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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財經企管「我真的很清楚這城市需要改變。」在地耕耘20年,林智堅奇蹟的翻轉新竹之路
財經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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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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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奇蹟翻轉百年州廳舊稱「竹塹」的新竹,是北台灣最早開發的城市,在十七世紀荷蘭殖民時期,竹塹港就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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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清楚這城市需要改變。」在地耕耘20年,林智堅奇蹟的翻轉新竹之路


「我真的很清楚這城市需要改變。」在地耕耘20年,林智堅奇蹟的翻轉新竹之路_img_1
圖片來源:林智堅Facebook粉絲專頁

兒時的夢想,長大後真正實現,翻轉新竹市的時刻已然到來。

時間拉回到2014年12月25日,這是林智堅就任新竹市長的第一天。那天他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在手機裡裝上一款計時App,叫做「倒數日°reminder」,他將2014年12月25日這一天設定為起始日,標題「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面對眼前即將展開的種種挑戰,他用這句話來勉勵自己。五、六年來他換過兩、三支手機,每次新手機到手,第一個動作就是重新安裝這款App,提醒自己:「任期時間正不斷流逝,想做的事必須趕快做。」

第二件事,取三支筆,分別簽了上任後頭三份公文,這三隻筆現在被珍而重之地保留下來,放展示盒,擺在市長辦公桌案頭,「簽字時心裡直覺要留給兩個孩子,後來意外來了第三個,正好留給她,」林智堅希望這三支筆成為傳家寶,言談間,可以感受到他將「新竹市長」視為生命中重要的志業,這份心也激勵著他:一定要成為好市長。

說衝就衝了,有什麼好問的?

「你就是第一棒!」2014年8月24日,民進黨在新竹市「九合一」大選首場「出陣」造勢大會,黨主席蔡英文親自授旗給林智堅,為他的市長百日選戰鳴槍起跑,同時啟動民進黨世代接班的號角,小英總統堅定說:「你就是第一棒。」當時距離投票日只剩約一百天,坊間預測機構選情分析對手勝率高達七成五以上,沒有人相信年僅39歲的他有任何機會。

選戰開跑前,蔡主席在一場黨中央會議後突然拋出一句話:「智堅,不然你出來選好不好?」那時,民進黨正苦思新竹市長這一戰由誰出馬?林智堅竟毫無猶豫說:「主席如果覺得我可以,我就選。」沒二話的明快,倒讓蔡英文有點驚訝。

其時,林智堅是市議員兼民進黨市黨部主委,除了準備議員選戰,還有個重要任務,就是為黨物色一名角逐市長人員,不過,新竹市藍大於綠的政治板塊,黨內研判勝選機會微乎其微,各方人馬興趣缺缺,林智堅選將過程一路碰壁,黨主席蔡英文下這子棋,讓林智堅「公親變事主」,親自上陣了。

「讓故鄉改變一直是我的心願,」林智堅說,覓才過程中,民進黨歷年新竹市長選戰失敗的畫面不斷湧現,可他為故鄉做事的心願也同時浮現,林智堅甚至想著:「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試試看,我有勇氣承擔這個責任。」因此,當蔡英文主席徵詢他時,毫無考慮地便說:「好!」

答應參選後,林智堅第一時間向帶他進入政壇的民進黨立院總召柯建銘報告,基於疼惜之心,柯建銘用閩南話說:「哩麥啦!」勸他不要,因為勝算實在太低,他不希望愛徒的政治前途因此折損;然而,得知林智堅決定接受徵召後,反倒激起柯建銘的鬥志,在電話那端對他說:「嘎伊拚了!」。

接著他回服務處,將這個決定告訴辦公室團隊。

「那天晚上他告訴我們,做了這樣的決定,」時任林智堅祕書的楊玲宜回憶,那晚林智堅話說得坦白,原本,他競選連任幾乎穩贏,看板都掛了,「選市長完全看不到機會。」林智堅的決定,意味著選舉過程勢必吃足苦頭,選後更有可能立馬失業。

沒想到,在場助理們聽完,竟馬上回說:「老闆你說衝就衝了,有什麼好問的?」

心思敏銳、隨林智堅多年的楊玲宜深知,林智堅非常清楚,苦戰與慘敗可能會讓自己失去什麼,但負責任的個性不容許他逃避,加上當年319學運激勵,他抱著「既然還年輕,有機會為什麼不去挑戰?」之心,明知不可為而為,這股帶著傻勁的熱血,讓團隊願意陪他撩下去。

林智堅最後告知對象是年邁的父母。

那天,他刻意撥時間回爸媽家吃飯,餐間,他宣布參選市長,話一說完,70幾歲、每餐吃兩碗飯的父親,一雙筷子放下來,久久沒說一句話,母親則是聽完就哭了。

「她說她捨不得,」林智堅說,早年父親開磁磚公司,原本生意不錯,因不斷擴張,投資失敗,家道中落,很長一段時間全家飽嚐艱辛,林智堅得扛起家務,半工半讀還債;後來親友引介進柯建銘辦公室。一直到當選議員,整個家才逐漸安定下來,「參選市長是個豪賭。」自然勾起母親的夢魘,深怕命運重演,好幾天擔心得以淚洗面。

面對媽媽的眼淚,林智堅只能無奈咬牙,安慰母親,就算必輸無疑,「至少對得起黨的栽培。」

林智堅有沒有勝選感言?

這場選戰到底多不被看好?從當時選舉幕僚黃任瑋口中或可窺知一二;他說:競選總部從成立到開票前一天,每天除了召開記者會人多了些,平日都小貓兩三隻,扣掉工作人員不超過十人,有些純粹來泡茶、嗑瓜子;中午訂便當,因為人數過少,沒有店家願意外送,想月結付款也被拒絕。

「選前我們的民調沒贏過一次,」林智堅記憶非常深刻,投票前一晚,他還對妻子說,選後讓他休息3個月,要去學做蛋糕、沖咖啡,兩人還規劃到國外度個長假。

開票當天,競選團隊一方面沒經驗,加上不看好能勝選,沒人覺得須籌備開票之夜活動。下午3點多,林智堅投完票回競選總部,赫然發現辦公室竟空無一人,「沒有舞台、沒有座位,什麼都沒規劃,連一台電腦都沒有!」林智堅急著call團隊回來,告訴大家「就算輸,也要做到最後一刻。」。

沒想到,奇蹟發生了。

那年,太陽花學運剛落幕,年輕人參與公共事務的氛圍濃厚,全民渴望改變,林智堅競選團隊在僅有的一百天內窮追猛趕,一日一政見、深入全市的兒童劇表演,讓林智堅「創意超人」封號連小小孩也朗朗上口,加上選前之夜動物嘉年華大遊行造勢成功,激發了市民的熱情,一路落後的選情,奇蹟似地在最後倒數10天民調封關期間悄悄逆轉。

11月29日這晚,當投開票所開啟票匭、電視機各新聞台計票開始轉播,林智堅得票數便緊咬國民黨對手許明財,兩人一路纏鬥、互有超越,最終林智堅以76,578票,以1,014票的微幅勝數擊敗許明財,成為台灣政治史上最年輕的市長,這場勝選更被媒體列為選舉「十大不可思議」之一。

林、許的票數拉鋸戰直到晚上9點才大勢底定,是全台最後公布投票結果的縣市,待在競選總部地下室的團隊,這才篤定地走上一樓準備發表當選感言。沒想到,開票時還人潮稀落的總部,竟已人山人海,各家媒體也緊急派人到場,椅子、桌子上站滿人。楊玲宜記得那時她跟在林智堅身後,從地下室往上走,約僅一個半人身寬的樓梯,擠得密不透風,必須不斷伸手撥開人群,才勉強踏上一階。她說:「那感覺,現在想起來還會激動。」奇蹟終於出現了。

「這一百天真是百感交集!」接到黨中央徵召參選時,林智堅次子剛出生,家庭、選戰兩頭燒,不僅沒人看好,「連自己都曾懷疑自己過,但是我們做到了。」

發表勝選感言時,林智堅道盡了這場選戰的心路歷程。

由於開票過程變化萬千,林智堅究竟有沒有勝選感言,成了2014「九合一」大選的小插曲;此疑問緣自一媒體報導,林智堅團隊不看好選戰,連勝選感言都沒準備,只備敗選版本,林智堅忍不住莞爾解謎說:「兩個版本都備了,只是敗選版寫得比較認真。」他說,當晚開票約一個多小時,他看出自己有贏的徵兆,趕緊躲到競選總部地下室修改勝選感言。

20年從政之路,每步都落在新竹

林智堅從政之路,其實也是一條新竹之路。因為從踏入政壇迄今,他的每一個腳步都落在新竹。

這條路要從20年前說起。

2000年9月4日早上九點整,他到柯建銘總召服務處報到。「以後早上都要看報紙、剪報、黏貼,傳真到台北辦公室,其他的事就再說吧,」一位學姊給他這職場新鮮人第一個指令。

當時他沒有想到,這個「再說」,意味著他將展開一路由助理、議員,到當選市長的奇幻旅程。

議員助理並非他首選。

幼時家境寬裕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人生困境是在退伍後,父親的磁磚廠關廠,家中經濟出了狀況。「爺爺跟我說,你不可以再念書了,要去工作賺錢,」20多年後的今天,林智堅回想當時還天真地要父母資助他出國留學,最後卻只能就近新竹半工半讀,天壤之別,讓他初進職場那一刻體悟到:「原來,沒有什麼東西是恆久不變、理所當然的。」

他曾在大賣場賣3C產品、當過臨演,林智堅笑著說:「演了3天後落跑,我不是演藝圈的料。」直到25歲親戚介紹,擔任立委柯建銘的助理才算定下來。

當助理一開始很不適應,20出頭的年輕人,無論前一天和朋友玩多晚,隔天必須早上八點起床,開始跑行程,通常第一個行程是到殯儀館,代表總召向喪家致意,晚上,還有各式各樣的社團活動要出席露面,林智堅回憶:「最多的時候,一天下來10幾、20場很正常。」朋友無法理解,為什麼他不能早點下班?為什麼假日還要跑行程?為什麼連好好吃一頓飯都很難?

有段時間他很迷茫:下一步要做什麼?跟太太交往時,岳父還曾問太太:「助理是正當行業嗎?」從政並非林智堅首選,因為政治人物必須犧牲很多事,沒有正常作息、沒有家庭生活,也不是他想過的人生。柯建銘有一次問他:「對政治有興趣嗎?」他更直覺回答:「沒有。」

於是,他當了逃兵,到台北工作,一個人住天母。沒想到,台北生活跟他的想像落差很大,人生地不熟,入夜後安靜的天母,讓他覺得孤獨。

雖然不在身邊,柯建銘仍關心著他,偶而交代一些工作給他,讓他回顧起助理工作,仔細想想,這工作可以見識到各階層人、事、物,還有解決民眾問題的成就感……很快地又決定回柯建銘辦公室。

回想9年助理生涯,林智堅說:「這是我政治工作中非常重要、得到極多養分的一段經歷。」

他處理過許多千奇百怪的事,看太多形形色色的人,閱人無數,練就了識人之明,任何場合見到一個人、聽到一件事,大腦即時迴路,進行始觀察、分析,八九不離十,這習慣讓他在人多的場合很難放鬆,也因此,平日林智堅不喜歡參加宴會或跑紅白帖,希望留更多時間在市政工作上。

在柯建銘辦公室,他從洗杯盤開始,舉辦大小活動會親自排椅子、拉繩子、控制活動進度,任何細節瞭若指掌、要求完美。如今,市府大小活動為何場場精彩?就因林智堅對細節的要求,讓主辦局、處首長及工作人員也不敢馬虎行事。

助理期間,他也養成與基層民眾自然互動的應對態度,加上個性本就貼心、周到,即便當了市長,市府公共工程施工廠商的監工生幾個孩子、孩子多大都知道,到中央部會報告施政計畫或爭取經費,臨走前,連承辦人員的手都一定握到。

「我很土,土到不行,」林智堅常說,自己過去45年的日子,都在新竹度過,「但我真的很清楚這城市需要改變。」從擔任民代到當選市長,「守護這座心愛城市的心,始終如一。」

2020年9月4日的早上,林智堅一如往常到市府辦公室開晨會。打開手機的那一刻,螢幕上跳出了他標記下的「20年」提醒。20年前、20年後,他一樣在新竹,不同的是,他從25歲的年輕小伙子,變成中年大叔,而這座城市,也有了美好的改變。

【書籍資訊】
《新竹市跳級生》
「我真的很清楚這城市需要改變。」在地耕耘20年,林智堅奇蹟的翻轉新竹之路_img_2
出版日期:2021.1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