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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尋找人生榜樣,就像拼貼一幅馬賽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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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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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錄自

查爾斯河畔的沉思
霍華.史蒂文森(Howard H. Stevenson)是教授、哈佛商學院資深副院長、多家企業高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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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人生榜樣,就像拼貼一幅馬賽克畫



Photo by Hans-Peter Gauster on Unsplash

編按:霍華是德高望重的商學院教授,各位可能因而以為這是一本商管書。但本書不只如此,重點擺在你我的人生,也就是把人生當成事業來經營。我將霍華的經驗與智慧濃縮成追求工作幸福感的實用法則,把這些法則融會貫通,加以實踐,這個持續不斷的過程可稱為「人生志業的營運規劃」

那天,我和霍華在波士頓洛根機場(Logan Airport)候機室聊到怎麼為人生目標建構願景。

他問我,如果兩個目標互相衝突時該怎麼辦?我答不出來就隨便回應:「很簡單啊,我想只要為你的一生做個個案研究,照著做就行了。」他揮揮手表示不接受,再問了一次。「我是說真的,」我回說。
「跟著你的腳步走,難道會錯嗎?」我一方面想開玩笑,一方面是想吹捧他,現在回想起來,我承認這樣回覆過於草率,我用一個簡單的解決方案迴避掉他想討論的重要抉擇。

你無法成為他人

霍華當然發現我想逃避問題,不肯讓我用「霍華模式」敷衍了事。他臉上的表情前一秒還是溫暖好奇,這一秒卻變得凝重專注,「把我當榜樣是一回事,」他語氣冷冷地說:「如果你變成另一個霍華.史帝文森,我可真會氣死。」

就算他賞我一巴掌,震撼力都不如這句話來得大。我坐著半晌沒敢出聲,既吃驚又慚愧。
他大概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小心琢磨接下來的話,「你聽好,艾瑞克,」他說,語氣和緩許多:

「我很感動,也謝謝你的抬舉,想追隨我的人生道路,把我當成學習的榜樣。」

「豈止是跟你學東西而已!」我說。

「好好好,」他說,手輕輕揮了一下,感覺拿我沒辦法,「我剛才會那麼激動,是因為一個人如果到達我現在的地位,總是會想證實自己的想法與經驗,希望學生能實踐在生活中,因而複製出一群專業理念相同的人。這個現象在高等教育界屢見不鮮,無論是商學系、英文系,還是物理系,都看得到。組織不論規模大小,營利還是非營利,領導者都鼓勵養成某一種專業性格。但是我很努力不這麼做,看到身邊的人想照單全收模仿我,我就會糾正他。

「我看過很多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某個模式套用在自己的事業上,就像硬要穿下不合身的衣服,」他露出親切的微笑,再度開起玩笑:「如果身邊的人都用同一套方式做事,就好像出現一堆穿著小丑制服的複製人。當然,這種方法或許很快奏效,讓每個人都開心,但長久下來,大多數人會找不到事業上的成就感,納悶鏡子前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登機廣播打斷了霍華的話。我們拎起行李朝登機門走去,他邊走邊說:「很多人,不只是年輕人,都誤以為前輩的願景跟人生方向可以套用在自己身上。然而,別人的願景再偉大,你也沒有辦法完全變成自己的。願景是量身訂做的。別人覺得幸福滿足是由許多因素與際遇造成的,而且是他個人所獨有。俗話說得好,一種米養百樣人。就算你跟隨前輩的每個腳步,也不能預期有同樣的結果。前輩跟你的經歷不同、你們沒有共同的記憶、家人與朋友更不一樣⋯⋯他,不是你。」

做自己就好

他把登機證遞給空服員,給她一個微笑,轉頭把話說完:「人生的衣櫃裡,不會有分門別類標著『成功』、『充實』與『富有』的西裝,你拿出來套上就好。天底下沒這種事。所以要注意你效法的對象是誰,為什麼要效法他,又要參考他哪一方面,做為自己設定目標、做選擇時的依據。」

走在空橋上準備登機時,我想了想霍華說的話。

面臨人生重大抉擇時,直接拿現成的模式來套用當然簡單得多;找出自己的價值與目標需要費一番功夫,相較之下,抓住別人重視的價值觀不放,顯然輕鬆多了。照單全收似乎是比較快速、有效的做法。但長期來看,你就會發現這樣既不省事,也不合理。

就算你真的想當某人的複製品⋯⋯抱歉,也沒辦法。我好希望擁有霍華現在的成就,但不想跟他一樣離婚、患心臟病,或教書(說實話,古典樂最好也免了)。我好希望跟森尼韋爾連鎖飯店創辦人康里一樣事業有成,但我不想住在舊金山,因為我老婆跟小孩不想離開紐澤西州的親人。這麼一想,我覺得自己現在的工作比霍華的好玩多了!

霍華提醒我,人性的美妙就在於,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不管是自己想擠進某個模型或社會強加諸在我們身上,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霍華喜歡引用畫出史努比的漫畫家舒爾茲(Charles Schulz)的一句俏皮話:「做你自己就好,別人的角色已經被別人演走了!」

他還建議,應該吸收人生榜樣的觀點,激勵自己誠實面對內心真實的想法。仔細觀察並深入思考別人如何確立願景,再仔細思考你眼中幸福而有意義的人生該如何定義,不要一味模仿別人。

回想我們的對話,霍華講得殷切而深入,顯然深思過這件事。我想多聽聽他的看法,坐定位後,我問:「如果今天你要尋找人生榜樣,你會選誰?你希望能從人生榜樣身上學到什麼?」

大人幻想出來的朋友

霍華想了片刻,「我有幾點建議。第一,我會提醒自己人生榜樣的定義與限制。」他停下,露出調皮的微笑,說:「人生榜樣就是大人幻想出來的朋友。」

這句話真是標準的霍華用語:純真、簡單而中肯,好玩又實際。霍華繼續說:「人生榜樣是我們選擇性地從別人的故事拼湊出來的。在大部分情況下,人生榜樣在我們心中是不輕易更新的靜態畫面,可以反映我們未來的樣子,但我剛剛也講過,不能完全參照。

「根據我的經驗,如果只以一個人當榜樣就錯了,應該要結合許多不同的畫面。最好的人生榜樣,其實要像一幅馬賽克畫,集結許多人的特質,成為你自我期許的形象。把每個特質獨立拉出來看,都應該與你現在或未來的部分特質和個性相關。」

「那些白髮蒼蒼、被人奉為榜樣的傑出人士,如果知道自己被你說成『成年人幻想出來的朋友』,真不知道會作何感想,」我說:「但你說『人生榜樣馬賽克』的概念很有道理,我懂。」

馬賽克畫應完整而多元

「很好!因為我第二個建議是根據那個概念而來的,」霍華回說:「把某人視為人生榜樣時,我會試著從他的角度來看事情,包括:願景、事業、組織機構或專業三個方向。雖然勢必有重疊之處,但各有不同視野。同時,務必要清楚你是從哪個『窗口』看出去的。」

一、願景

他解釋說,從願景的角度看,你要注意人生榜樣具備了哪些特質,是你所能認同,讓你更明白自己是誰,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你研究他們的願景,進而勾勒、改良自己的願景。不是套用他們的願景,而是觀察願景中的每個組成因素,例如:他們的道德觀、投入精力的方式、家人和朋友在他們生命中的位置、是否有同理心與建立交集,以及如何展現努力與堅持。追根究柢,就是要了解他們希望在世界上留下什麼影響力,又能怎麼幫你勾勒出願景目標。

二、事業

霍華建議,在職業角度方面,可參考人生榜樣的工作選擇與職涯道路,讓你約略對自己的事業發展有些靈感。「這個視野比願景來得窄,有助於評估競爭優勢、哪裡可以培養長期的個人專長、怎麼避開問題或克服劣勢等,」他說。

三、組織機構或專業

組織機構或專業的角度最狹窄,霍華說:「這個視野很集中,重點擺在如何達到特定組織或專業的目標。從這類人生榜樣身上,可以學到怎麼展現你既有的能力,如何在目前的公司找出成長機會,如何在組織金字塔逐步往上爬,或者是在你的行業裡掌握利基。」

「我覺得,如果是組織或專業中的人生榜樣,『可預測值』應該高很多,」我說:「因為視野比較專注、變數大幅減少,便可更精準預測哪些價值在將來對你是有用的。當然,不能只是串聯許多短期預測,還要按照自己的需要,拼貼出適合自己的人生榜樣馬賽克。」

「你說得有道理,」霍華回說:「這三個視角要融合才行。我不是說,大家列出A、B、C三欄,每一欄找出一個榜樣就大功告成。應該要想清楚,自己到底想成為哪種人。」

成功有其代價

「接下來這個建議就很重要了,」他說:「拿我很久以前當童子軍的經驗來比喻:你想要拿到什麼榮譽徽章,就看誰已經拿到,便以他為榜樣。」

「等等,你說什麼?榮譽徽章?」我問道。

「童軍裡有很多領域可以鑽研,如果在某一領域展現特出技能或知識,就能獲得榮譽徽章。童軍總共有一百多個徽章,不可能每個都拿到。但只要二十一個就能拿到最高等級的鷹級。人生也是如此,只不過榮譽徽章取決於你的願景、價值觀,還有你最重視的幾個『自我』。

「如果你想拿到某個特定徽章,像是當個好爸媽、出名、追求更高學位、服務社區,或賺大錢等等,都應該找出已經取得那個徽章的人為榜樣。但這麼做還不夠,」他加強語氣說:「因為你在某方面拿到徽章,就表示你可能拿不到其他方面的徽章。要知道,你可能對每個徽章都很重視,但是,追求這一項就會影響追求其他項的能力。舉例來說,你想在公司內迅速高升,難免要犧牲身材與健康這兩個同樣重要的徽章。」

「表面上,這個道理好像人人都懂,」我說:「實際上,一般人通常不會想到該停下來思考這位榜樣為什麼吸引人。」

霍華接著補充:「大家常會看到成功的人,直覺就想複製他,卻不了解成功有其代價,必須犧牲生活其他層面。舉例來說,找到一份新工作時,以公司的『明星』員工為仿效對象再尋常不過,這麼做可以幫助你在新環境中找到方向感,知道公司重視的事物是什麼。但如果只聚焦在這些榜樣的某個環節,最後可能會發現,他們的願景跟你差距甚遠。

「有的女性以家庭為重,有的當上主管,希望在四十歲前賺大錢,她們追求的徽章不一樣;有些男性重視同事情誼,希望受到大家喜愛;有些則是績效導向的主管,只看生產力與工作效率,他們追求的徽章也不一樣。就連看似走在相同事業路的人,想爭取的徽章也不見得相同。比方說,專門進行癌症術後重建手術的年輕整形醫生,和專精整形美容手術的資深醫師,兩個人追求的徽章不一樣,無所謂好壞,只是影響到他們生活與投入個人資源的方式。

「所以說,你的情況如果跟你的人生榜樣不一樣,便會導致兩種類型的挫折感:一種是自慚形穢,因為你沒辦法做到像榜樣一樣好;或是你辦到了,但每天回家還是覺得生活和工作有種空虛感。

「切記,千萬不要套用別人的模子。」

【書籍資訊】
摘自《查爾斯河畔的沉思》

天下文化數位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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