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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那天,煙霧濛濛的化學實驗室
科學自然

發表日期

2016.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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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期表
有史以來最動人的科學作品。閱讀片刻,我即欣然沉浸在《週期表》的書頁中。本書毫無冗贅,文字美妙又精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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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煙霧濛濛的化學實驗室


化學館牆外是暗夜,黑暗的歐洲:被騙的英國首相張伯倫剛從慕尼黑回來,希特勒不發一彈就進入布拉格,西班牙獨裁者弗朗哥已降服巴塞隆納,入主馬德里;法西斯義大利,這個三流海盜已占領阿爾巴尼亞。大災難的預兆像露珠般凝結在屋裡、街頭,在謹慎的言談和昏沉的意識中。

但暗夜並未穿透厚牆。是法西斯的新聞封鎖—這政權的傑作使我們和世界隔離,處於一種蒼白、麻痹的過渡狀態中。我們有三十人通過第一次考試的嚴苛關卡,准許修二年級的定性分析化學實驗。我們進入那巨大、陰暗、煙霧濛濛的化學館,就像來到天主的福拜堂,步步戒慎惶恐。以前我做硫酸鋅那實驗室簡直像是小兒科。就像小孩玩煮菜,不管怎麼樣,總會煮出東西來,也許太少,也許不純。但只有天才豬腦袋,才不會從菱鎂礦做出硫酸鎂,從溴做出溴化鉀。

下午兩點,教授給每人整整一公克的粉末。第二天我們得完成定性分析的報告,也就是它所含的金屬和非金屬。要像警察犯罪報告一樣,寫有或沒有,不准模稜兩可。每次都是一種抉擇,都是一種成熟、負責的審議,感覺乾淨俐落,法西斯教育從沒培養這種經驗。

有些元素,像鐵或銅,很容易而且直接。有些,像鉍和鎘,就很會騙人,無從捉摸。有一套古老而辛苦的系統研究方法,像壓路機和梳子的組合,沒有任何東西(理論上)逃得掉。但我喜歡每次發明一種快速的新方法,就像在戰場,不打陣地仗而快速突擊。例如,把水銀昇華,把鈉變成氯化鈉,然後在顯微鏡下檢查晶形。

在這實驗室,沒人費心教我們怎樣防酸、鹼、火和爆炸。似乎化學系的粗糙道德觀,就是靠天擇來選出我們那些能殘存下來的人。沒有什麼通風設備,每個學生在分析化學實驗時,按課本煮出一大堆氯化氫和氨氣,所以空中就永遠飄浮著嗆人的白色氯化銨煙霧,玻璃窗上形成了亮閃閃的細小結晶體。在要人命的硫化氫室裡,竟還有人躲在裡面吃點心。

在黝暗忙碌的沉寂中,我們聽到一個人用皮埃蒙特地區的方言說:「Nuntio vobis gaudium magnum. Habemus ferrum」( 我向大家宣告一個好消息,我們有鐵!)那是1939 年3 月,就在幾天前,當局才宣布關閉紅衣主教祕密會議,那是很多人希望的寄託,而宣布這項消息的用詞,幾乎和前句相同(Habemus Papam)。說出這句冒瀆話的人是班上安靜的山卓。

山卓一向獨來獨往,他中等身材,瘦而肌肉發達,最冷的日子也從不穿大衣,總穿著磨平的楞條花布燈籠褲,手織毛線長筒襪,有時戴個小黑帽。

幾個月前,反猶太的種族法宣布了,我也變成一個獨行俠。我的基督徒同學都是有禮的人,沒有任何同學或老師對我有無禮舉動,但我可以感覺出來他們的疏離。而按原始反應,我也疏遠,每次彼此互視都夾帶點絲微的疑慮。你覺得我如何?認為我是什麼樣的人?和半年前一樣,不去望彌撒的人,或者像但丁所說的「在你們當中嘲笑你的猶太人」?

摘自《週期表》

數位編輯整理:林柏安,邱千瑜
Photo:Moyan Brenn,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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