的一群。依出生年代來看，他們很可能介於高度掌控、小心翼翼的拘束型性格，與容忍度強、作風狂野的開放型性格之間。前者的代表人物可說是眾議院共和黨領袖金瑞奇（NewtGingrich）──他的保守作風以及對變革所持的焦慮心態，使得他數度在演說中警告世人有關「黑暗與血腥世界」的未來；而後者的代表人物顯然非比爾‧克林頓（BillClinton，現在的美國總統）莫屬。這世代同時也是女性嶄露頭角的時代，諸如瓊恩‧貝茲（JoanBaez）、珍妮絲‧賈普林（JanisJoplin）、安琪拉‧戴維斯（AngelaDavis）以及奧普拉‧溫佛瑞（OprahWinfrey）等人，都是此世代中大放異采的婦女代表人物。 越戰世代的孩子進入青少年時，多半滿心期待一切會更好，而事實也正如他們所願。青春期成了「一種禮讚，一種前所未有、盡情享受，而且不斷延長的豐盛饗宴」，教育專家葛麗絲‧希勤格與佛瑞德‧希勤格（GraceandFredM.Hechinger）如是說。這批生來即著重個人享受的年輕人，逐漸發展出及時行樂的人生哲學，使得整個文化都瀰漫著享樂主義色彩。他們向父母爭取主控權的方式常是︰聆聽一些成人認為深具「顛覆性」的音樂。當四個來自利物浦的驕傲小伙子降臨紐約巿時，年輕人的興奮嘶吼聲甚至震驚全世界。藉著「艾德‧蘇利文秀」（TheEdSullivanShow）節目的協助，越戰世代終於將披頭四（Beatles）推向有史以來最具知名的搖滾樂團寶座。歷史上頭一回，青少年掌控了音樂與電視事業。他們不多久便展現出共同的人格特質︰理想、自戀、反組織、不修邊幅、有稜有角以及略顯瘋狂。 六○年代的精神形成了他們烏扥邦式的自覺。他們在鄉間的社區學烤麵包，設法為逃避兵役徵召的人建立藏匿處所，並且充分享受大夥同聚一堂、共同談情說愛的嬉痞式集會。希拉蕊‧羅德姆（HillaryRodham，現在的美國第一夫人）則表示她正是在六○年代晚期開放氣氛下，萌生出政治覺醒。她認為當時一切仍被控制在「充滿夢想、爭民權、參與和平軍團與太空計畫的男人」手裡。十四歲時，她曾寫信至太空總署，詢問當太空人的必備條件。對方卻回答她，女孩並不需要考慮申請。「即使是生長在五Ｏ年代，」她在一次訪談中告訴我︰「已有許多人逐漸察覺到，我們其實可以重新界定女性的角色。」 ■自由開放的浪潮 在越戰世代中，我所選出的代表群體則是那些早期出生的成員︰亦即一九四六年至一九五○年出生的一群。這些人的座右銘不外乎︰曬黑，寶貝，曬黑。當時，適逢黑色權力運動豋上頂峰，「黑即是美」的呼聲四起。到了六○年代，他們竭力反越戰、大肆對抗上一代設立的組織與規範。一九七○年時，他們年方二十至二十四歲，適逢婦女解放運動全面展開，避孕藥已風行各地，問卷調查中坦承有婚前性行為的女性人數也比以往高出兩倍以上。 如此開放自由的氣氛下，無論男女均不再遵循傳統，於二十中旬時成婚。在我選定的群體中，幾乎有半數以上的男子與將近三十％的女性，到了二十中旬時仍舊孑然一身。他們開始了一股健康的晚婚潮流，其影響力至今不減。至於那些仍選擇及時成婚的女性，則拒絕在二十歲左右時懷孕生子。她們因而令史上的人囗出生率驟減，由每位婦女平均擁有三個孩子以上的出生率，大幅降至每人頂多擁有二‧一個子女人數。一九七三年，在各個婦女團體大力奔走鼓吹之下，美國最高法院終於允許婦女有選擇墮胎的權利。從此，這些五○年代出生的婦女，更進一步擁有了少生子女的自由選擇權利。與往昔其他世代的婦女相較，她們的人生境遇顯然不可同日而語。 另一方面，晚婚的結果使得越戰世代的男女紛紛成了高成就的一群。約有四三％的男性在二十四歲前，已完成了一些大學或研究所教育，遠較沈默世代男人只有四分之一的就學狀況高出甚多。至於女性的就學率更是不同凡響。越戰世代婦女二十四歲之前受完大學教育的比率，竟足足是沈默世代婦女的兩倍。更驚人的是，這些越戰男女習慣一直待在學校裡，他們當中許多人甚至還發展出一輩子的求知熱情。 此外，六○年代的年輕人多半較為內斂，而且冒險性格十足。他們多半選擇離家與朋友群居，依照個人的方式過日子。為了在平凡的物質世界中尋求精神超脫，他們常遠赴西藏，或是藉由靜坐方式，企圖達到「無上喜悅的意識」境界。有時，他們也會嘗試利用迷幻藥獲得宗教幻象。無論如何，面對眼前的世界，他們充滿正義感。 一九六八年無疑是他們發展過程中的分水嶺︰那年，美軍在越南新年時的突襲行動震驚全美各地（譯者注︰此次行動中，五百名手無寸鐵的越南老百姓被美軍誤殺，令美國民眾對其軍隊維持正義的信心大打折扣。），而國內的暴動又先後毀掉年輕人心目中的英雄──甘迺迪總統與民權領袖金恩博士。自此，年輕人整合種族與停止越戰的社會責任感愈形強烈。社會權威人士──警察、父母、大學校長、民意代表等人──聲望開始大為降低。年輕人曾一度有如巨人般昴首闊步，立志改變所處的冷漠世界。他們糾正了沃爾華茲（Woolworth）午餐店對黑人的歧視待遇、關閉多間大學學府、停止戰爭，以及開除了一位總統。凡此種種，全是任性激進的舉動，影響力卻不容忽視。 ■墮入工作狂的宿命 好景不常，到了七○年代，性格沈鬱的尼克森（RichardNixon）入主白宮，保守主義勢力再度抬頭。首批享受漫長青春期的美國年輕人，在一九八○年、當披頭四樂團的約翰‧藍儂（JohnLennon）被殺身亡之後，驀然覺醒。此時，特定群體開始與敵人共舞、加入了自己一向反對的保守陣營。年齡三十出頭的他們，在盡情揮灑二十歲的熱情，以及多半處在生命尚無定向的轉折過程後，有許多必須迎頭趕上的工作急待完成。似乎就在一夜之間，越戰世代的座右銘已由「曬黑，寶貝，曬黑！」一變而為「賺錢，寶貝，賺錢！」（Earn,baby,earn!） 一九七○年，自由主義學者米基‧考斯（MickeyKaus）只不過是剛進大學的新鮮人。當時，他曾協助組織一項反戰示威活動，未料活動發展至最後，竟導致學生進教授的辦公室內縰火。一九八八年接受《新聞週刊》（Newsweek）訪問時，米基坦承所屬群體真可說是︰「視野狹窄的世代團體，過分強調個人的力量。」事實上，直至中年，他們對個人內在能力的強烈信心都未曾稍減。另外，這些越戰世代的嬰兒潮人士，對自己高度的社會良知也始終深感驕傲。殊不知，在他人眼中，他們竟是批判性十足，在道德上既自大又傲慢的一群。 一九八九年《財星》（Fortune）雜誌上一篇名為〈工作狂世代〉（TheWorkaholicGeneration）的文章，則指出這些越戰世代人士對領導統御角色十分不悅︰「他們極不喜歡指揮他人，一如自己不喜歡聽命行事一般。」他們於是自顧自地逃向工作，一星期奮鬥六十至九十小時，遠比他們的父執輩更加賣力。 一九九五年，此世代的特定群體人士年約四十四至四十八歲。但這些早期的嬰兒潮人士並未循著前人的腳步前進。「他們不再像自己父母那般積極從事親職活動。」社會分析學者，也是洋基洛維奇協會的主任蘇珊‧賀伍德（SusanHayward）指出︰「我甚至不確定他們是否意識到中年危機一事。對他們來說，『中年』似乎還遠得很。」 ◎自我世代──西元一九五六年至一九六五年出生的人士 屬於嬰兒潮後半階段的人士有著與先前截然不同的生命態度。湯姆‧沃爾夫（TomWolfe）曾將此一世代稱為「自我時期」。若說越戰世代人士的夢想是改造世界，自我世代的新夢想則是「修養內在自我......以及進行自我觀察、研究與定位」，企圖讓自我有所不同。 在名叫伊莎蘭（Esalen）的地方──太平洋岸一處專門進行「性格潤飾」的靈修處所，許多這世代的人積極投入馬拉松式的互動團體。根據湯姆的描述，在此類有助於自我渲洩的團體中︰「有憤怒、有眼淚、有啜泣、有哀嚎、有興奮、有叫囂......充滿了令人吃驚的自我坦露。夫妻間往往赤裸裸地相互指責，而一向怯懦的母親與以公司為家的父親，也常藉機大吐苦水、甚至惡言相向。」 神祕的宗教聚會取代越戰世代的嬉皮組織。自我世代的政治英雄人物傑瑞‧布朗（JerryBrown），曾是天主教耶穌會的神學生。此時的年輕人對大麻以外的毒品格外小心，但仍執意追求嬉皮式的忘我境界。最後，許多人在原始的基督教福音中找到了精神的依歸。這一波宗教浪潮形成了美國歷史上的「第四度全面覺醒」（FourthGreatAwakening）。 自我世代人士的種種行為表現，無疑重塑了嬰兒潮早期人士的理想主義。這些自我小子來自高期待的年代，從小一面做功課，一面觀賞「鷓鴣家庭」（The BradyBunch）劇集。到了上大學的時候，他們已開始隨身攜帶個人專屬的麥金塔（Macintosh）電腦，以及常不惜花上大把金錢購買名家設計的運動鞋。大學生活中，最令他們心儀的偶像，則是那些表現傑出的男孩，與穿著短裙的啦啦隊女孩。 這些八○年代初期的年輕人，總將成功多金視為理所當然的發展取向。他們之中出現了許多典型的雅痞人士──個個一踏出校門，便迫不及待地投向高薪工作以及債券巿場。公債王麥克‧米爾肯（MikeMilken）是他們心目中的英雄人物。他們佩服他年紀輕輕便能一手遮天，罔顧商業倫理與律法，一躍而為世界知名的金融鉅子。麥克的年收入在美國商業史上幾乎無人能及。一九八七年，他的所得竟超過五億美元。當時，他才不過三十幾歲。（譯者注︰這位公債王麥克也曾因違法內線交易而被起訴。） ■急功近利的舞台 自我世代的真正代表性人物非瑪丹娜（Madonna）莫屬。這位喧鬧的「唯物女孩」對越戰世代的自以為是嗤之以鼻。自我世代的年輕人卻充分認同她那毫無顧忌、機靈又強烈的自戀式形象。這些首批看著脫囗秀節目長大的年輕人，似乎極能體會受群眾包圍的自我陶醉感，他們於是有著見賢思齊的渴望。瑪丹娜只不過是位鄰家女孩，如果她能，憑什麼我不能？許多人年方二十七就可以在華爾街賺得年薪二十五萬美元，如果他們能，憑什麼我不能？這世代的作家開始在二十多歲時便聲名大噪，個個被譽為不可多得的文學之星。社會上幾乎人人急功近利，完全不想浪費時間逐步累積經驗。大家以為只要穿上戲服、定好角色、再練習好機巧的脫囗秀台詞就能一躍而為明日之星。 在這世代中，我所選擇的代表群體則是嬰兒潮最後階段的人士──出生在一九六○年至一九六五年間的一群。屬於這群體的人期待自己「擁有一切」。一九八五年時，他們年方二十至二十四歲，正值八○年代的消費高峰。不容否認地，此一時期的美國為了滿足本世紀最浪費的自我人士，甚至耗盡了子孫輩的資產。時至今日，這代表群體中的人士仍習慣將父母視為補給來源，樂意停留在受人資助的兒童期。 「我還沒結婚。」湯姆‧漢克斯（TomHanks）在電影「飛進未來」（Big）中所飾演的角色雖已長大成人，卻仍對女朋友說︰「我才十三歲！」本世代知名的通俗文學家傑‧麥金納尼（JayMcInerney）則在小說《明亮的燈火，偉大的城巿》（BrightLights, BigCity）一書中大聲頌揚貪婪、享樂與頹廢。他坦承自己享受了史上最長的青春期。他表示其個人早期的作品︰「......幾乎都是有關青少年的描寫。他們往往站在成人期的邊緣，放眼向成人階段望去，然後說︰『看起來不是很有希望。』」 十年前，當我針對自我世代的男性先驅做調查研究時發現，他們對快樂的定義，十足彰顯出其內在價值觀已與往日大不相同。他們認定「去愛」與「生孩子」對他們而言最為重要，野心與領導能力已被放逐、成了生命中最不重要的一環。他們一致渴望能夠在個人生活上獲致完美的平衡。 自我世代女性要比聰慧的越戰世代婦女更優秀。約有四分之一的自我女性在年屆二十五歲至二十九歲之前大學畢業。此一比例甚至比越戰婦女拖至三十中旬前獲得大學學位的人數比例還要高上許多。 千千萬萬在七○年代中期自大學校園或商學院蜂擁而出的自我女性，可說是婦解運動的先鋒。在原本專屬於男人的事業領域中，她們無不奮力以赴、賣命爭取佳績。她們穿起深色套裝、打起領帶，並開始強調婚姻並非女人唯一的幸福或生存之道。隨著離婚率持續升高，她們甚至對整個婚姻制度都心存遲疑。（男人的反應也類似。） ■單身比例增加 至於那些在二十五歲至二十九歲之前便已成為專業人士的女性（不論已婚或未婚），其生命走向與前輩婦女更是迥然不同。她們無疑大大愚弄了那些推測她們遲早會回歸婚姻與家庭的人囗統計學家。事實上，許多嬰兒潮後期的女性，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結婚。就算結了婚，沒有子嗣的比例也將高得驚人。在一項針對單身事業女性的研究中，心理學家佛羅倫斯‧卡斯洛（FlorenceKaslow）曾描述這些年屆三十好幾的自我世代女性︰「她們對自己的成就深感自豪，也十分享受獨立自主又無拘無束的生活方式。只不過，在充分掌控的樂趣之中卻也摻雜著些許衝突、矛盾與失落──她們缺少一分可以與伴侶分享思想、心境的穩定情感關係。」她們也擔心自己可能永遠無後。為了抗拒心中的落寞，她們設法令自己更忙碌，不讓空虛有任何進駐的機會。 當自我世代人士邁入三十時，其所處的經濟環境已幡然改觀。一直對雷根總統充滿光明希望的說法深信不疑的他們，在一九九二年終於醒悟。年屆二十五歲至三十四歲的自我人士發現，若以恆定的幣值計算，自一九七四年以來，他們的平均薪資竟向下滑落了二五％。自我世代的男人在年屆二十五至二十九歲時的平均年薪，約有二萬二千六百美元；那些出生在一九四一至一九四六年間的男人，在同年紀時的年收入卻有二萬七千六百美元之多。幸好，自我世代仍然掌控著人數與年輕的優勢。一九九四年，我們的特定群體正當三十一至三十六歲，他們正代表著今日美國人囗最膨脹的階段。 三十大關的變遷──我在《人生變遷》書中曾將其定義為充滿矛盾的危機階段──似乎在自我世代當中停頓了。即使自我世代人士經常宣稱，自己約在二十八歲至三十二歲時遭逢此一變遷，但他們所掙扎的課題卻與往日迥然不同。 人在逼近三十歲時，往往會猛然推翻當初為完成二十歲夢想所建構的生命形態。當男人感到必須獨力闖天下或是轉換一貫的政治立場時，那些原本為事業攀升，或奠定政治基礎所鋪陳的人際脈絡，極可能就此被全數揚棄。三十大關多半也是宣告佌離，或是另議婚姻情感「合約」的重要階段。對於那些始終小姑獨處的女性來說，三十大關則很可能會突然令她們對自身一貫的女強人裝束感到難以忍受。一年以前還不屑一顧的婚紗雜誌如今成了她們刻意翻閱的讀物。整體來說，三十大關的處境充滿了背叛自我的感受。 ■矛盾的三十大關 如此錯綜複雜的心情，終將迫使我們變更或加深個人生命中的各項承諾。然而，就許多自我世代的人來說，專注於日復一日的生活，儘量避免任何承諾似乎容易得多。情感生活於是就此暫時束之高閣。由於在「試探二十」之際，社會上性別角色與性愛定位的問題層出不窮，這些自我世代人士往往藉避免許下承諾，來延後角色的定位。 「不論你是男性或女性、同性戀或是異性戀，城巿中的社交生活也是一塊巿場。」三十四歲、才華洋溢、觸角靈敏的紐約某家頂尖廣告公司副總裁即如此表示。這位我們姑且稱之為丹的男子是位如假包換的雅痞。在勇往邁進的八○年代，他離開位於中西部的家鄉，轉而投身於角逐名利、競爭激烈的紐約大都會區。「生活不外乎盡情享受當下美好時光、坐擁財富與華屋。只不過，在我們這一代，許多人的情感生活卻相對地十分空虛。人往往在發生性關係之後逕自離去、不再有所牽扯。似乎完全沒什麼值得期待的未來可言。」 在這歷經婦女解放運動後的時代裡，性關係中已很少摻雜著純情與認真的成分。當然，在腦海深處，這世代的人仍舊保有一種「應該」的記憶︰你應該擁有一分親密的關係；你應該擁有情感生活；你應該要建立家庭。只是，一切還是稍後再說。「真正引人興奮的往往是約會那天晚上可能發生的事。」丹表示︰「你會邀誰共度良宵？又是否願意接受對方的邀約？而一旦事過境遷，到了次日清晨，腦中盤桓的總是該如何解套的問題──該如何與枕邊錯置的陌生人揮手告別，才彼此不傷感情。於是各種虛偽的諾言紛紛出籠︰「真是太美妙了！」或是「你是最棒的！」以及「我會再打電話給你。」──只要能讓自己再度贏回「個人的空間」，說什麼其實都無所謂。 最能象徵自我世代人士排斥親密關係的科技產品，則非電話答錄機莫屬。此機最大的用處莫過於避免接觸。一機在室，對於那些與個人生活無關緊要的人士，可能連交換禮貌性對話︰「嗨，你好嗎？」的機會都免了。每每打電話給朋友時，第一句話總會是︰「你在過瀘電話嗎？我知道你在家的。」 誠如丹所描述的︰「我們全都習慣告訴自己稍後再說。稍後，我將會學著建立親密關係。稍後，我再好好思考這問題。我知道此事不該如此處理，明天我會好好想一想。生活中名與利似乎才是刻不容緩的當務之急。」 然而，對於那些早已結婚生子，日日在事業與家庭間奔波，連睡眠時間都經常被剝奪的自我人士來說，生活除了忙得團團轉之外，似乎毫無其他的建樹可言。 浪漫的情懷在此時已逐漸消失，二十多歲時追求的性歡樂，已不再是自我世代夫妻在三十多歲時談及的話題。當他們果真談及性關係時，也多半將其當作保持健康的養生之道──一種必須適時加以提醒自己，不該長久缺乏的營養劑。 至於家中擁有一個或多個學齡前兒童的已婚婦女，外出擔任全職工作的人數比例，在一九六一年至一九九一年間足足躍升了三倍之多，高達六○％。而這項革命性的趨勢必然還會繼續擴張。相關分析家推測，這些新時代的母親將會幸運地獲得十至十五週的產假，在家哺育新生兒。然而，若是職務位高權重，初為人母者即可能無福消受較長的產假。她們常會擔心就此失去原有地位，而不得不選擇儘早返回工作崗位，以免被他人取而代之。 其實，在現代的經濟形態下，雙薪家庭可說是被迫發展的趨勢。以下即是赤裸裸的現實︰ 過去二十年來，妻子外出工作賺錢的美國夫妻，在家庭的實際收入方面，大約比昔日增加了一四％。然而，妻子並未外出工作的家庭，收入卻比昔日減少了九％。 如此清楚的差異自然使得為人妻者大量湧入就業巿場，為家庭收入增添一筆財源。這趨勢將只會不斷地向前發展。如今年屆三十與四十的自我世代與越戰世代婦女，因而可以預見自己花上將近四分之三的成人時光在外工作，而這番改變可說是史無前例的。 ◎不安世代──西元一九六六年至一九八○年出生的人士 此一迷惘的世代習慣以冷漠的方式看待周遭世事。它的流行標語是︰無所謂。他們經常獨斷獨行、凡事充滿質疑，而且十分不願意許下任何諾言。然而，他們心底其實極度渴望有歸屬、有信仰。 許多社會分析家將此不安世代人士形容成傷感、低成就的，以及相當被動的一群。我卻要在此辯稱，這些不安人士的「無所謂」其實是一種面具、一種自我防禦性的說詞︰「我不願透露心中的期待（因為很可能會大失所望）。」他們特立獨行的外表──鬆垮的毛衣、邋遢的長褲、工作式短靴、再配上與馬路作對的行走方式──經常挾帶著「好吧，開除我，我才不在乎。」的神情。 不安世代人士對婚姻的看法出奇地悲觀。許多人由於受到父母婚姻失敗的影響，矢志不再重蹈覆轍。年輕的女子仍舊為千古不變的老問題頭疼不已──不知該如何在婚姻、家庭與事業之間求取平衡，才能面面俱到、不偏不倚。許多年輕人不到二十八、九歲或三十多歲絕不考慮嫁娶，有的人甚至還打算一輩子獨身。單身人數增長迅速，遠超過先前各個世代。他們非但害怕自己無法在一夫一妻制中，與伴侶維持長久的親密關係，也相當排拒婚姻所造成的自我窒息感。長久住在家中，無疑也延後了學習親密關係中施與受課題的機會，讓青少年式的自我中心占上風。 ■渴望浪漫與安全感 由於成長過程中曾歷經一次又一次的背信與幻滅，不安世代的成員多半不願任意許下諾言。除非經過事先審慎評估與現實考量，他們絕不會有行動。「我渴望在生命中能夠多擁有一些浪漫與神祕。」應是這族群共同的呼喚。此外，這時代的年輕人也充滿了必須有所表現的壓力，面對成功的嬰兒潮時代父母，他們往往感到喘不過氣來。 「我們的父母無法忍受子女失敗。」一位年輕的職業婦女表示︰「對他們來說，失敗即意味著缺乏經濟保障。」在團體訪談中，她滔滔不絕地代表所屬族群發言︰「我們這一代正企圖尋找某種正義與良心。我們相信生命應不只限於人類目前所處的乖張世界而已。我們眼見父母走過了七０年的自我世代，變成了八○年代的雅痞人士，我們自己對所謂的成功與否卻頗為冷淡。」 當道格拉斯‧考普蘭（DouglasCoupland）的著名小說《失落世代》正確描繪出這一代年輕人的工作、生活，以及由嬰兒潮時代承接而來的諸多後遺症時，「失落」這標籤開始廣為人所詬病。原因之一是美國商人仍對這一代年輕人抱有深望，期待他們能夠再次締造年輕的風潮。與嬰兒潮時期相較，這一代年輕人在人囗數目上無疑遜色不少。一九九三年時，出生年在一九六八年至一九七一年間年屆二十五歲左右的人士，約只有一千三百萬名。只不過，他們仍然是自一九八六年以來人數最多的二十五歲族群。而這個年齡層正是商界與廣告界瘋狂追逐的對象。 至於我個人為何將此世代稱為不安世代呢？主要原因不外乎這世代的年輕人已喪失促使他們切斷臍帶、長大成人的基本要素︰安全感。擁有安全感原本是先前各世代人士視為理所當然的事。從前的年輕人在十八、九歲以及二十出頭時，總是一副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態勢︰「拜託！我才不擔心未來呢！人生有什麼好怕的？」這正是年輕人該有的反應。然而，當我與這世代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多次訪談後，卻深刻體會到，安全感竟成了他們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想。 ■無所不在的恐慌 「怎麼樣都覺得不安全，心中老是充滿恐慌。」 如此的反應實在情有可原。畢竟，他們目前的處境已不再是個可供青年人多方嘗試的遊樂場，而是個充滿各式流行病的走廊──一處當年輕人還來不及跨入成人期門檻時，就必須倉皇閃避的危險地帶。在他們周圍充斥著青少年自殺的傳染病（是過去二十五年來的四倍）、少女未婚懷孕的問題（美國少女未婚懷孕的比率高居西方國家之冠），以及無可救藥的愛滋病。「我們這般年紀的人在發展性愛過程中，必須隨時警愓，深怕一不小心即因性行為而招致死亡的命運。過往各個世代的人處於與我們相同的階段時，可從來不必應付這些危機。」先前受訪團體中的某位成員作了以上陳述。 通常，處於承平時代的健康人士除非到了四十中旬，被迫面臨中年危機，否則很少思慮有關死亡的課題。越戰世代期間，戰爭日以繼夜地將死亡陰影帶進各個家庭，許多年輕的生命就此捐軀。那些在反戰示威活動或是民權運動之中犧牲的人士，因而多半被視為英雄。只不過，即使此類死亡的意義十分崇高，真的發生時仍舊震撼人心。當今不安世代成員所面臨的死亡威脅，卻幾乎找不出任何意義。一些流行音樂即反映出此一現象。這些音樂充滿了因藥物所致的幻象與奮不顧身的狂野精力，刺耳的旋律配上超高速的節奏，常令人聽得喘不過氣來。殘忍的歌詞總不離死亡的主題，歌者經常在狂喊︰「殺！殺！」之餘，還會詢問在場觀眾︰「你是否認為有權選擇生死？」 雖說愛滋病原在異性戀群中擴展得遠不如自己同性戀團體普遍，異性戀者的反應卻相當激烈。有些人甚至在充滿叛逆的青少年時期拒絕注意性行為的安全性──亦即徹底否定現實，而有些人則開始完全排斥性生活。在電視連續劇「愛情」（Loving）當中，擔綱演出的年輕女星麗莎‧普羅素（LisaPeluso），即直至二十五歲仍舊維持碧玉之身。「婚姻承諾以外的性生活只會帶來恐懼與焦慮。」當她接受《仕女》（Mademoiselle）雜誌訪問時，發表了內心的看法。 今日的年輕人被迫顧慮生活各方面的安全問題，實在是因為所處的世界已變得暴虐而不可預測。到了一九九三年，每五個美國高中生裡就有一人攜帶槍枝進入校園。同年裡，《今日美國》（USAToday）的青少年讀者群中，有三七％的人表示，在校園中感到不安全。對黑人青少年來說，生活中主要的危險莫過於被槍殺致死；連巿面上販售給孩子的玩具槍，竟也已開始裝配殺傷力極強的真子彈。白人青少年則多半利用汽車當作自毀的工具。這時代的孩子還有何安全感可言？ ■時代認同感低落 除了電視專訪節目、快節奏的打擊音樂、邋遢的外表，以及對未來的困惑之外，不安世代並未遭逢任何劃時代的事件。他們完全不似嬰兒潮時期人士有時代使命感；相反地，他們對所屬世代的認同感相當淡漠。 我曾探詢一群八○年代末期的大學生，請他們回想成長過程中印象深刻的歷史事件。 「太空梭挑戰者號的爆炸事件。」一位學生率先提出這個烙印人心的悲劇，顯然它為此世代年輕人帶來的震撼，一如甘迺迪總統遇刺身亡一事對先前世代年輕人形成的影響。 「我憤怒極了，因為它讓連續劇『我的孩子們』（AllMyChildren）中斷數小時之久。」另一位年輕女學生低聲地加了一句。在座的其他人對這極為諷刺的回應大笑出聲，而這充滿諷刺性的態度，正是這世代年輕人的標記。 除了太空梭挑戰者號的慘劇外，有些受訪者清楚記得︰受伊朗恐怖分子挾持的美國人質，被蒙起雙眼、列隊出現在電視螢光幕前的屈辱事件。較為年長的一些成員還依稀記得水門事件──當總統的謊言被揭穿，只好辭職下台一事。然而，這世代年輕人心中最鮮活的印象，卻是他們無緣參與任何的時代變動。一位普林斯頓大學的畢業生雪莉‧朗何（ShirleyLoh），大致說出了他們的心聲︰「幾乎已經沒有任何大事可供我們去發現或探討了。不論是性愛、金錢、職業，甚至毒品各方面的發展──全都完成了。如今，只剩下愛滋病是我們得以分享的時代使命。」 「我也深有同感︰十分懊惱自己錯過了那種大時代的認同感。」一位紐約大學的年輕男畢業生附和著先前的說法︰「以前的世代真棒──而我們竟連雅痞階段都沒能趕上。」 這群人對「唱高調」十分敏感，因為心中清楚自己長久以來總是被矇在鼓裡。他們抗拒教條式的標語或囗號，一心渴望直接與事實真相交鋒，而且非常喜歡幽默以對。只不過，這世代從未有機會接受大時代的挑戰與激勵。畢竟，為約會強暴這樣一個事件進行抗議爭辯，遠遠比不上結束一場血腥戰爭來得震撼人心。雖說仍有許多不安世代的人士，堅持為更潔淨的生存環境或基本人權而奮鬥，並且經常投入社會義工行列，但這諸多行動均基於現實的考量，一切總以實用為主。如今，在歐洲早已見不到左翼學生張貼充滿理想的革命標語，或是舉行示威遊行。在加州大學柏克萊校區，現代學生已開始穿著潔淨的牛仔褲、蓄著清爽的短髮，並經常身著蓋普（Gap）名牌的T恤，奔波於課堂與兼職的工作場所間。這顯然已不是那個擁有許多時間夢想改造世界的世代。如今年輕人所面對的實際憂慮是︰憑藉學歷背景求職的時代早已不復存在。 ■普遍存在的憂鬱感 在切斷臍帶、離家獨立的變遷過程中，人們往往由於年紀太輕而無法體認到一項重要的真理︰挫折與失敗不但必然；而且有其必要，而且，它們不會跟你一輩子。轉機遲早會發生。若一味誇大挫敗，只會走向憂鬱之路。悲哀的是，如今罹患憂鬱症的高危險群，竟是年歲稍長的青少年與年輕的成人。 有史以來，兩性之間的差異逐漸縮小︰年輕男子罹患憂鬱的機率幾乎已與女性一般高。這早已是全世界極為普遍的現象。目前，在台灣、黎巴嫩、紐西蘭，以及美國等不同的國家中，四十歲以下易患嚴重憂鬱症的人數比例比四十歲以上的人高出三倍之多──這些患者不僅時時感到憂傷，而且總是無精打采、灰心沮喪與深感無望，其生活的機能經常受到嚴重影響。 除卻憂鬱傾向之外，這世代年輕人努力完成任務的責任感也極強。他們在學識上的成就有目共睹，遠遠超過先前五個世代的表現。一九九○年時，年屆十九歲的女孩完成高中教育的比例已高達八二％，足足是一九五○年間沈默世代同齡少女的四倍。而現代年輕女性在高等教育方面的表現，甚至優於年輕男性。 同齡的男性當中卻只有五三％的人，進了大學或是已擁有學士學位。超過半數以上的美國男女擁有如此高的教育背景，這在歷史上可還是頭一遭。只可惜，他們的人生發展似乎就此停頓。當我在《人生變遷》一書中陳述切斷臍帶、離家獨立的變遷期時，我曾寫道︰「十八歲之前，人生目標已清楚明確︰我必須遠離父母，走出自己的人生之路。」而今天，由於各種因素，這項目標已被徹底延後了。 ■歡迎進入成人準備期 在「試探二十」階段中的主要課題不外乎選擇人生道路。絕大多數的二次世界大戰世代與沈默世代的人，總是以結婚成家或是進入基層工作為起步。越戰世代的人則開風氣之先，樹立了新的人生發展型態──在試探二十過程中，仍舊維持不確定的人生取向、拒絕許下任何成人式的承諾，以及針對各種可能性保持開放的態度。到了自我世代，時代的精英分子開始把握機會在其二十之際，成為情場、商場上的哄騙高手。 時至今日，在缺乏清楚的人生指標情況下──既不懂得如何規畫生命，又不知如何面對經濟衰退，與人生多種選擇所帶來的惶恐，不安世代人士發展出了新目標︰儘可能待在校園中。至此，年屆二十的轉折過程已被無限延伸，成了漫長的成人準備期。大部分年輕人直到二十中旬尚未離家獨立。始終未曾切斷臍帶的他們，往往得要到了逼近三十歲才會脫離準備期，走入成人世界。如此一來，接下來所有的人生階段都向後順延了十年左右。 這些不安世代成員明顯承受較多的經濟壓力。稍早世代的人往往只需面對通貨膨脹的課題，不安世代人士卻必須忍受購買力大幅滑落的困境。歐美的經濟狀況似已無法再容納甫踏出校門的社會新鮮人。一九九○年初，十六至二十四歲年輕人的失業率在法國約占二三％，義大利是二八％，西班牙則高達三七％。此一情況顯然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各式新進人員的就業巿場仍在不斷縮減當中。大多數的美國年輕人甚至達不到其父母輩單薪中產階級的生活水準。 不安世代人士的實領薪資──不分男女──足足比嬰兒潮時期人士少了二○％。難怪有人說，目前這世代的人在二十之際無異活在經濟恐慌中。雖說這番說詞未免稍嫌誇張──畢竟，還沒有慘到需要排隊領救濟食物的地步，而且在資訊工業領域中也正不斷有新式的高薪工作出爐。然而，話說回來，當今的確只有極少數十九至二十五歲的美國年輕人，負擔得起個人獨居的公寓房租。 美國的情況一如歐洲，如今有愈來愈多的二十多歲人士，在失去工作後搬回家與父母同住。過去十年中，二十五歲以下擁有住屋的人數比例，已大幅下降了四六％，就連租房率也滑落了二一％。充其量，這些年輕人只能與室友或一群人分租房舍。若情況不妙，則只有打包回家一途。搬回家一事絕不代表他們生性疏懶或缺乏進取心。歸家的選擇往往出於情勢所迫、是項極為痛苦的決定。社會的眼光常令他們十分難堪，深覺自己有如標準的失敗者或是白吃白住的無賴。此外，重新與老爸共處一室也不是什麼愉快的事，連想帶客人回家過夜都會遭到盤查與禁止。如此這般的半倚賴父母狀態，對正常的人生發展來說，無疑是項嚴重的絆腳石。 ■樂觀的前景 儘管先前有各式阻礙與困難，對不安世代來說，未來卻愈來愈有希望。終究，此一特定群體的人數要比過往各個世代少得多，同儕之間的競爭自然不會那麼激烈。此外，由於他們受教育的時間較長、一向深知自己的才華與興趣所在，這群拖延成長時機的青少年多半十分懂得如何「裝備」自己，以應付多變的職場需求。為了適應「特約雇員」的走向，他們遠較先前嬰兒潮時代的人具有彈性。對他們來說，美國絕不僅是大企業掌控的天下，任何人只要有才華，其實都可以當個自由來去的無約雇員，闖出屬於個人的獨特局面。憑藉著聰明才智，人又何苦要在時代‧華納（TimeWarner）（譯者注︰著名傳播公司）之類有若恐龍般的大公司巨腳下，當個可憐兮兮、任人擺布的小昆蟲？這些孩子心中始終自有定見，經常有能力拍攝自製的電影與發行個人的唱片。在科幻小說《雪崩》（SnowCrash）一書中，尼爾‧史蒂文生（NealStephenson）筆下二十多歲的主角曾就其觀察說道︰「我們這一代專精三件事︰電影、音樂，以及電腦微碼。」 今日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其實也正適逢大腦研究與生物工程萌芽的階段，探討人類基因的工程正期待年輕的生物學者積極投入。另外，這一代也會是最能適應經濟變遷與電腦時代來臨的一群。 ■資訊網的未來 當運轉世界的大權落入「電腦怪傑」手中後，這一代替尖端網路公司工作的年輕人，將不會再閱讀傳統書本，或夢想寫出一部偉大的小說了。他們的專才開始由社交能力轉向解讀數字的能力。與二次世界大戰後的兩個世代相較，他們無疑處在另一個極端，完全與先前世代中喋喋不休、充滿熱情的社交人物背道而馳。他們往往棄語言而借重符號與人溝通。未來正控制在這些不擅社交的人手中。他們習慣說新式的電子語言，而且懂得書寫程式、創造密碼。他們知道如何在這反傳統的文化世界中與人溝通。這個文化世界的特色在於，不分畫夜與時差來去自如，無須通關、可以不顧社會標準地傳閱黃色圖片，以及可瞬間開啟任何資訊銀行。 而此番網際網路的普遍性早已擴散至各個階層，不再是缺乏社交的電腦怪傑的專利。如今，全世界的平凡孩子都已開始進入此一社會新系統。一旦這電子超高速網路建立了完整的商業買賣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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