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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財經企管 當我們擁有一切「知」的權利,我們的生活真的會比較開心嗎?科技時代下《資訊超載的幸福與詛咒》
財經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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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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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擁有一切「知」的權利,我們的生活真的會比較開心嗎?科技時代下《資訊超載的幸福與詛咒》


當我們擁有一切「知」的權利,我們的生活真的會比較開心嗎?科技時代下《資訊超載的幸福與詛咒》_img_1
圖片來源:pexels

文 / 凱斯.桑思汀,哈佛大學法學院羅勃‧沃姆斯利大學講座教授

這本書主要想問的問題很簡單:在什麼時候,政府應該規定企業、老闆、醫院或任何人必須揭露資訊

我並不認同「知的權利」這種想法,也認為與其強調人的自主權,還不如多想想如何讓人變得幸福快樂、如何運用資訊對此做出貢獻。至少,當我們談的是政府應該如何規定企業、雇主、醫院等各方何時必須揭露資訊時,就更該以公眾的利益與福利作為主要考量。

根據以上的主張,我希望提出一個思考框架,回答全世界各地政府林林總總的問題,包括全球疫情、癌症、吸菸、氣候變遷、貧困、貸款、勞工權利、教育、性別平等、基因改造生物或分心駕駛。

我提出的思考框架不但能清楚指出何時強制揭露資訊是好點子,也能點出揭露時該採用何種格式。而為了理解我主要的問題、以及乍看之下再簡單不過的答案,就得先討論一些更基本的問題:人們究竟想知道些什麼?想了解到什麼程度?最後,人們究竟是「想要知道」,還是「不想知道」的時候,會犯下嚴重的錯誤?

害人不能好好享受爆米花!

歐巴馬執政期間,我有幸在白宮任職,監督各項聯邦法規,開始更加注意到這些問題。當時我的工作有一大部分是關於資訊揭露的法規,要求揭露例如食物熱量、營養成分、工作場所風險、高速公路安全、油耗資訊、溫室氣體排放、信用卡、貸款等資訊。消費者金融保護局有個呼籲民眾「先了解,才貸款」的口號,也是出於這種精神。

我當時一心想推動以「資訊揭露」成為一種監理策略,並認為這能讓人們的生活變得更美好。

某天,我寄了一封電子郵件給朋友,告訴她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通過一項規定(而且我對此可是投入大把時間),要求包括電影院在內的許多供餐場所公告食物的熱量。我得承認,我當時很興奮,甚至還帶點得意。但朋友回了我一句:「你害人不能好好享受爆米花。」當然,我像被潑了一桶冷水。但她其實說得有道理。大家看電影就是求個開心愉快,爆米花吃個痛快,燈光暗下來之後,誰還管會不會變胖。食物熱量標示只是教人掃興。

我們後面會提到,實證研究顯示,我的朋友是對的:很多人並不想看到食物熱量標示,甚至還願意掏錢讓自己不要看到熱量標示!

難道食物熱量標示是個壞點子嗎?也不能這麼說。這個做法依舊可能利大於弊。某些人或許會因為看到這些標示,進而做出更好的選擇,甚至有些人會因此愛上更健康的飲食。而且,人的口味和價值觀並非一成不變,因此分析起來也更為複雜。對某些人來說,沙拉吃久了,似乎也會變得愈來愈好吃。

然而,「不能好好享受爆米花」的風險不容小覷。

順藤摸瓜會發現背後其實隱藏更重要、更耐人尋味的意涵:有些資訊會影響人們的心情,讓人覺得不愉快,卻也可能是塞翁失馬。例如當你知道自己喉嚨發炎是因為鏈球菌感染,雖然不是開心的事,你卻同時知道怎麼做才能恢復健康;知道自己的工作表現不佳,也可能激勵你設法改進。儘管有些情況下,無知才是幸福,不知道某些資訊會更好。

數十年前,我也有過這種體悟,但過程令人心碎。1976年,我父親60歲,強壯如昔、活力充沛,但在網球場上漸漸不如以往身手矯健,好幾次差點大摔一跤。妻舅羅傑是他的球友,對這種情形很擔心。過了幾個禮拜,我和母親堅持要父親去醫院徹底檢查。那天很難熬,大家身心疲憊,父親眼裡也是呆滯無神。

幾個小時後傳來了好消息,母親和醫師談過之後,帶著燦爛的笑容回到病房,告訴父親:「可以放心了!只是一般頭痛,沒什麼事。他們還要做幾項檢查,所以你得再待一陣子,但他們說沒什麼大不了的。」接著我們三個人在醫院裡吃了一頓慶祝大餐。

一小時後,母親開車載我回家。她平靜的說:「是腦瘤,活不了了。頂多再18個月。醫師也無能為力,什麼都不能做,但這件事不要告訴你爸。」我們就這麼瞞著他。他那一整年都十分樂觀,只是頭痛得愈來愈厲害。某天,我父親終於明白自己的病情。他去世前不久,向我把話說得再清楚不過,字字就像刻上了我的靈魂:「你要沒有爸爸了。」當時距離母親對我說出一樣的話,已經過了一年多。

母親隱瞞病情是為了保護自己嗎?當然,的確,肯定。但她是不是也在保護父親?答案也是肯定的。但這種做法真的對嗎?幾十年下來,我到現在還是難以判定,但希望如此。她了解父親,更了解她自己。壞消息到底該不該說、怎麼說,因人、因情況而異,並沒有一體適用的標準。而我相信,我的母親最清楚怎麼做最適合自己、也最適合她的丈夫。

再來談另一個故事。我平時會上網買電動刮鬍刀,也知道自己喜歡的品牌,但每次到貨時,商品通常一層層包得嚴嚴實實,光拆開包裝就是個大工程。而我最近在亞馬遜買刮鬍刀,發現頁面上出現「無煩惱包裝」的選項。起初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聽起來好像不錯,就試著勾選這個選項。事實證明,送來的商品包裝好拆多了,確實讓人省下煩惱。

幾個星期後,我進一步研究無煩惱包裝的策略,並找出以下重點:

目的是減少浪費:省下亞馬遜原本的繁複包裝,以適當的尺寸運送

  • 經過實驗室測試的防護設計:經過認證,將可能的損壞降到最低
  • 可回收的包裝材料:百分百可路邊回收
  • 容易拆封:沒有硬塑膠殼、沒有難拆的綁帶

這裡要特別提到一點,無煩惱包裝的目的有一大部分是盡量減少對環境的危害,減少廢棄物、一切可回收。但亞馬遜的行銷盤算卻是另一件事,他們要傳達給消費者的訊息很簡單:新的包裝將省下你的煩惱。亞馬遜肯定經過審慎判斷,如果想讓消費者接受調整後的服務,就不能犯下「害人不能好好享受爆米花」的錯誤,也就是要帶出正面的情緒。

但還是有許多正確的選擇,就是會害人不能好好享受爆米花。這些資訊可能十分重要,能讓生活出現飛躍式的提升,即使乍聽之下是壞消息,最後仍可能帶來好的結果。(話雖如此,有些資訊還是別知道比較好。)我要說的重點是,希望各位能夠更加注意到「接收資訊」將會如何影響自己的情緒:接收資訊之後,在往後幾天、幾週、幾個月、甚至幾年內,究竟會讓你覺得心情更好,還是更糟?而我的另一個重點或許聽起來有點衝突:人們追求資訊往往不是為了變得更快樂,而是相信這將使人生更為充實。這當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觀察,但我們會看到,這樣的論點有助於解開一種、甚至多種矛盾。

【書籍資訊】《資訊超載的幸福與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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