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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藉由旅行燃燒記憶,召喚出你最深層的夢
人文社科

發表日期

2015.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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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錄自

給未來醫生的六堂人文課
臺北醫學大學以作家演講為主軸,針對旅行與飲食、文學與歷史、文化與藝術等六大主題,規劃一系列人文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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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由旅行燃燒記憶,召喚出你最深層的夢


藉旅行觸動隱藏內心的記億

開啟文本的同時,也是在開啟自己的時間旅程。很多地方要一去再去,很多書要一讀再讀,才能捕捉每個時間之網裡細碎、片羽的靈光。我們都是時間的臣服者,每次看書的時候,所張開的世界都不一樣。

馬奎斯的《百年孤寂》,啟發我寫台灣的「島嶼百年物語三部曲」。和馬奎斯寫祖父的莊園一樣,我也寫了祖父的莊園,祖父的莊園在政府大力建設工業時被拆除, 是台灣經濟發展的代價。馬奎斯的《百年孤寂》,留存了祖父莊園的記憶,寫出那充滿死亡陰影的故居、百年老宅與最後的家族。馬奎斯和我崇拜的作家駱以軍 一樣,他們都有一種武士精神,要不斷把自己交付出去,用力讓生命發光。

旅行和閱讀是一種啟發,對我來說,世界處處都是大觀園,也處處都是小說。不一定要飛到天涯海角,即使只是回到童年生活的故里,都會發現前後的差異。當人在停滯狀態時,不容易察覺自己,可是在晃動的過程中,即使坐火車、坐高鐵、坐飛機,都會晃動出自己遺忘的情緒。人不可能只有世界而沒有故里,即使離開故里,我們還是會帶著家鄉的眼光去碰撞他鄉。雖然心中不至於只認定台灣最美好,可是眼底下同樣不可能只有他鄉,因為「本我」還是存在於台灣。

常聽到朋友抱怨自己的生活,我會說這是自己造成的,自由是靠自己爭取來的。

有些年輕女孩好奇我為何能如此自由,我會回答:「為什麼要選擇不自由?」其實我年輕時也曾經以為,痛苦和憤怒才能引發創作,後來我明白,自由的思想才是創作的源頭。在旅行中觀察自我與他人,帶給我很多啟發。

接收並記錄被遺留的世界

我年輕時曾體會過生命的衝擊,一位好朋友畫了一張憂鬱的圖,圖中的他孤寂的坐在床邊等待情人,沒多久他就離開人世了。人會走上絕路,有時是命中註定,有時則是陰錯陽差。

我認為寫作不是為了博取聲名,而是世上有太多的人與故事,應該被有敘事能力的人記錄下來,包括作家個人的旅程及所見的世界。因為有些遺留的故事值得接收,並為它在時間上打一場勝仗。

旅程裡的各種愛與別離,也成了我在長篇旅程小說中的敘事主題。旅行中最痛苦的莫過於別離,所以我每到了一個新地方都刻意表現冷漠,不敢投注太多感情,因為知道可能一轉身就是一輩子。

旅行中的豐富景點會成為我小說的場景素材,像《慈悲情人》是講述一段童年旅程,地點從童年的南方蔗田,變成一所科技大學、一所醫院,最後變成麥寮六輕 。故事從童年的繁盛海邊,發展到冷僻的喜馬拉雅山,所以旅行的啟發不容小覷。

隨意漂流帶來更多發現

我的旅行其實像流浪,我曾住過一個晚上只要三美元的地方,那是很棒的獨棟房子,租一台小摩托車也只要三、五美元。我搭船的船夫會突然唱起歌來,因為捨不得他停止歌聲,我便請他漫無目的一直划下去。

旅行就是一種看見。看見對方, 也讓對方看見,很純粹的交合,不帶任何個人利益。有人對旅行會感到幻滅,是因為太過斤斤計較。我在越南買玉米時,常因為算數不好而給錯金額。十萬越南盾可以買一根玉米,但我誤會攤販的意思,所以就給了一百萬越南盾。可是我不會耿耿於懷,因為計較只會破壞旅行的美感。我就當作把他那天的玉米全買了,心情也愉快許多。

《慈悲情人》還有另一個創作因素,我在山城裡看到居民的純樸直善,他們逃離藏區來到尼泊爾,在困境中卻無比善良,甚至相當可愛,那種美麗的心是無價的。當時的民宿主人因為車禍而缺了門牙,卻沒有錢可補牙,我就給了他一筆補牙的錢。後來我到了別的城鎮,收到他補好牙的照片。這是一種良善的互相信賴,他真的拿了錢去補牙,不會用於他途。

進入當地世界才能真正創作

旅行文學難在有人文學底子好卻沒有旅行的能力;有人旅行能力好,卻沒有文學的素養跟訓練。大部分的旅行書寫只是單純的記錄,例如到了何處、吃什麼食物,即便有大量的旅行也沒辦法產生旅行文本。因為文學不是教條式的文字,而是給讀者的一面鏡子,讓對方沉浸到作者的世界裡,並從中獲得啟發。

再多的消費性旅行都無法成為文學,只有看見別人的人生,然後折射到自己的內心深處,創作才會啟航。

旅行是個很好的觸動,我在創作《慈悲情人》時想起一個小學同學,他是小兒麻痺患者,從來沒有辦法旅行。我幾乎已經忘了這個人,可是在印度與尼泊爾旅行時卻想起了他。印度對小兒麻痺幾乎束手無策,在這個國家旅行,可以看到從少到老的患者在地上爬行,非常折磨人。

印象中他長相帥氣,可是不良於行,所以有強烈的對比。小學時,我們兩人都不上體育課,他是不能上課,而我是不願上課,因為家裡沒有為我買體育服,加上身體不好,我就裝病逃課,讓我有種很荒謬對峙的感受。

每次聽到同學在外面奔跑、打球,只有我們倆待在空盪的教室裡,就覺得有種寧靜的氛圍。有一天放學我遇到他,他忽然對我說好想去看看世界。這個記憶一直到了尼泊爾旅行,才再度浮現出來。

很多時候,塵封記憶的板塊,會因為旅行的對境而被撞擊開來。

觀察異國生活獲得反思

做為觀察者,除非對生命毫無感受,否則許多記憶都會因為他方、他地那各式各樣的遭逢故事而湧現。有人問我去過多少地方,我認為一點都不重要。旅行的重點不在於征戰多少國家,而在於看過了多少生活,最後又留下什麼。

小說家還會看到不被注意的細微之處。有次在印度旅行,我住在恆河畔的旅館,旁邊有位警察的屍體正在河岸火化,因為家屬不能在儀式中哭泣,警察遺孀便回到屋子裡,我隱約聽到,木門後她覆在大衣底下的抽咽。很多人可以看到那細微的部分,是因為曾經穿上了當事人的鞋子,陪他走過一段路,感受自然會比較深刻。

我們像個觀光客走入他人的生命,卻難以有所作為,只能將他們世界的訊息帶出來。

我寫過一篇關於尼泊爾的散文,有次我前往位於尼泊爾的佛陀出生地藍毗尼,所投宿的旅館也剛好叫做藍毗尼。

旅館有三層樓高,規模在當地不算小。有個夜晚,一位在旅館工作的年輕人告訴我,從旅館頂樓可以看到城裡最美的夜景,我便詢問他如何到達頂樓,打算自行前往。結果他卻跟著我走向旅館頂樓,我加快腳步,他也緊跟在後,並追上來問我能否帶他離開這裡。

原來尼泊爾表面開放,事實上仍存在嚴格的種姓階級。階級較低者必須跟外國人結婚才能出國,所以尼泊爾塔梅爾區的當地人,都期待透過西方的背包客將他們帶出去。我便撒謊我已經結婚了,那男孩聽到後露出悲傷而扭曲的表情。我後來寫下那篇散文,講述制度讓他們無法擁有自由,逼得他們尋求各種方法換取自由。

反過來看,我們的自由又是什麼樣貌,可能終其一生或年過半百,才驚覺自己不曾自由的活過,但那都是個人的問題。我反而很佩服那個孩子,他可能問過所有見過的異國女子,要是寫成故事,也許是本很棒的小說。

見過世界,才能認識家鄉

我寫異國見聞,也寫台北城風華,畢竟台北是我生活最久的城市,我在寫作上會點出台北過去與現在的不同之處。

我年輕時是學運世代的一員,記憶中那是台北最繁華的時代,富貴的列車滑過整座城市,蘇富比與佳士得兩家藝術拍賣公司在新光大樓開賣時,我剛畢業不久,正從電影工作室的劇照師轉為《聯合報》記者。現在這兩家公司已移到上海與北京,八○年代的我因工作關係而幸逢其會,每次看到落槌的美術作品都有千萬元之譜。我當時雖然窮,卻沒想過錢的事情,滿腦子都是藝術,只憑著青春的衝勁,覺得應該去看看世界。雖然對藝術一知半解,但感覺那樣的生活很貼近自我。

十多年後,我才漸漸把經歷的故事寫下來,從年輕時在台北城跟社會衝撞到關於家族的紀事,也是我認為最難書寫的內容。

我在台灣的敘事,都是以母性的角度書寫。年輕時,我注意到祖祠牌位上沒有女性的名字,母親告訴我:女孩子都是嫁出去的,未出嫁的就安放在姑娘廟,所以對於女性的記述幾乎是空白。我便決定要幫女性書寫,敘事觀點大多也是從女性出發。

台灣有很多故事值得書寫,但作家要在台灣站穩腳步卻很困難,比方說看到祖祠才知道家族的故事;看到稻田才知道鄉下以前的模樣。台灣人去京都、東京很容易,到嘉義、蘭嶼卻很困難,但再困難都要努力去達成,如果不關心自己的土地,就無法關心其他的城市。

我的短篇小說多在觀察台灣各種現象,一個街角就能引發一篇小說的開啟,不論是位老鞋匠或萬華的舊社區,都蘊含著台灣角落的故事。不過觀察自己與觀察異相需要同樣的目光,善於理解自己,才有本事去理解別人。

作者要真正認識自己,也得花很長的一段時間。我的作品《在河左岸》 被客家電視台改編成電視劇,諷刺的是我卻不會講客家話。父系一族雖是客家血脈,但在閩客械鬥時為避免事端而掩飾身分,漸漸遺忘了自己的語言。我一直到寫作時,才慢慢勾出這些往事。

我曾藉著拜訪親戚遊走各地,以閒散的方式完成環島旅行,成為一趟再發現之旅。我們家是白色恐怖的受害者,我的叔公被槍決,整個家族也因此頹廢下來。我走入大街小巷,探訪我的叔叔及其他家族成員,他長期酗酒,生活萎靡,整個人生都在南方的小村落裡度過。

我的祖母從來沒有離開南方,她去過最遠的地方大概是高雄的澄清湖。我寫「島嶼百年物語三部曲」時,講述曾祖母在收到叔公被槍決的通知,必須上台北收屍,那段路就宛如前行美國一般遙遠。那時的交通不發達,到台北要先搭鐵牛車,再換客運或三輪車之類的交通工具。

回顧過去,那是個交通與命運都不自由的年代。當年,他們因為命運、制度與時局變化,無法追尋自由。相形之下,身處現代的我們,更應該珍惜自己生活在一個自由的年代,努力去完成自己的命運。

你屬於我所熱愛的世界

我曾幻想過著和艾蜜莉一樣的生活,但她的祖父有大莊園,讓她不用討生活或擔憂結婚的問題。後來轉念一想,只要帶著一雙觀察之眼,生活最後也將回到寫作上,因為你不斷在經歷自己的人生。我在賣麵包、倒咖啡時,就是以觀察人們的心態在工作。

觀察藝術家的時候,要用不同的面向去理解他,不僅要從作品來看,也不該輕易為創作者貼標籤,否則就會錯失其他面向。

我去過高更的大溪地,高更當年為了擺脫法國的資產階級生活,去到擁有純粹自然的大溪地,過著沒有電的孤寂生活,這是創作者不為人知的一面。

令我深受啟發的俄國之旅,使我體悟到俄國人對待文學的態度如同以身相殉,或是交出整個莊園的財產,所以杜斯妥也夫斯基 才會在跟妻子決裂後死於車站。相形之下,我們在捍衛自己的利益時,卻會害怕失去原有的一切。

要成為一名作者,我覺得所需要的條件不僅是熱愛寫作,最重要的是熱愛生活、

熱愛屬於你的世界。當年馬奎斯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時,法國戴高樂總統以一句話向他致敬:「你屬於我所熱愛的世界。」

而戴高樂口中所熱愛的世界是什麼?我想就是文學、藝術與人生。

摘自《給未來醫生的六堂人文課》/天下文化出版

Photo:https://goo.gl/KO3LD6,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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