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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主義大師奈伊苦口良藥:美國面對中美問題,僅依賴軍事武力恐無法達成目標...



圖片來源:wikipedia 文/鄧中堅博士,國立政治大學外交學系特聘教授

自從就任美國總統之後,川普高唱「美國第一」的口號,打著「自由主義」的旗號,實則「反自由主義」。這段時間以來,川普之政策作為已經嚴重削弱二次大戰結束後之國際多邊體系,並挫傷了美國在世界之領導地位。

新冠狀肺炎疫情雪上加霜,對全球政治經濟社會帶來前所未有的衝擊,有人甚至被比喻為第三次世界大戰,這正反映出「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未來世界的格局會如何的轉變,美國霸權正走在十字路口,是向前還是向後;中國大陸的持續發展會受到頓挫嗎?美國與中國大陸之間的競爭會升高到「新冷戰」嗎?

約瑟夫.奈伊教授這本「強權者的道德」一書適時推出,並不是要回答前述重要的問題,而是經由分析讓大家了解戰後美國總統如何因應世界各種各樣的挑戰,如何使國際秩序能夠維持不墜。

其實這本書英文名稱直接的翻譯應該是「道德重要嗎?」奈伊用問號結束其實是指出道德的因素在美國的外交政策是重要的,暗示未來霸權國亟須同樣遵守道德的規範的,這本書是有發聾振聵、激濁揚清之效。

「強權者的道德」一書的內容是觸及到十四位二次大戰以來美國總統在外交政策方面的道德性。所以這本書既是研究美國總統的重要參考書,也是研究美國外交政策作為不可或缺的專書。

傳統對於美國外交政策的看法是並存或混合了兩個截然不同的見解:自由主義和現實主義。前者源自於英國的傳統和「五月花號」的精神,後者是起於身處美洲大陸遭受原住民印第安人的挑戰。

不論是自由主義和現實主義都提及倫理道德的因素。奈伊教授在構建道德地圖時指出這十四位美國總統的政策作為兼具有現實主義和自由主義,不過後者為先。

的確,奈伊教授在書中點出是自由主義提供了道德的能量,尤其是美國威爾遜總統「將美國的自由主義價值觀」與美國「新的大國地位結合起來」。

更進一步說,威爾遜自由主義的目標有二:建立有拘束力的國際法和國際組織;將體系內所有國家轉變為民主憲政國家。

換言之,奈伊教授是以美國獨特的自由主義價值觀或道德來評斷美國總統和他們的外交政策。事實上,不只是民主黨籍的總統接收威爾遜的遺產,主張現實主義的共和黨籍總統也受到影響。

讀者關心的是這十四位總統在道德性方面的排名。值得注意的是,奈伊在這本書最重要的創新是設計出「道德計分卡」,區分這十四位美國總統道德表現的良窳。

道德計分卡分為意向與動機(道德願景、審慎)、手段(武力、自由主義)、結果(受託、世界主義、教育功能)等三大部分,作者針對七小項進行三分法(良、優劣並見、劣)的評分。奈伊教授根據「在外交政策上能把道德與有效性結合在一起」的標準,將十四位總統劃分為前段班、中段班、和後段班。

然而,綜合計分卡七小項的較為客觀評分,卻有不同的結果。據此,歐巴馬道德表現名列第一,第二名五位(包括:杜魯門、福特、卡特、老布希、柯林頓),第三名為艾森豪、第四名兩位(小羅斯福、雷根),第五名甘迺迪、第六名川普、第七名小布希,第八名尼克森、詹森最後一名。

基於一位自由主義學者之道德感, 奈伊對於貢獻卓著的總統不會只揚善隱惡,例如,他論及小羅斯福總統一方面公開強調不干預,另一方面悄悄採取措施支持盟國並準備參戰。

甘迺迪總統技巧的處理1962年的古巴飛彈危機使得他青史留名,但是奈伊教授也指出是他下令派遣美軍顧問進入越南,且將人數增加到一萬六千人,也是他同意發動一場政變,推翻越南的吳廷琰總統。 

對照奈伊教授對彼等道德性的析論和道德計分卡,我們可以推論「戰爭和武裝衝突」的面向是最能反映出這些總統的道德性。

奈伊在書中指出,戰爭讓大家付出極大的代價,所以也引發極大的道德問題。我們就以這個面向來探討這些總統的道德表現。

獲得道德評分最高的歐巴馬總統是如何處理戰爭或武裝衝突呢?根據奈伊教授的論述,歐巴馬總統綜合運用軟實力和硬實力是關鍵性的作法,以及使用軍事力量重視合乎比例原則和區分軍民目標,這使得他的道德表現名列前茅。

另一個值得觀察點是兩位布希總統,他們都面對處理與伊拉克戰爭的問題,但是在道德的評價上有相當大的差距。老布希1991年的波灣戰爭是獲得聯合國安理會的授權進行集體安全的作為,且驅逐了入侵科威特的伊拉克軍隊,軍事行動適可而止,並未繼續犁庭掃穴,直搗巴格達生擒海珊總統。

而小布希總統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雖是以「反恐」為號召,但是這場戰爭並未獲得聯合國安理會的授權,是一場消耗大量人力物力之戰,直至他卸任為止美國仍陷在戰爭的泥淖無法脫身,這使得他在道德的評分落在後段。

至於在道德評分較低方面,直接涉及越戰的總統(甘迺迪、詹森、尼克森)居於後段。小羅斯福總統在二次世界大戰參戰過程的種種作為頗引起訾議,而雷根總統殺雞用牛刀的入侵格瑞那達和公然在尼加拉瓜外海佈雷都損及彼等的道德性,所以雙雙落入在後段。

基本上,川普是唯一未涉及戰爭但道德評分不高的總統,與尼克森和詹森兩位的評分相差不遠。儘管如此,他的成績不完整,需要進一步查核。

當前,美國總統面臨的挑戰是不同的面向,包括了權力的水平轉移和垂直轉移。套上奈伊教授的觀點,國家必須巧妙的運用手中的軟、硬實力,換言之,僅僅依賴軍事武力是無法達成目標,更何況軍事武力只是硬實力的一部份而已。

無論如何,美國在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作為世界的強權領導具有共同理念的西方盟國(例如,歐洲聯盟),不斷依循著自由主義價值觀來維繫國際秩序,或者是強化國際法和國際組織,或者是各地推動民主憲政體制。

今天,川普政府種種作為在破壞多邊主義,引發美國在處理國際事務方面,與西方盟國漸行漸遠。儘管如此,美國與西方盟國共享的自由主義價值並未發生質變,仍具備強勁的影響力。

【書籍資訊】
《強權者的道德》
強權者的道德

出版日期:2020.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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