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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天空的情書,獻給那些所有走過那場戰爭的人
人文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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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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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錄自

天空的情書
回得來就回來了,回不來就不要回來了,就是這樣。──飛官李繼賢飛機就是爸爸,爸爸每回經過我們家上空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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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情書,獻給那些所有走過那場戰爭的人


西子姑娘,1933

在一二八淞滬戰役之後,國民政府警覺到加強空中國防的重要性,立即建立了中央航校,正式培養空中部隊 。

第一期飛行生主要由陸軍官校八、九期轉學,但這些人並非是以飛行為目的招考。為了能在短時期內養成足夠的航空戰鬥員;所以一九三三年第二期飛行生的招考,開放招收對象為高中畢業生,但大學生前來報名非常踴躍。

飛行員都是中國最優秀的孩子,他們的體能、頭腦、反應、教育平均素質都是最好的。因此,他們不免有種驕傲之心,相互之間也有一種不服氣誰比誰強的性格。週末一放假,就急急離開鳥不生蛋的筧橋去市區找樂子,週日再從杭州搭火車回來。每次放假他們要坐學校專車到筧橋火車站,搭火車到杭州市區去,用走的實在太遠了。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群活力充沛的天之驕子在杭州放鬆心情,排解苦悶。

杭州西子湖畔麗質天生的西子姑娘成了航校飛行生流連的目標。

一九三三年,第二期飛行新生劉粹剛剛滿二十歲,是個瘦黑結實 、性格剛烈,內心卻細膩的大男生。他本是東北大學土木系學生,父親畢業自日本法政學校,哥哥在南滿醫學院當職業醫生。雖然他們家知日頗深,但前兩年日本發動九一八事變,扶持溥儀成立滿洲國,他瞞著父母親毅然決定投筆從戎,報效國家,報考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後來轉學成為中央航校一名飛行生。此時他已完成了初級飛行訓練,這天放假他在杭州散一整天心,收假返校途中,在火車站候車室,無意中瞧見了一位氣質脫俗的女孩出現在人群中。

女孩的出現,讓劉粹剛竟失了魂。女孩站在他眼前,一副清新亮麗,爽朗大方的模樣。她十八歲左右,生著一雙明眉大眼,站在那裡亭亭玉立,腰板直挺,儀態端莊,看得劉粹剛都傻了。之後幾乎每次放假去杭州,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他都遇到這女孩。幾次下來,

他開始覺得這是上天的安排。

他簡直為這位不知姓名、不知來歷的女孩神魂顛倒。平日傲氣十足的飛行生,現在變成了傻不隆咚的「痴漢」。有一次,在火車上他看著她,簡直看傻了,失了魂似的,到了筧橋站看人家女孩沒下車,劉粹剛也不下車,一直坐到下一站臨平站。他還不死心,跟著女孩從火車站下車一直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見那女孩走進當地一間小學。劉粹剛四處打聽,才知道原來她竟堂堂是那間小學的校長!她叫許希齡。筧橋到臨平,大約十三公里,就是緊鄰的村鎮。

從此劉粹剛變成了另一個人,心裡惦記著許希齡,滿腦子淨是她。吃飯想著她,出操念著她,立正稍息不忘她,入寢進入夢鄉前腦海中最後的畫面也是她。他想跟她說話,好多話他都想跟她說,想把過去一生的故事都倒出來跟她分享,同時也想分享未知的旅程。。白天嚴格的飛行訓練,劉粹剛駕機飛上青天,在空中,許希齡便化作風,化作白雲,化作飛鳥,在劉粹剛眼裡整個天際都是她的倩影。 他依飛行員向愛人表達思念的傳統,駕著飛機,飛到這間小學的上空,做低空盤旋。

巨大的螺旋響聲臨空,樹木也為之動搖,嚇得老師們趕緊叫學生四處躲藏,以為是敵機來轟炸了。降落後,他利用時間就提筆寫信,他自信滿滿,展露了他一手秀氣的字體:

希齡女士:

初遇城站,獲睹芳姿,娟秀溫雅,令人堪慕。車至筧橋,忽促而別,然未識誰家閨秀,如是風姿,竟不復見,耿耿此心 ,望斷雙眸,而盈盈倩影,直據余之腦蒂,揮之不能去。

在那女子眼裡這封信舞文弄墨,不算出眾,首先名字寫錯了。她叫許希麟,不叫許希齡。而且他開飛機低空盤旋小學上空嚇壞了師生,行為魯莽,許希麟並不太理會這飛行生。她出身杭州望族,是前清世襲鹽官的掌上千金,雖然改朝換代二十二年了,但家中傳統庭訓未變,按前清的習俗,家人都管她叫大阿哥。嚴格教導下,一直以來就是一個恬靜自愛,低調自持的女孩,身邊一直不乏追求者,她從來看也不看一眼,有人當面追求,也被她嚴辭拒絕,現在對飛行員也沒有例外。她剛從杭州高級中學師範培訓班畢業,奉杭州教育局派往臨平,十八歲當上臨平鎮立小學的校長,又多了一份超齡的穩重成熟。每週她都搭火車往返臨平和杭州,在學校和家之間奔波往來。

除了小學校長、名字之外,劉粹剛根本對眼前的女孩一知半解。但他一直寫信一直寫,毫不死心,他已為她如痴如狂,為她焦急、為她神傷。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對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如此,這是他從沒有過的經驗。他寫了不知多少信給許希麟。他告訴許希麟,他要為她盡忠,他要為她凌霄。然而她竟穩如泰山,不為所動。

國民政府定都南京至此才六年,一邊又在四處剿共。由於國家沒有錢,一架飛機在當時要八萬多,所以捐機命名成了當時社會愛國活動的一大盛事。當時中國社會見到日本人在中國不可一世的樣子,都氣不過。民族的尊嚴被喚醒了,愛國的熱忱瀰漫,許多人省吃儉用存下銅板,積少成多,捐給航空委員會去買飛機。

劉粹剛這批航校學生,也是在這種愛國熱忱下從軍報國。在航校的訓練中,他一直功課很好,他的教官高志航對這位從東北來的老鄉小老弟也很器重,連美國的顧問都對他的飛行技術表示肯定。所以有什麼表演、贈機命名典禮,空軍就讓他們這批航校學生去露露臉,讓民眾看見政府培育空中武力的成果。

劉粹剛不僅把學校大大小小發生的事,都一五一十的在信中跟許希麟報告實況,也把自己對航空界的知識和看法與許希麟分享,就好像在寫日記一樣,只是這個日記是以心上人作為讀者的。他根本也沒有問過人家對這個有沒有興趣,就一股腦兒地平鋪直敘航空知識和心中的宇宙。只要寫完一篇,劉粹剛就會走到郵筒丟進去,寄到臨平小學,甚至還會附上空軍的刊物,然後週日傍晚在杭州車站搭火車回學校。在杭州火車站,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候車點,她也都準時出現。她也是週末回杭州家中待兩天,週日要先回臨平,等著第二天上課。每次劉粹剛在火車站見到許希麟都想上去跟她講話。他穿著筆挺的制服,戴著軍校的盤帽。他本是最有自信的人,飛行技術好,功課好,做人做事有分寸,有種要把所有事都做到最好,好勝心極強的那種人。但每次在火車站見到許希麟,他就自慚形穢,覺得自己渺小。

他的心思只有在筆下才能順暢無阻。就這樣持續好一陣子,每週他們都在火車站見到彼此,再一同搭十幾二十分鐘的火車前往各自的目的地。有一次學校舉行民眾捐機命名典禮,由蔣夫人在航校主持,開放民眾前往觀禮。劉粹剛在信中邀請這位臨平小學校長來觀禮。許希麟本來沒打算去,但臨時又改變心意。去看看也好。她就搭了火車坐了一站到航校去。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看見飛機。

上海民眾捐的「浙江救國號」整齊的一字排開,航校學生也列隊展現英姿。宋美齡敲碎香檳後,飛行員進行了飛行表演,觀看的老老少少陷入了歡欣鼓舞的情緒。航校學生穿著制服,遠遠看去長得都一個樣。許希麟在人群中搜索熟悉的面孔未果。典禮結束後,她要回學校,便坐著航校的專車到筧橋車站。火車氣氣差差開動後,許希麟突然看見窗外趕來一航校學生,隨著火車奔跑了一段,目送著自己離去。是劉粹剛,她看見他的臉。

生死有命,1935

從學生時代就展開追求許希麟未果,劉粹剛一直追求許希麟直到畢業後仍然沒有放棄。雖然每次見她,劉粹剛仍然紅通著臉,只能微笑,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下部隊當了真正的飛官沒多久,隊上接到生平第一次出征命令。要出任務,他很緊張,第一個想到的,仍然是她。劉粹剛匆匆寫下一封信,還特地去買了一枝鋼筆寄給她。這麼慎重是因為誰也不敢講,任務是否能夠平安順利。對飛行員來說,每一次臨別都可能是永別。

當他任務結束回到基地,意外地收到她寄來的包裹。他打開包裝紙一看,是一條領巾,許希麟為他親手織的領巾,巾上還繡著「壯志凌霄」四字,是她自己繡的,非常精緻,字旁還有一個小小的降落傘圖案。

他約她隔週週日上午九點,在湖濱的西園茶樓見面。她終於答應了。許希麟帶劉粹剛見自己的父親。許父見過劉粹剛後,有一天把女兒叫到酒案前。許希麟有點緊張,她知道父親要說重要的事,她的人生大事。然而,她心裡早有盤算。許父看著女兒,感慨萬千,他對女兒慎重質問:「他的職業太危險了。他一個空軍飛行員,而妳?」

許希麟笑了,拿筷子往父親酒杯沾了酒,在桌面上一個字一個字寫下:「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一九三六年,局勢愈來愈詭譎,大家都感受到大戰的氣氛一觸即發。每個人都預感中日必有一戰。

一九三七年七月底,部隊頻繁調動。在僅有的相聚時刻,劉粹剛經常靜靜地看著許希麟。

許希麟不解地問他怎麼老望著自己。

劉粹剛楞楞地道:「多看看,把妳牢牢地刻在我的腦中,這場戰爭也許會把我們分開一段很長的時間,也許妳看不到我了,也許我看不到妳了!那時光,我會到夢中找妳,妳也會在夢中來找我吧。」

摘自《天空的情書》

Photo:David DeHetre,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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