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帳
購物車有 0 項商品,共 0
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工作,是福是禍?
工作生活

發表日期

2016.01.08
收藏文章 0

工作,是福是禍?


工作,是福是禍?

馬克吐溫(Mark Twain)曾發妙語:「假如工作真是件美妙之事,有錢人老早爭先恐後搶成一團了。」我要告訴馬克吐溫先生,他們現在的確搶成一團,結果就是,有些人既有工作又有錢,可是沒空閒;有人時間太多,卻沒工作又沒錢。有閒的人把這項特權看成咒詛,因他們多半困於社會底層,而非居於頂層。我們似乎已把工作塑造成上帝,然後讓它高高在上,令許多人要膜拜都拜不到。

為什麼工作變得如此重要?一部分的問題在錢。我們的社會選擇以工作為分配收入的方法,為了錢,我們甚至願意從事枯燥乏味的工作。因此,假如人人有一份可以賺錢過活的工作,事情就好辦,工作是否無趣倒不重要。這原是共產主義哲學的一部分。資本主義社會則把金錢當作衡量效率的標準。因此,企業希望以最少的錢完成最多的工作,個人則通常希望拿最多的錢做最少的事。不過,在一個每樣事物都要交易的競爭世界裡,企業顯然會占上風。

甜甜圈原理─核心與邊陲之間

這裡所指的甜甜圈,是中空型的美式甜甜圈,是一種裡外顛倒的甜甜圈─中間是實的,周圍是空的。這是種只存於想像世界裡的概念式甜甜圈,只能用來思考,不能拿來吃。

一般人也許很難將甜甜圈聯想成「穿越弔詭的路徑」。這裡,我們可藉甜甜圈的意象了解人生許多事情。在甜甜圈的「核心」與圍繞其四周的「空間」之間求平衡的概念,可說是一大關鍵;我接下來會對此說明。透過甜甜圈原理,我們可以在我們「必須做的」與「做得到」的事情之間,找到平衡點。

例如,我們可檢視自己的工作;包括有薪酬工作,或各種無酬的角色如人父、人母、人夫、人妻,或學生、朋友等。甜甜圈的核心部分,包含了我們工作上或角色上必須做的事情─假如我們不想失職的話。在一切正式的工作職位上,這些事情都會列舉出來,而稱為我們的職掌。這些職掌即使沒有明確列舉,通常我們也都對其相當了解。然而,核心部分並不是甜甜圈的全部。好在核心之外還有一片空間,這片空間使我們有機會做些不一樣的事,有機會超脫職責的束縛,更有機會充分發揮個人潛能,誠如整個甜甜圈大於其核心部分,我們對人生的終極責任,也永遠大於對單一工作或角色上的職責。

個人甜甜圈

有些人把工作當成生活的全部,他們的甜甜圈除了做為核心的必要工作外,幾乎未留下其他事物的空間。他們這樣明智嗎?

英國的瓦蘭絲女士(Elizabeth Vallance)說,企業的首要目標並非讓個人獲得發展;教會、教育單位,或藝術機構,才會把個人發展放第一位。企業除非基於提升整體創造利潤能力的考量,否則不會照顧個別員工的自我發展。假如她說的沒錯,那麼,那些希望在工作上獲得自我實現的人,恐怕要失望了;就連在教會、學校或藝術機構擔任工作的人,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嚴格說來,在資本主義社會的一切組織中,個人都只是工具,不是目的。

另一種與此針鋒相對的看法,主張所有工作皆應是一種「召喚」或「使命」;企業創造財富和醫院創造健康一樣值得投入,兩者所帶來的貢獻也等值。照這派主張,我們不僅能夠,而且應當在工作中實現自我。問題不可能只有單一答案,根據甜甜圈原理,假如我們無法從目前的工作中獲得個人成長,就該更換工作,或設法用工作以外之事物,填補我們個人甜甜圈的空間,不應指望由單一工作滿足全部需求。

組合式生活

我過去總以為單一工作應帶給我們全面滿足,我汲汲尋找一份既有趣、刺激,又令我感到自豪的工作;我還希望待遇優厚、調薪機會多、同事相處融洽、環境怡人,而且定期舉辦旅遊。不用說,我從未找著這樣一份完美的工作。然而,借助甜甜園概念,我找到一個解決之道,那就是實施一種「組合式」(portfolio)生活─意即視生活為多種不同群體與活動,及多種不同工作之組合─有如證券投資組合一般;我可以選取不同的投資項目,加以組合。

在組合式生活中,有一部分屬於「核心」,是維持生計的主要憑藉。但其他工作可對核心產生均衡作用;這包括純粹出於興趣,或基於某種理想而從事之工作,也包括為了擴大個人生活領域,乃至純屬好玩有趣之工作。

我發現,一心一意只管賺錢比較容易,但要將賺錢的工作與其他類型工作組合搭配在一起就比較難;我也發現,如果不太在意薪酬,就比較容易找到有參與感且值得做的工作。然而,這也表示我該回絕每週上班七十小時、沒有餘暇的工作,而自行將不同類型工作組成一套「工作組合」(work portfolio)。我目前過的是這種甜甜圈生活,我甚至可明確說出,一年中準備挪出多少天從事核心活動,剩下來的個人空間又有多少天。

隨著年歲漸長,核心開始縮小,我所面臨的有趣難題,是如何將核心以外的空間作最妥善的填補,力求不負此生。

現在,在組織內,愈來愈有可能藉由參與不同的「甜甜圈」,而安排由多種工作構成的工作組合。聰明的公司已經發現,這種內部的組合式工作益處不少。擔當不同任務及參加不同團體,可使個人發揮多方面才幹,也能擴大個人的經驗層面。

容許個別差異

晚近,在各行各業中,工作甜甜圈的核心有減少並縮小的趨勢,假如坐等他人指點我們該做些什麼,不免將曠日費時。假如我們想尋找一條保證穩妥的人生標準路線,寄望循此途徑度過美滿的一生,八成會以失望收場。自己的空間一定要由自己來填補。

一個過度重視「核心」的社會,可能是個管制過頭的社會。「人人有其位,人人安其位」是柏拉圖心目中公正社會的寫照,但在這樣的社會裡,每人所要扮演的角色都已預先決定,每個人的甜甜圈都是核心占大部分,幾無容納個性的空間。我初到英國時,這種觀念仍殘餘在英國社會;所不同者,往昔決定核心的任務主要由政府擔負,此時這個角色改由社會接替。

我很羨慕我的下一代不必受這樣多傳統的束縛,但太多自由空間或許對他們造成另一種負擔,生涯選擇的機會太多,且不同選擇所導致的生活形態差異太大。生兒育女不再是結婚的正當理由,共享家庭生活更不成其理由。對他們而言,除了滿足基本生活需求所必須從事的活動外,很難看出生活的「核心」在哪裡。

他們擁有設計自己甜甜圈的自由。聰明的人會同時給自己核心與邊界建立一條基線,界定他們所希望過的生活形態、遵奉的行為守則,與不會碰觸的領域。一個社會如果一味強調權利而忽視義務,它的成員所擁有的自由空間將會太多。對失業者而言,最大的問題倒不在挨餓,而在他們沒有生活核心。空無一物的甜甜圈,和全部是核心的甜甜圈一樣,都不是容易過的生活形態。

核心大小取決於己

對我來說,今年是葬禮最多的一年,我聽了許多篇頌讚死去親友的頌辭。頌辭中開頭都會先對死者生前的豐功偉績讚揚一番,但接下來更重要且較引人入勝的部分,則是向所有認識且摯愛這位逝者的親友描述這個人。我一次又一次了解到,在我們死前,我們的甜甜圈務必填滿至完整。諷刺的是,假如我們把核心看作生活中必要的一部分─大多數人年輕時皆奮力累積這部分的經歷─可能會發現真實的「自我」不存在於核心,而存於整體。要不要在死前填滿核心以外的空間, 完全取決於我們自己。

我對朋友工作的詳細內容一向欠缺了解,因為每次大家聚在一起時,都在談些工作以外的事,諷刺的是,我比較喜歡他們尚未成功時的樣子,他們對我也是同樣看法;因為當時大家有比較多心思與空閒花在與朋友相聚及玩樂上。明白的說,事業比較沒成就時,人比較不乏味。因為這時我們的甜甜圈會有較多空間。

我們往往把核心部分造得太大。在個人生活中,我們常常誇大了事物的必要性。

人們自以為需要的事物,總比他們實際需要的多;人們渴求的安全保障,總超過他們的實際需要。許多組織所建造的核心,尺寸比其實際所需要的還大。它們也強制其內部各個甜甜圈,各自建立大小超出實際需求的核心。

各地的學校強制學生接受作息時間表,將一些學校認定非做不可的事情,塞補學生的時間。在一個似乎到處都是規定與要求的世界中,自發性的責任感反而不受重視,由於我們對於過度的外來干涉有種本能性的抗拒心理,因此最後甚至連規定與要求也逐漸失去價值。沒有人會想要一個空蕩蕩的甜甜圈─一個沒有責任要負、沒有理念要信守的甜甜圈─但一個核心太大的甜甜圈,又會令人充滿無力感。

人們為爭取權利而大聲疾呼,卻刻意忽視所應負的責任;人們要求民主,卻期待由他人代為解決一切問題;別人採取主動時,他們嘖有煩言,但自己卻從不主動做任何事,這些現象豈非弔詭?我們覺得沒有時間享受自己辛勤工作的果實,可是後來終於有時間時,卻發現自己不知如何享受這些果實,這豈非怪事?我們無法適應核心以外的生活空間。我們一直被各種職責壓得喘不過氣,以致從來無法體會承擔責任、做些和別人不一樣的事的樂趣。

摘自《覺醒的年代

數位編輯整理:曾琳之

Photo:Christopher Harris, CC Licensed.

書到通知我

請輸入您的 Email 作為書到通知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