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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脫歐和川普當選息息相關?英國採取「川普策略」為全球化鋪路!



圖片來源:pxhere

川普革命震撼西方

如果英國脫歐已經讓歐盟各國領導人頭痛萬分,來自大西洋彼岸的川普革命,更讓西歐國家膽戰心驚。

首先對美國社會而言,二O一六年的總統大選是一場沒有真正贏家的慘烈選戰,因為這場選舉讓美國民主體制的正當性基礎嚴重折損,讓主流媒體的專業倫理與社會公信力跌落谷底,社會內部的價值觀,階級與種族矛盾全面翻騰,全球化與自由貿易的社會支持基礎徹底動搖。

這場勁爆而激情的選舉,不但加深了美國社會原有的種族隔閡,升高共和與民主兩黨的政治惡鬥,自由與保守意識型態的對立,更擴大了草根群眾與主流菁英之間的信任鴻溝。主流政策菁英長期宣揚的自由貿易、全球化以及國際干預與全球領導角色,面臨二戰後七十年來最嚴峻的質疑。

在選戰過程中,美國主流媒體面對完全不受傳統政治禁忌拘束的川普,目睹大量憤怒基層民眾透過他的競選集會發出的顛覆性政治訴求,令這些菁英感到既震撼又心生恐懼。他們為了全力阻擋川普,已顧不上自己長久以來所標榜的平衡、客觀、忠於事實等專業標準。

有些觀察家把二O一六年十一月的美國總統大選結果,稱之為「川普革命」,並不誇張。雖然這是一場不流血革命,但是川普的當選情境與政策走向,都帶有顛覆性色彩。川普刮起的政治旋風,完全改寫了半個世紀以來的美國政治遊戲規則。

他利用網路社交媒體提供的政治動員平台,衝垮了兩大黨主流政治菁英的權力壟斷,也有效突破了所有主流媒體對他的圍堵;他衝撞了美國社會所有的主流價值標準,也攪亂了傳統劃分左右政治版圖的座標。他也從根本處質疑美國過去七十年來所建構的自由化國際秩序,他對這個秩序的兩大主軸—政治民主化與經濟自由化—完全不留戀。

他反對根據民主、人權、多元這些價值標系,是導致美國產業空洞化,以及勞工與中產階級貧困化的元兇。川普準備重新設定美國的國際角色,而且相信這樣做就像把電腦關機然後重新開機一樣容易。

在他眼中,所有美國過去扮演的國際領導角色,承擔的國際條約義務,長期信守的政策承諾,一手創建的多邊合作體制,都可以推翻重來,一切都要重新評估是否符合當前美國的經濟利益與國內政治需要。他當選後的言行讓所有西方盟國領導人都警覺到,他們將面對一個無法預測、難以捉摸的美國總統。這位世界上最有權勢的領導人,居然是底線飄移、框架模糊、沒有信念準則,而且擺明從此美國要給得更少拿得更多。

他還把自己隨時可以重新設定遊戲規則的這種任性與霸道,當作嚇唬對手、買空賣空的籌碼來運用。「鄉村包圍城市」川普與希拉蕊的支持者最大的分野就是,川普的選民大量來自在高速全球化過程中被遺忘、被邊緣化或被疏離的群體與地區;希拉蕊的支持者則普遍擁抱全球化與經濟開放,接納與全球化相匹配的價值觀,包括反保護主義、反種族主義、反性別歧視、鼓勵多元文化、鼓吹所謂進步社會價值,例如擺脫基督教教條,包容同性戀、積極對應地球暖化危機等。

川普則成功調動了處於低度就業狀態,面臨薪資長期停滯,或飽嘗職場壓力與充滿經濟不安全感的選民,特別是從中產階級跌落到社會底層的中低教育程度的白人群體。川普把他們的失落、挫折、憤怒與恐懼導向三個代罪羔羊:非法移民,穆斯林恐怖份子與不公平貿易,尤其是中國透過巨額貿易順差搶走美國人的工作機會。從地域分布來看,川普的選戰策略是典型的「鄉村包圍城市」。

圖一這張選票比例分配地圖清楚描繪出二O一六年美國總統大選,共和黨與民主黨選票地域分布的形貌。這張地圖以「郡」(county)為繪製單位,原圖以紅色由深到淺顯示川普得票領先的程度,藍色由深到淺顯示希拉蕊特票領先的程度。在全美國三千一百個郡(含與郡同級的行政單位),川普贏得二千六百個郡,面積占美國國土的百分之八十四,希拉蕊僅贏得五百個郡,這樣的選票地域分布讓川普贏得選舉人團票的多數。

希拉蕊在普選票上則贏過川普,因為在人口最稠密的一百個郡中,她贏得八十八個郡(包括聯邦政府所在的哥倫比亞特區)。希拉蕊的選票集中在特大城市,東西兩岸都會區,大學城與科技產業帶,以及新移民比較集中的州,特別是夏威夷州、加州、亞利桑那州、新墨西哥州,與德州最南部緊緊挨著墨西哥的幾個郡。川普則囊括幾乎所有的鄉村、中小城市以及廣袤的內陸。

簡單來說,這場選戰把美國分割為兩個世界,一個是排斥全球化的美國,一個是擁抱全球化的美國。從歷屆美國總統選舉的選票地域分布趨勢來看,深紅區與深籃區愈來愈多,淺紅與淺藍區(也就是接近勢均力敵可以搖擺)愈來愈少,政治版圖分布兩極化的趨勢愈來愈明顯。政治版圖的僵固化,更意味著兩黨政治人物都會傾向放棄中間路線,而急於討好自己的忠實支持者,讓所有政策衝突的妥協空間愈來愈小。

如果我們比對美國二O一六年總統大選與英國脫歐公投的選票地域分配,兩者之間有著驚人相似之處。圖二是以英國國會議員選區為單元,全國共有六百五十個選區,原圖以黃色由深到淺顯示支援脫歐立場票領先的程度,藍色由深到淺顯示選擇留歐立場票領先的程度。選擇留歐的選民集中在大倫敦地區、愛丁堡、格拉斯哥、利物浦、曼徹斯特等大城市,或牛津、劍橋與諾丁漢等大學城,以及整個蘇格蘭與北愛爾蘭地區。

選擇脫歐者則遍布整個英格蘭地區的鄉村、中小城鎮以及老工業區。同樣的,宣導脫歐運動的意見領袖成功運用了「鄉村包圍城市」策略。支援脫歐民眾聚集的地區,正是被歐洲一體化及全球化所遺忘、疏離與邊緣化的地區。這些選區的普遍特徵是年輕人出走、人口老齡化、失業率高、自殺率高,更多家庭依賴政府的社會救助。

【書籍資訊】
《全球化的裂解與再融合》

全球化的裂解與再融合

出版日期:2020.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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