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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為烽火下的中國留下可貴的記錄:戰時記者──杜重遠
人文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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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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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的盟友
理解現代中國 必讀史詩鉅作一場七十多年前的慘烈戰爭如何延續成今日美、中、日、台的複雜矛盾?為何中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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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烽火下的中國留下可貴的記錄:戰時記者──杜重遠



圖片來源:Unsplash

整個1937年秋天,太原和大同(太原北方約二百五十公里)等山西主要城市的命運,是華北戰事焦點。太原有一座重要的軍械製造廠,大同則是重要的產煤重鎮,兩者都是日軍亟欲攻占的目標。

國民黨、地方軍頭、共產黨和日軍彼此角力,對廣大民眾構成實質的破壞影響。他們應該留在家鄉,聽任各股敵對勢力擺布嗎?或者應該收拾細軟、逃到陌生地方,光靠一口行李箱度日、不知伊於胡底嗎?對於十分貧窮的人而言,通常沒得選擇;他們根本沒有資源可以離鄉避難。對於中產階級而言,可就煞費腦筋盤算了。

記者杜重遠

這段時候在全國各地奔走的人,並不全都是絕望沮喪者。1935年因為刊登反日文章下獄的記者杜重遠,就覺得海闊天空任遨遊。他在1936年出獄後,國民黨一位有力人士因欣賞他的反日立場延攬了他。

抗戰爆發使得杜重遠有機會一展所長:報導風起雲湧的抗日戰爭。當華北潰敗、國民黨在1937年秋天至隔年春天拚命堅守領土之際,杜重遠奔走於華北、華東戰場,在第一時間向讀者報導戰情。

他在八月十三日下午,即淞滬保衛戰開始激戰當天,趕到上海。杜重遠定期向《抵抗》三日刊發電訊,對日寇進侵造成的混亂有生動描述。杜重遠本人似乎如魚得水,對所見一切是既興奮、又震驚。現在他搭上軍車或攔坐順風車四處走,可以暢所欲言報導全民抗日。

從中國殘破的鐵路網發出的報導

他自己說,不見敵人蹤影、晴空無雲之際, 「大家都像要去逛山旅行的樣子 」。但是杜重遠在戰時跑遍大江南北最值得一記的,是他從中國殘破的鐵路網所發出的報導。

他從華中開始其艱困旅程,首先是北方的戰場。八月中旬,杜重遠和同行夥伴李公樸找不到火車離開上海,必須搭車先到西邊一百二十公里的城市蘇州,一路上還得避開敵人飛機的注意。到達蘇州車站時,杜重遠和李公樸找到站長預訂車班,竟被告知: 「已經沒有客用車廂,只能提供原本載牲口用的鐵皮車廂 」。

杜重遠一再地遇上火車誤點、錯過連接班車或是取消班次。他詳細紀錄這些經歷,遠超過個人挫敗的日記。 (事實上,杜重遠似乎還滿喜歡用土方法到達目的地。)戰爭造成中國重大損害,十分明顯。

鐵路是二十世紀初期中國現代化最有效、最有魅力的代表之一,抗戰爆發時,它們在中國才大規模行駛約二十來年,其速度和力量常被用來比喻東亞地區的開發程度。日本人控制的南滿鐵路定期打廣告,以快速車廂現代的影像象徵日本帝國光鮮、前途無量的形貌,也暗喻日本比落後的中國社會高明。國民黨也很自豪他們當政的十年之內,大量增建鐵路(鐵軌長度倍增為六萬) 。現在,中國現代化的成績遭到嚴重攻擊。

不過,杜重遠還是利用現有的交通網巡迴採訪,見證中國的備戰措施。最顯著的一個特色就是各地普建防空掩體設施。1930年代中期,雖然空戰的驚人威力已頗為明顯,空戰仍相當新穎。此時西班牙內戰還在進行當中,到了1937年,大家都清楚看到德國、義大利轟炸機提供強大的援助給佛朗哥將軍對付共和派政府。包括英國首相史丹利.鮑德溫(Stanley Baldwin)在內,許多西方政客深信「轟炸機無往不利」,這使得他們有強大動機追求姑息政策。至於1930年代的中國,乍見由空而降的死神,卻是驚駭莫名。

有些地方準備良善。山西太原是由與蔣介石關係微妙的軍閥閻錫山所統治。杜重遠排除萬難於1937年十月初抵達太原。一到達太原,他就報導: 「到處看得到防空設施,一年前開始興建、才有今天的成績,足見當局早已決心準備抗戰。」太原北邊的大同則予人比較差、但典型的印象情況。杜重遠從太原坐車北上,一路上不斷受到軍方運輸及馬車遲滯,花了一整天才到達。他寫下:

大同的情況和太原非常不同。由於敵機每天多次來襲,全城死氣沉沉;除了在城附近挖了一些長隧洞,可謂毫無防空準備。本城官員早上抓幾個饅頭果腹,就躲進防空洞裡一整天,待到晚上七點鐘才敢出來自由活動......至於老百姓,完全沒有人組織他們......即使敵機飛走了,人們還是不敢動......即使躲在防空洞裡,他們也不敢高聲講話,深怕會被敵機聽到!

不到幾週,所有正常生活型態全被打亂。人們必須晝伏夜出、長時間靜止不動,忍受死亡的恐懼。杜重遠抵達太原前不久,有一百八十人在一次空襲中喪生。

【書籍資訊】
《被遺忘的盟友》


出版日期:2021.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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