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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雜訊書評:浸透《雜訊》的設計創意與工程技術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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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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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訊
社會充斥很多不合理的情況,像是不同法官對同一個案件卻有截然不同的判決、不同醫師對同一個病人的診斷有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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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訊書評:浸透《雜訊》的設計創意與工程技術決策


雜訊
圖片來源:Freeimages  文:謝偉士建築師,潘冀聯合建築師事務所品牌長  

建築師這個行業被點名遭《雜訊》壟罩,透過三位作者從心理學、商學、法學專門領域的敘述,觸目驚心,每個字句我都可以聯想到自己每天面對的決策現場,被偏誤與雜訊挾持而不自知。書中對設計創意、人文藝術、工程技術面的著墨不多,但雜訊在這些方面的影響卻很廣,我試著從執業經驗中回應《雜訊》的研究,應用在選擇設計構想、解決技術問題時,覺察雜訊、提升判斷水準。

一、烈日下的「工程查核」越查越嚴,最終失去平衡判斷

醫生早上心情好開預防藥,下班前身心疲累則下藥較重、法官在自己支持的球隊贏球時量刑較寬,這種情況稱為場合雜訊。工程查核也是一例,房子建造過程歷經上百次的查核,在台灣亞熱帶海島型氣候的溼熱工地,現場查核充斥雜訊,審查者可能在烈日下煎熬而過於嚴格,也可能因為剛發生地震而對與地震無關的檢查項目又過於寬鬆。

以我自己擔任過審查者的經驗反省《雜訊》的描述的確如此:審查委員心情好的時候比較容易贊同別人的意見、比較樂於助人、比較慷慨、比較容易相信廢話、容易上當,難以察覺自己受騙,難以判斷誤導訊息。

場合雜訊雖不能決定所有的判斷,但干擾確實存在。有一回到馬祖東引島現勘,船班遇上大風浪,上岸後要再徒步攀登才能到達勘查點,身心俱疲,難專注審查議題。還好行程做了點調整,搭配用餐休息後再到舒適的會議室繼續審查。但不是所有的審查都有充裕的時間,好幾次預算申請的排審是三個小時要審完五十個案件,這麼短的瞬間,未通過審查的地方政府與提案的單位一定心有不甘,主辦機關與審查委員壓力都很大。

 

二、發言順序決定會議討論走向

每一個送審的計畫理當享有公平的待遇,但有地方政府特別擅長提出計畫爭取預算,而某些審查委員可能又對特定縣市鄉鎮帶著情感搶著發言,《雜訊》揭露發言順序左右會議討論走向的事實。第二意見往往受第一意見影響,第三意見的獨立性更低,接著就是一連串偏誤。也就總結了專業人士低估自己對世界有著客觀的無知。在預測能力的研究中,專家們往往聽到內在訊號,感受到隨之而來的情感回饋,以至於深信自己的判斷。

不管設計創意的討論還是行政上的審查都逃不出「會議」形式。人文藝術的判斷又比工程更艱難。關於帶著情感的評鑑,大部分的人看到書面資料後便心有所屬,聽取計畫簡報之前,已經下定決心否決提案的結論偏誤,當然也會為了支持而選擇性蒐集與解讀證據,變成了期許偏誤。我們該做的是專業判斷的整體價值觀而不是建築師個人的價值觀。透過《雜訊》解讀了我們過去的經歷,以後試著在會議前儘早閱讀完會議資料,摘要意見,爭取優先發言;如果會議是自己主持,就試著讓判斷者獨立判斷再總和。

三、國家重大建設始終在雜訊中決定

國土計畫、交通建設這一類重大開發,時間軸一拉長就會發現許多計畫是為了修整過去的誤判,如能源政策、軌道交通政策、教育文化政策,這些重大的議題都在意見不一的決策群體裏拍板。《雜訊》以美國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為例,訓練有素的精神科醫師診斷一致的機率只有4%到15%,而在這超低度穩合中仍持續制訂出新版的《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全世界竟都眼巴巴地等著參考這本手冊,真令人冒冷汗。

「揣摩首長」是重大建設判斷時普遍的雜訊,決策團隊為了迎合首長、展現向心力,決策會議就明顯偏誤。根據《雜訊》的實驗結論,魅力領袖自己更難察覺雜訊,其判斷變得不值得依賴,往往自認為瞭解國家發展、了解教育文化、金融能源到尖端科技,卻無法做出任何預測。多數建設也具有延續性的,而這些延續性又不是我們猜想的必然延續,只是在審查過程中計畫者與審查者執著於計劃案的前因後果,過度追求連貫,幫自己與別人快速自圓其說。讓雜訊主宰了會議。

四、越優秀的團隊,越要確保意見更多元

滿足功能性是基本的條件,但為了「美」,我們願意付多少代價?想想我們對房子的期待,更多在溝通房子的姿態與氣質,例如自己的家、旅館,或是公共的機場、車站、美術館。如果週一大早要開會討論我們的專案願意為「美」付多少代價,建築師會受到發言順序影響、受到週末電影的影響,甚至是清晨的大雨影響。

《雜訊》承自《快思慢想》40年人類直覺判斷研究,兩者都指向人類的判斷偏差得荒唐離奇。醫師、律師、建築師常常在找不到原因時自己創造一個解釋填補,這就是我們了解世界的方法。這些專門執業者普遍不相信其他人,書中FBI指紋鑑識人員的研究中,也發現超過一半的專業者認為同事判斷有問題。

我們得承認雜訊確實存在,人們獨立的判斷受雜訊左右而不自知,要確保團隊意見夠多元,實驗發現將團隊意見平均後大幅減少偏誤與雜訊決策。人類的關聯性學習能力很強,會將判斷結構化,拆解成幾個部分,減少心裡過度追由連貫性的心理機制。相對於請教聰明絕頂的人,找幾位思考周密、心態開放的同事,讓團隊一起以排序取代判斷。

五、抵抗太早出現的直覺

雖然知道了減少雜訊的重要,但創作時如何保有珍貴的直覺?每個設計案的執行都要下千百個決定,累積資深的同事是事務所的珍貴資產。然而專案領導也會因為經驗導而在執行新專案時直覺地修正過去的失敗,卻也可能倒向另一個偏誤。這種積極性修正對組織非常重要,只要盡可能規則化,提供檢查量表,就能減少修正過頭的偏誤,因為團隊是無法意識到這類盲點,而我們又需要成員盡可能使出創意。

延遲直覺但不禁用直覺是個平衡的作法,尤其當組織越大越上層越無法察覺雜訊。房子的「美」有客觀的可量化條件,例如比例、對比、色彩心理學等等,加上直覺感受便能呈現總體的創意。但直覺常常過度敏感於小誤差而忽略大誤差,由於不同錯誤只會相加,不會抵銷。在雜訊中硬下判斷不會得得更好答案,讓直覺搭配「延後決定」原則,讓與會者的主觀得以舒緩,在不欣賞的論點上靜心咀嚼。「先睡一覺,明天再說」是最容易減少雜訊判斷的方法。
【書籍資訊】
《雜訊》


出版日期:2021.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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