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帳
購物車有 0 項商品,共 0
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自我耽溺不等於自我實現
人文社科

發表日期

2015.11.09
收藏文章 0

文章摘錄自

衝動效應
以我為先的衝動型社會是怎麼形成的?療癒式的消費主義又是怎麼興起?做自己、擁有自己想要的,有什麼不對?...
定價 380
優惠價 85折,323
$380 85$323

自我耽溺不等於自我實現


自我位居一切中心

衝動型社會的文化終點:自我位居一切的中心,一切為自我服務。我們在逢迎諂媚的消費市場可以看見這個現象,但在其他領域,也開始出現這個情況。現代政治的重點,不再是政策或政治人物是否具有效能或發揮作用,而是他們能否呼應選民的自我感覺,你願意和克魯茲(Ted Cruz)一起喝啤酒嗎?希拉蕊的作風是否愈來愈柔軟?(克魯茲為美國總統大選的共和黨參選人之一,希拉蕊為民主黨參選人之一。)

我們收看的新聞,不再網羅對我們集體做為公民而言具有重要性的全球事件或議題,而是個人化運算系統篩選的內容,或是我們受到某些標題或照片吸引目光,而隨意點選的新聞。

如同社會學家貝爾的觀察,在以自我為中心的社會文化下,人們看到一幅畫、一首詩或一本書,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問題,「不是這個作品究竟是出色還是庸俗,而是『它對我有什麼幫助?』」貝爾寫下這段文字時,數位編輯技術還沒能把所有的文化產物(一集電視影集、一首歌、一部電影、一本書),打碎成可任意排列組合的美學元素,然後組成繁複的自我表現大雜燴。

在衝動型社會,文化中的一切都成為自我的一部分,自我透過一次次的文化消費與自我創造,不斷增長。由於我們可以自由自在的關注內在世界,並讓熟悉且與自己相關的事物環繞在四周,因此,當我們遇見不熟悉或與自己無關的事物,往往就會發怒。不熟悉與陌生感會帶來壓力,異議會製造創傷。

就算對最有公民意識的公民來說,應付多元化需要耗費精力,涉及風險,且需要妥協,而這些欠缺效率的活動正是消費文化與自我中心意識型態最不屑的事。

然而,這些惱人的無效率之事,對於平衡個人利益與社會利益的過程,卻至關重要,它是民主與社區的基石,而這兩者的本質原本就欠缺效率。

芝加哥大學法學教授桑斯汀指出,一個正常運作的民主文化,必然要歷經「無從計畫的遭遇」所可能帶來的混亂、麻煩,在這過程中公民「面對的是他們原本不會去選擇的事物,以及他們不會去追尋、甚至可能覺得厭煩的話題與觀點。」

但無從計畫的事、意料之外的點子以及令人不悅的人物,正是我們愈來愈覺得自己有權利可以將其排除在自己的客製化人生與體驗之外的東西。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會設法處理彼此間確實存在的差異,譬如人們相處時會有禮的迴避諸如政治與宗教信仰等特定主題,藉由這種方式維繫足夠的共同點,讓社區與社會不受到破壞並發揮作用。

今日,就連這些不算太費力的互相體諒,也令人覺得違背了自我表現的欲望。與自己的同類相處,只考慮與既有想法和觀點相符的觀念,顯然輕鬆多了。但這是個危險的習慣。

物以類聚易趨極端

我們一旦不再努力容忍彼此的差異,並開始在實質層面或精神層面保持距離,人與人之間的隔閡就會愈來愈難打破。桑斯汀與畢夏普指出,拜集體心理學的力量之賜,在形成共識的社區裡,居民的觀點往往會變得愈來愈極端,也比較難以包容異議,原因在於:置身於形成共識的團體裡,會讓我們對自己的看法更有自信。

研究顯示,一般人對於大多數的政治與社會性議題,並沒有太強烈的意見。我們通常懶得分析所有論點,然後做出結論,對自己的觀點也沒有太大的自信,於是,我們採取最保險的做法,那就是與周遭的多數看法站在同一陣線。

但在經過分類、同質性高且形成共識的社區裡,我們只要認同其他人的看法,就能很快得到自信:與他人一致會讓我們覺得,自己的觀點沒有問題,而且不需要動腦筋思前想後。

桑斯汀還提到,當我們愈有自信,我們的信念就愈強烈:「在許多情況下,人們會因為自己的觀點得到他人的背書,以及在得知他人和自己有相同看法後,產生了更大的自信,而開始走向極端。」

個人愈來愈鞏固的立場,對政治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但矛盾的是,這個情況更根本的危害,可能在於它損害了我們在一個群居世界中做為個體的能力。康乃迪克大學哲學系教授林區(Michael Lynch),是研究人類知識的專家,他認為,當我們失去容忍異己的意願,也就失去了真正認識自己的能力。

當我們排斥和自己不同的人,我們排斥的不只是那些人,還包括「他人」這個概念,也就是在我們之外的,不依賴我們、與我們無關的現實。林區表示,我們不只需要他人來挑戰我們的看法與意見,帶給我們新的思維,讓民主保持活力,也藉由他人來認識我們自己。唯有承認在自己以外有更遼闊的世界存在,我們才能真正了解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更重要的是,知道自己不是什麼樣的人。

在愈來愈能反映我們的喜好與欲望的消費文化中,個人與世界的界線開始變得愈來愈模糊。「我們需要他人⋯⋯幫助我們畫出自己的邊界,」林區說,「因為我們的邊界正以詭異的方式不斷擴張。我們的自我變得愈來愈大,不斷向外擴張,於是對世界感興趣,逐漸等同於對自己感興趣。而這個概念是有問題的,因為它建立在錯覺上。世界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還要大,你愈認為自己能控制世界,就愈難以掙脫個人的小天地,也更容易被假象迷惑。」

我們非但沒有因為不斷擴張的自我而變得更強大,反而變得更脆弱了。「我們變得龐大而脆弱,」林區表示,「就像充滿熱空氣的氣球。」這是衝動型社會的另一個矛盾之處。我們急切渴望有歸屬感的社群,然而,在我們打造出一個反映我們身分認同的社群之時,這種能力是否也抹滅了做為一個真正獨立個體的精髓?

真正的生存之道

不斷擴張但脆弱的現代自我,這個比喻其實相當貼切。所謂個人化,就是排斥世界的真實面貌,並且執意把它扭曲成我們喜歡的樣子,彷彿我們只懂得支配與主宰。但人類不是生來只會支配,我們還能順應比自己更龐大的力量,我們的大腦發展成善於與其他人及外在世界合作、妥協與協商。

在大部分的歷史裡,外在世界並不會迎合人類的喜好,我們的先人儘管有絕佳的技能可以調整並改善環境,但竭盡所能讓自己與自己的期待順應這個世界,才是生存之道。唯有經歷困境與失望,人類才能獲得力量、知識與洞察力,藉此擁有長久的支配力。

世界各地的傳統文化都明白這個道理,並將困境視為必要的磨練,藉此鍛鍊出強悍且自立自強的個體。但現代版的品格,已難以包容不舒服的感覺或真正的困境。衝動型社會的消費文化盡一切努力說服我們:我們的生活可以不必有困境、難關甚至不自在的情況(除了某些自我鍛鍊的時刻之外,例如進行繩網活動或腹肌訓練)。

在衝動型社會,不自在、困難、焦慮、受苦、憂鬱、排斥、不確定或模糊等情況,並不是讓我們變得更成熟、強悍或夠格的機會,而是錯誤與無效率的同義詞,因此應該予以糾正,而糾正的方法幾乎永遠是更多的消費與自我表現。於是,我們不想等到幾天後才收到包裹,我們要隔天送達,甚至願意付費讓包裹當日送達。抑或我們殷切期盼亞馬遜商店快點推出無人飛機快遞服務,這樣我們就能在三十分鐘內拿到商品。

隨著消費文化能愈來愈快滿足我們的欲望,我們愈來愈無法容忍等待與忍受延遲,就像真空狀態不存在於大自然,延遲與困境也不存在於有效率的消費市場。

不僅如此,消費市場也無法容忍由延遲、困境與欠缺效率所鍛鍊出的品格。對消費市場而言,「品格」和「美德」代表欠缺效率,是以量取勝與股價最大化的經濟制度的絆腳石。一旦有自我表現、自我滿足、自我增進的新能力出現,當前主流的消費文化心照不宣的假設,便是認為這種能力可以且應該加以運用。這代表我們讓效率市場和資本與創新的無限循環,為我們決定要如何表現自我,以及要讓自我與自我表現擴張到什麼程度,即使這麼做會使我們變得更脆弱。

摘自《衝動效應》

Photo:Monica H., CC Licensed.

相關文章 MORE

書到通知我

請輸入您的 Email 作為書到通知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