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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創作的世界裡,「偷」遠比「模仿」來得更有價值?
文學小說

發表日期

2020.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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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錄自

小說課之王:折磨讀者的祕密──華語首席故事教練許榮哲代表作,精確剖析小說創作之謎
「做為創作者,我們沒有選擇。是成為神的嚮往與執念,選擇了我們。」——許榮哲 「每篇好小說,都是這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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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的世界裡,「偷」遠比「模仿」來得更有價值?



圖片來源:pixabay

我愛看的是:事物危險的邊緣。誠實的小偷,軟心腸的刺客,疑懼天道的無神論者。——羅伯特.布朗寧

詩人艾略特(T. S. Eliot)曾說:「壞詩人用『借』的,好詩人用『偷』的。」不要懷疑,在創作的世界裡,「偷」比「借」好。因為借了,你得還回去;而偷了,東西就永遠是你的了。

接著,我們就來「偷」東、西方最會說故事的小說家,格雷安.葛林(GrahamGreene)和黃春明的創作法寶。曾被諾貝爾文學獎提名二十一次,但卻始終與之無緣的英國小說家葛林的墓碑上刻了這麼一段話:「我愛看的是:事物危險的邊緣。誠實的小偷,軟心腸的刺客,疑懼天道的無神論者。」(引自英國詩人羅伯特.布朗寧〔Robert Browning〕的詩句)

注意到了嗎?小偷vs.誠實、刺客vs.軟心腸、無神論者vs.疑懼天道,以上三句敘述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矛盾」。現在讓我們重新整理一下:葛林最愛看的是事物危險的邊緣,而所謂事物危險的邊緣就是「矛盾」,也就是說,葛林最愛矛盾。

請你試著想像一下,如果你的小說主角是個軟心腸的刺客,那麼他的工作就會和他的性格相互矛盾,於是已經夠凶險的刺客任務,便會因為矛盾這個內在的敵人,而變得更凶險。

刺客愈心軟,任務就愈凶險,小說也因此愈精采。所以深諳此道的小說家葛林當然喜歡矛盾。如果矛盾是內在的,藏在性格裡。那什麼是外在的,藏在環境(處境)裡?

小說家黃春明曾說,他有個念茲在茲的「賽鴿故事」始終沒有寫下來,內容梗概如下(我憑記憶寫下來的):

有個傢伙養了好幾年,足足有一、二千隻的鴿子,但卻始終養不出一隻像樣的、有能力可以贏得比賽的好鴿子。所以,他被其他同業譏笑為「落屎林」。有一年,落屎林的運氣來了,他的鴿子歹竹出好筍,生了一隻飛得很快的鴿子,他對這隻鴿子寄予厚望,不斷的訓練牠飛行,希望有一天能幫他雪恥。

對待這隻鴿子,落屎林簡直就像對待兒子一樣,疼愛極了。很快的,雪恥的一天來臨了,落屎林派他最得意的鴿子去參加首獎一百萬元的賽鴿比賽。這次比賽的飛行距離很長,最快也要一個星期才飛得回來。隨著七天的時間愈來愈逼近,落屎林愈來愈緊張。第七天早上,他照例到頂樓餵鴿子的時候,發現那隻去參加比賽的鴿子居然出現在頂樓,牠已經飛回來了。

落屎林欣喜若狂,但比賽的終點是廟口,可是他的鴿子卻因為經驗不足而飛回家了。落屎林本想上前去把牠捉下來,拿到廟口換獎金,但這隻鴿子可能在長途飛行中受到了什麼驚嚇,落屎林一靠近,牠就飛走,無論怎麼哄怎麼騙就是捉不到牠,眼看下午就要到了,其他鴿子就要飛回來了……

最後,故事就在落屎林萬分掙扎的拿了一把槍,瞄準鴿子的時候結束了,小說家把最後的決定權丟給了讀者。

讓我們試著拆解上面的故事,像剝洋蔥一樣,把小說的語言、形式、內容一層一層剝掉,看看小說的「核心」究竟是什麼?答案是一種類似「魚與熊掌無法兼得」的兩難處境。故事裡的主人翁陷入了兩難的處境:想要獲得一百萬就得犧牲鴿子,想要留下鴿子就得放棄一百萬。

同樣的,處境愈艱難,人生就愈難以抉擇,小說也因此愈精采。所以深諳此道的小說家黃春明當然喜歡兩難。東、西方兩位說故事高手,葛林的創作法寶是內在的「矛盾」,而黃春明則是外在的「兩難」。

借用詩人艾略特的話,我要說:「壞小說家用模仿的,好小說家用偷的。」聰明的你,請把故事的核心「矛盾」和「兩難」偷走,那麼你也有機會變成故事大王。如果你一味的模仿表面,那麼你不只會寫出一篇很拙的小說(有一個叫「衰尾王」的傢伙,養了幾百隻賽狗,但從沒得過任何名次,有一天他的好運到了……),而且很快就會有人找上門。

「請跟我到警察局一趟,因為我們懷疑你的小說<賽狗>涉嫌抄襲……」

【書籍資訊】
《小說課之王:折磨讀者的祕密──華語首席故事教練許榮哲代表作,精確剖析小說創作之謎》

小說課之王:折磨讀者的祕密──華語首席故事教練許榮哲代表作,精確剖析小說創作之謎

出版日期:2020.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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