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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蘭嶼環島
科學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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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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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錄自

自然足跡
黃效文再次以探險者、攝影家、一流敘事者的本領,帶我們遠征少有人會去的地方。隨著他興趣不斷拓展,探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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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嶼環島


蘭嶼環島

台灣蘭嶼,二○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ROUND ABOUT ORCHID ISLAND

Lanyu, Taiwan – December 31, 2013

「我想要靠窗的座位,」在櫃檯報到時,我提出要求。「每個座位都靠窗。」地勤人員劈頭就答。不一會兒,我到了外面的跑道,一架小飛機等在那裡。這架Dornier 228 型客機有些年歲了,是我所熟悉的STOL,意即短場起降機型。儘管機身很窄,十九個位子確實人人身邊有窗戶。我只有在搭乘私人噴射機時見過這樣的配置。

兩個螺旋槳開始加速,我聽得見身旁引擎發出高頻率噪音,甚至感覺得到飛機幾次往前輕微抽動。機師一定把剎車踩得死緊,等待放開的最佳時機。一會兒,飛機在較大的一次抽動中起步,沒多久,我們就升空了。出了台灣的東海岸,偶現的雲層掛在低處。我得知,這個月先前全在下雨,從台北一直到台東,毫無例外。在我上機前的兩天,沒有一架飛機離開機場,因為氣候太惡劣。

在小飛機裡,亂流的感受十分鮮明,我們滑向外海時,有點上下晃動。我下眺海洋,不同色調的雲層間隙中偶現白色的浪頭。我很快向前靠,拍了幾張後退的台東海岸相片。我們的客艙和駕駛艙之間,沒有門間隔。飛行員所有的儀表操縱,一覽無遺,這可是個罕有的奇遇。就連儀表中央的雷達螢幕,也映入我的眼簾―我的座位是2C,距離敞開的駕駛艙最多兩排。這班飛機乘客全滿。

當我靠回椅背,想好好享受這趟短程飛行時,背上卻感覺有一隻手。我很快縮回身體,轉頭一看。沒錯,坐在我後面的一位女士伸出了細瘦的手,緊抓我的椅背以穩住自己。或許她這麼做是穩住心情勝於穩住身體―想來她一定是第一次搭小飛機。在我看來像飛上天堂一樣有趣的經驗,對她而言恐怕跟飛向地獄一般驚怖。

不久,我見到駕駛艙的雷達上出現一個島嶼的小點,就數位影像而言,螢幕的顯示相當生動。此時,我們在空中的時間還不到二十分鐘,不過,後座的這位女士想必度秒如日。飛機在綠色的山丘旁傾斜機翼,旋身轉彎,然後對準短而狹的跑道拉直,開始下降。更多亂流襲向機身,因為吹上山頭的海風一定不斷在空中製造氣浪。我往下望,見到真正的海浪正一波波打向海岸線沿岸的大石塊。

蘭嶼的機場小之又小。飛機停在距離主要建築一百公尺的地方,我們魚貫下機。一進入室內,我就看到出口旁一具電子儀器。上方是個很大的動態數字光版,顯示當前蘭嶼島的輻射量。另有一面監視屏幕,裡面是一座工廠般的建築,台灣本島的核廢料就儲存於其中。建築旁列了幾個數值,以十進位小數顯示入口、出口及主要建築的輻射讀數。我想這是為了使我這樣的旅客安心。今天的整體數值是0.0276微西弗(μSv)小時,且不管這些數字對外行人來說究竟有沒有意義。

一個穿夾腳拖鞋的人舉著牌子,上面有我的名字。他是我訂的旅館派來的人。一群台灣觀光客擠進他的麵包車。夾腳拖鞋的主人是麵包車的司機,他遞給我一把鑰匙,是用來發動麵包車旁那輛摩托車的。他知道我要租機車。麵包車發動失敗,而我也走不了,因為我得跟在車後騎去旅館。不久,騎機車來了另一個人,經過他在引擎蓋下面的一陣鼓搗,我們就出發了。

不到半公里,我的機車開始咳嗽,接著喘不過氣來,然後引擎熄火。這時,我才注意到油箱全空,亮起紅燈。我急切地揮手,麵包車停下。不過,不是為了我而停下,而是它又拋錨了。乘客被要求步行一小段距離,直接前往海邊的旅館。我不知怎麼又使引擎發動,撲哧撲哧地走了最後四百公尺,抵達旅館。

這是一座以金屬為框架的旅舍,一共兩層,我的房間在二樓。從外面看,有幾個房間的玻璃破了,窗框晾在外面。而它竟然號稱度假村。嗯,我不是來度假的,也就算了。畢竟,我擁有整間旅館―另一群人住在附近另一處。我本來對外島的冬季天氣有些擔心,何況我計劃騎著機車到處逛,因此買了許多厚衣服,包括保暖的內衣,以及兩件薄羽絨夾克。但是,這裡大家穿的是T 恤、短褲。不過,我的多餘衣物卻派上了用場,我把它們一件件鋪在床上的髒被單上面。它們將是我的床褥,而夾克則是我的被蓋。

旅館的主人兼經理用虹吸管替我的機車灌入一點汽油,給我一張小小的地圖,指點了路途,我就出發了,去島上唯一的加油站。然而世事難料,走了半公里,機車又喘了起來。這輛機車老有毛病,我回到旅館,堅持換一台。於是摩托車事件終於落幕,我騎上另一輛破舊的車,終於飆向加油站。

地下屋舍

海風吹拂我的臉時,我突然覺得自己歲數少了一半。說得更正確一點,我覺得只有三分之一年紀―在我大約二十歲的時候,我常騎機車去大學上課。當時,我那輛特別的奧地利Puch摩托車,有兩個汽缸,卻只有一個火星塞。如今儘管我不再擁有二十歲的身體,我的心卻還能使一手蛻變的魔術。當我繞著蘭嶼島奔馳時,襲上的自由之感難以言喻。眼中的豬、山羊、雞,甚至人,都像是自然風景的一部分。

蘭嶼日出

大約有兩千四百名達悟族原住民住在蘭嶼。在野銀和東清,這兩個面向東方的村落,傳統的地下房舍仍然可見。我早上五點三十分醒來,六點十五分離開「旅館」,去那裡看二○一三年最後一次日出。

達悟族老婦

就在太陽照到第一層雲、組合起最奇妙的彩色鑲嵌之時,我在一座小棚屋前停下。這家摩西早餐店,由野銀村的謝慶寬夫婦共同經營。

學童蜂擁在櫃檯前,購買要帶去學校吃的早餐三明治。我面向海洋坐著,伴著一杯茶、一盤棚屋小店夫妻為我特製的蛋捲。

學生的早餐

我的早餐

在蘭嶼這裡,天總是無限高遠,海總是無限廣闊。在一座小島的一小塊地上有一間小棚屋,其實就擁有了整個世界。畢竟,蒼穹與大海,彷彿是這間小屋的前院。我總結自己一年的思緒,不禁也要反思,某些巧取豪奪的人,若跟此刻我在蘭嶼面對的天空、海洋相較,他們的心胸多麼狹小。在這樣的美景之前,去想這些無可救藥的俗世靈魂,幾乎是種褻瀆。然而,自然的世界儘管再美,從來免除不了被我們人類糟蹋。

為了給自己二○一三年一個正面的尾聲,讓我幻化回到二十五年前,當時正在拜訪位於雲南、緬甸邊界的傈僳族村落。牧師引領村民唱聖詩Auld Lang Syne。儘管地處偏鄉,他們的精神信仰堅定,充滿喜樂。全年告終。

天高海闊

 

摘自《自然足跡

數位編輯整理: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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