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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綻放生命的花火,「青春」是一輩子的事情!
文學小說

發表日期

2019.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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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獻給他們的情書
他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不平凡他高舉「人」的價值,讓人看見生命最深層的一面,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不平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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綻放生命的花火,「青春」是一輩子的事情!



圖片來源:unsplash

「被遺忘的時光」走的是悲傷的調子,主要是講年老與失智症,尤其是失智症的部分。其實那時有點擔憂,一方面擔心上院線沒人看,也擔心讓人將「老」與「失能」劃上等號。

事實上那時我的了解是,失智、失能老年人大約只占百分之十三,百分之八十七的老人是健康的。我就想,能不能拍一部相對的影片,講另外百分之八十七的健康老人?

高雄的老人不一樣

我只有想法,沒有故事,不知道哪裡有健康的老人可拍。有個同事,是高雄人,有天她告訴我:「導演,我們高雄的老人非常特別,你一定要來看看。」她說高雄有一群老人會在文化中心前跳啦啦隊。但這對我沒什麼吸引力,全台灣的老人不都在跳舞嗎?高雄老人有什麼不一樣?

她很堅持要我去看,我真的挪出一天去高雄。一下高鐵,我們直奔文化中心,看到一群阿嬤穿著綠色迷你裙,跳著美式啦啦隊,拿著彩球、踢腿、大喊:「L! O! V! E! YA! 」我整個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七、八十歲阿嬤穿迷你裙,光是心理建設就有多困難、需要多大勇氣,連在旁邊看著迷你裙阿嬤加油喝采的觀眾也很需要勇氣吧!當下我就決定拍這群老人跳啦啦隊的故事。於是在高雄另外找了拍攝劇組,我則南北跑。

「青春啦啦隊」與「被遺忘的時光」兩個故事落差很大,不只是空間距離遙遠,整個心理狀態也相去甚多。為了拍攝「青春啦啦隊」,我幾乎每個禮拜都去高雄,每次待兩到三天。

南北奔波雖然很累,但每次去高雄都非常開心,可能是因為在北部時,整個人沉浸在失智養護中心,到了南部則是從室內轉到室外,從日光燈管變成真正的太陽光,在北台灣的寒冷陰鬱與南台灣豔陽熱情間,給了我不少喘息空間。

啦啦隊的老人家每個都非常三八,很搞笑。他們扭轉了我身邊所有人對老人的既定想法,包含我在內。其實一群老人跳美式啦啦隊,肯定就不是台灣老人的常態,絕對是非常小眾的特例,但他們著實充滿活力,主題也相對精準。就像「奇蹟的夏天」,有個全國比賽的最終目標。

一開始我被這群老人家瘋狂的活力給吸引,但拍了兩趟、三趟、四趟之後,很快就發現,拍來拍去都差不多。平常在文化中心前練習,遇到下雨就移到長青學苑裡,每次都拍他們唱歌跳舞,偶爾可以抓到他們互虧的搞笑對話。有趣是有趣,但沒有故事結構。

拍了一、兩個月,我和製片、攝影師陷入苦惱。我問:「這故事再拍下去,會拍到什麼?」他們說不知道。也問過阿公阿嬤,有沒有什麼表演機會?

他們提過有社區土風舞表演之類的,但那不夠。後來知道那年高雄要辦世運會,就動了一個念頭:讓阿公阿嬤站上這個舞台,讓故事在那裡結束。

想是這樣想,但我覺得不太可能。畢竟世運會是個國際場合,可說是另一種形式的奧運,應該無法讓這群老人家上去表演。但製片和攝影師都認為值得一試。

而那時我心裡浮現的另一個問號是:我們可以介入嗎?要介入到什麼程度?我們這樣是不是失去紀錄片的核心了?帶著這樣的疑慮,我們還是聯絡了世運會的主辦單位。可惜得到的回應不是拒絕,就是石沉大海。

其實我們也沒有真的很積極去爭取。因為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告訴自己:這樣是不對的,我們是紀錄片的拍攝者,不該幫被攝者安排舞台。所以在這種不上不下的狀況裡,我消極地想,乾脆當沒這回事。畢竟一部好的紀錄片不一定要有什麼結果,我們或許可以在他們的練習過程中,找到人生的樣貌。

丁爺爺的成語集中營

高雄長青學苑開的課程相當豐富,一百多個班有動有靜,書法、畫畫、扇子舞等,啦啦隊的老人家則是「土風舞班」。我們正巧在報名的時機點抵達,看到好多老人家排隊報名,有些熱門課程若額滿,沒報到的人就很失望。

為了進一步了解啦啦隊的老人,我們借了個教室、架一部小攝影機,安排面試,每人聊十五分鐘,算是初步的田野調查。

班上女多男少。其中有位丁爺爺很愛講成語。面談的第一個問題通常是:「為什麼要參加這個老師的土風舞班?」丁爺爺那時想了想,說:「因為我想要和年輕人並—駕—齊—驅—」然後就講完了。

我請丁爺爺多說一點,他搖搖頭,說就這樣。我心想:完蛋了,後面還有十四分鐘,只好接話:「丁爺爺,我好久沒聽到有人用一句成語,就把問題回答好了耶。」

沒想到我就此種下一個錯。那次面試過後,丁爺爺以為我很喜歡聽成語,所以每次拍攝,他都要講成語。每次拍完,工作人員收器材時,丁爺爺就會無聲無息地飄到我身旁,拍拍我,說:「導演,我今天準備了兩則成語喔!」

你知道老人家這樣講,我們無法拒絕,只好請工作人員重新架好器材,拍丁爺爺講成語。丁爺爺會從口袋裡拿出自備的草稿,要我幫他拿,讓他一邊看著一邊講。

起先我們只是虛應故事,因為說真的有點無趣。錄了幾次後發現,丁爺爺每次講的成語,和土風舞班碰到的事都有關聯。像是有人受傷、有人生病等等,才知道他是經過縝密的思考與設定,不是愛講什麼就講什麼。

丁爺爺的成語忽然幫我們的故事找出了脈絡,我們愈拍愈起勁。後來還把攝影機架得高高的,廣角拍起來有點變型,很可愛。丁爺爺非常認真,錄不好會要求再來一次。

拍攝期間我一直覺得丁爺爺好眼熟,等到剪接時,有一天我突然對著螢幕大叫:「我想起來丁爺爺是誰了!」丁爺爺長得就像櫻桃小丸子的爺爺友藏啊!而且小丸子的爺爺很喜歡講心之俳句,不就和丁爺爺愛講成語一樣嗎。

拍完後,我們請所有爺爺奶奶到西子灣海產餐廳吃飯。大家很興奮,尤其丁爺爺,他跑來握住我的手,說:「導演我好開心喔!我不知道我的晚年還有機會參與電影演出!」他說:「我的心情真是喜—不—自—勝。」

站上世運會的舞台

幸運的不只是我們意外得到了丁爺爺的成語教室,世運會籌備委員會後來通知我們,希望請阿公阿嬤在某兩場比賽的中場休息十分鐘裡表演。聽到消息我好開心,那時離世運會還有三、四個月。

當我將這個邀請轉告阿公阿嬤,他們都非常非常興奮,因為對他們而言,表演舞台不再只是文化中心或社區場地,而是世運會。他們更卯起來認真練習,我們的拍攝也得到一個終結的時間點。

「青春啦啦隊」的故事其實非常簡單,就是一支老人啦啦隊,從練習到站上世界舞台為主要軸線,加上一些分支的個別角色。到最後,所有觀眾早已理解目標結局,那不是在看一場表演,而是把每個人的生命整合起來。那樣的情緒張力是非常飽滿的。

而「青春啦啦隊」與「被遺忘的時光」也真的成了一種對比,兩部紀錄片讓我深刻感到,疾病是公平的,它不挑學歷、社經地位。我那時一邊面對一群因生病而不斷遺忘自己人生的老人,另一邊則是一群活跳跳的健康老人,會特別產生一種「不曉得疾病會不會找上我」的感受。

如果有一天我病了,我要怎樣掌握那最後一點時間,和我的親人,將曾有的缺憾補起來;而如果我很幸運一路健康到終老,晚年不至於成為風中殘燭,我能不能像這群老人一樣,將自己活成美麗的花火,燃燒到最後一刻?

【書籍資訊】
《青春:獻給他們的情書》

青春:獻給他們的情書

出版日期:2019.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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