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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紀錄片下的真實面:結局不需要完美,重要的是生命的縮影
文學小說

發表日期

2020.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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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獻給他們的情書
他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不平凡他高舉「人」的價值,讓人看見生命最深層的一面,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不平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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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下的真實面:結局不需要完美,重要的是生命的縮影



圖片來源:pxhere

熱血之外的真實世界

拍片前,我一定會寫拍攝大綱。雖然紀錄片是沒有腳本的片種,拍攝時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但還是要寫,才能讓攝影師、工作人員知道我們要往哪個方向走。

我記得我在「奇蹟的夏天」拍攝大綱寫著:「一群孩子努力三年,最後終於在全運會打敗所有隊伍、得到冠軍。教練與孩子都非常開心,抱在一起、哭成一團,爸爸媽媽也好感動,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寫完自己都覺得這什麼芭樂片?好爛。可是我一定要這樣寫,工作人員才知道要怎麼拍。所以當這群孩子一路過關斬將、打進冠軍賽,簡直完全照著我寫的腳本實現時,我心想完蛋了,芭樂片快發生了;但我又好希望他們得到冠軍。

最後他們輸了,輸掉的那一剎那,他們開始掉眼淚,哭得很慘。然後他們說起關於榮譽的問題、有關未來的問題。才知道原來在全中運得到冠軍,升高中可以加幾分、亞軍加幾分等等。

對小孩子來說,關於未來,關於運動或足球,他們想得很單純,就是充滿樂趣,就是快樂。可是教練、主任憂心忡忡地替孩子著想,希望可不可以透過這次比賽,為這些孩子加點分,讓他們人生有翻轉的機會。

忽然間,那場輸掉的球,把所有人拉回真實世界,包括我。在這場熱血足球賽背後,一個關於台灣體育加分的問題,或原住民選手為國爭光的殘酷面,就此浮上檯面。

所以接下來半年,我們拍攝的內容不再與競技有關,我們開始記錄這些孩子的背景與困境,給了我相當大的觸動。

拍片時因為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樣的孩子,就全部都拍,像撒網一樣。最後一邊收,某些角色就會跳出來。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守門員聖男,長得非常帥。他父親問他:「你為什麼要踢足球?」他答:「我就是很喜歡。」身為父親,也只能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兒子:「你如果喜歡踢球,就用一輩子的時間踢下去。」

孩子得到的訊息是非常簡單的概念,他對我說,要用一輩子的時間踢下去。然而事實卻是有好多好多問號的,不只聖男,其他孩子都有相同的情況。我和他們教練聊過關於未來的事,也是一片茫然。

影片只拍到他們上高中,最後他們分成兩個學校,一群人讀花中體育班,一群人去花農體育班。花農的學生全部進土地丈量科,全班都踢足球。但花中體育班因為教育政策限制,只能錄取六個足球隊員,還要留一些名額給田徑、網球等等的學生。

問題是足球要十一個人才能成隊,六個人能做什麼?跨年級也不一定有那麼多人踢足球。結果你可能會看到他們踢足球時,打網球的當守門員、游泳的當前鋒。真荒謬。

死制度逼死活人

後來我懂了,為什麼這些孩子十三、四歲時能晉級世界比賽得名,之後就沒有了?因為那條足球的紅線畫在十五歲,然後就銜接不上了。

高中體育班,讓網球員守門,他怎麼可能守得好?升上大學就更少了。即使有體專,能有多少人踢足球?制度是死的,但死的制度,足以逼死活人。

聖男讀花蓮農工,很年輕就當了爸爸,如今在國小當足球教練。海珊他們後來去讀體育學院。隊上有個太魯閣族的孩子,家住秀姑巒溪畔,真的就在溪邊,我們跟著他回家,到部落裡拍攝。

因為孩子獲得很多新球衣新球鞋的贊助,我們又一群人扛著攝影機去拍,對這樣的孩子而言,很有一種衣錦還鄉的感覺。他在部落裡成了矚目的焦點,很多更小的孩子也跟著他踢足球,看了其實感觸很深。

這部片的發展和我原先的想像不同,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輸球之後,回到真實生命與人生,是怎麼過的,這才是重點。

「奇蹟的夏天」是我第一次做商業發行的紀錄片,是一部三十五釐米的電影,聲音做到杜比五.一環繞音效,在電影院播放時,踢球的聲音簡直像「少林足球」那麼威。

大做宣傳的結果,讓行銷公司沒賺到什麼錢,這是山水國際第一次投資紀錄片,似乎也是最後一次。

對我而言,「奇蹟的夏天」有個很重要的意義,以往大家一聽到紀錄片,直覺認為畫質很差、聲音很爛、製作品質差。畫面有拍到就好,拍得好不好不重要;聲音只要有就可以了,不需要做效果。

但我們藉著這部影片,一次就把紀錄片在院線的工業高度直接拉高,足以與商業電影相抗衡,讓觀眾知道,紀錄片原來不只可以拍到,還可以拍好,可以和商業電影、甚至是好萊塢電影抗衡。

【書籍資訊】
《青春:獻給他們的情書》

青春:獻給他們的情書

出版日期:2019.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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