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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到貝都因帳篷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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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日期

2016.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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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錄自

阿拉伯奇想千年
伊斯蘭教叫拜聲迴盪千年,不只滋養信徒靈魂,也觸動每一個行過中東的旅人內心。阿拉伯文化博大精深,歷史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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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貝都因帳篷作客


阿拉伯人自古便重視第一手資料的取得,為了求證一個訊息,文人往往千里迢迢深入沙漠。由於貝都因人的生活甚少與外界接觸,故他們的阿拉伯語被語言學者認為是純正語言,成為標準語言的語料四大來源之一,另外三個來源是《古蘭經》、聖訓,以及伊斯蘭曆一百五十年以前的阿拉伯詩歌。一般學者認為穆罕默德雖是文盲,但他的語言純正優美,便是因為他年少時曾經在沙漠裡牧羊。我學習阿拉伯語文,也希望模仿阿拉伯古人,到沙漠裡擷取第一手資料,卻沒想到第一次深入沙漠是去作客,吃約旦名菜曼薩弗。

荒漠取經

有一天,棕髮碧眼的芭爾扎老師邀請我到約旦南部克拉克沙漠的貝都因帳篷去作客,因為她要我學習最正統的阿拉伯語。克拉克沙漠裡有一座十字軍東征時期所建的城堡,建築非常雄偉。我們經過城堡,又穿越許多山谷,芭爾扎老師的小車子幾乎快承受不了忽高忽低的黃土路面。圍繞著山谷上方是翱翔的老鷹,若非親眼所見,實在無法相信在這麼荒涼的曠野中會有人居住。

在阿拉伯世界常常能欣賞老鷹的英姿,沙烏地阿拉伯阿卜赫國家公園便有賞鷹一景,那裡有數百種老鷹在峽谷裡翱翔,從牠們的飛翔方式,我學到「平靜才是力量」。由於路況很差,我們把車子停在一處斜坡上,然後賣力地走了很長一段路,兩人身上的長衫都已經沾滿黃沙,裙襬都呈灰黑色,才抵達目的地。

我們抵達時已經過午,貝都因人遠遠看到我們便大聲喊:「平安!」全家大小都出來迎接我們。初見女主人臉上的刺青,讓我心生恐懼,很納悶為何伊斯蘭禁止刺青,虔誠的她們卻做了?往後的日子裡我了解到,不能將阿拉伯文化全數溯源於伊斯蘭,任何民族都一樣,有流傳自祖先的民俗習慣,也有來自信仰的禮教。有些人看到穆斯林就把他們歸類為恐怖份子,便是陷入相同盲點,這些人若不是無知,便是像美國的川普或德國的希特勒一樣,無法敞開心胸接納「他者」。

女主人在我左右臉頰上親吻,嘴裡唸著:「歡迎啊!親愛的。」她的身上發出熟悉的臭味,我感覺有點不舒服,但不一會兒,她流露的熱情,便卸去我心裡的防備,回復在城裡的自在。

沙漠蒼蠅

我們盡情喝著傳統咖啡,吃他們從附近綠洲帶來的椰棗、無花果和烤過的綠色鷹嘴豆(hummus)。邊聊天,我邊作筆記。那是我在約旦學習的第二年,以後每每能與貝都因人聊天,心裡便感覺踏實,也奠定日後朝向古典語文學方向研究的基礎。

主人在帳篷外的一隻綿羊旁邊蹲下來,隨後迅速端來兩杯羊奶給我和芭爾扎老師。遠看杯子是錫製的銀色,頓時卻變成了黑色,再仔細一瞧,原來上面停滿腦滿腸肥的大蒼蠅。芭爾扎對我使了一個眼色,要我義無反顧地喝下去。我閉著眼睛,一口氣吞下,只聽到成群的蒼蠅在我耳邊嗡嗡叫,彷彿抗議我喧賓奪主。我不禁想起蒙昧時期詩人案塔剌(‘Antarah al-‘Absī),為了研究他自己的名字「案塔剌」(意為綠色或藍色會螫人的蒼蠅)的來源,而潛心研究蒼蠅。沙漠的蒼蠅想必自古便很猖狂,以致在他的〈懸詩〉裡有空前絕後描寫蒼蠅的詩句:

蒼蠅竊據其間(花園),
如同癮君子的鳴唱。
牠哼著小調,
手臂搔著手臂癢,
彷如專注打火的斷臂人。

喝完了蒼蠅品嚐過的羊奶,我過敏的腸胃安然無恙,我暗想沙漠生物的唾液必是無菌的,誠如阿拉伯人所說:「蒼蠅已經幫我們驗證無毒。」此後我經常在沙漠野餐,荒涼也是一種絕美,等你習慣了它,對聲名地位自然會淡然處之。蒼蠅成了我的夥伴,彷如家中的寵物狗一般,只會打發牠們走,不會起厭惡心。

曼薩弗羊抓飯的魅力

當天我們的午餐是曼薩弗羊抓飯,碩大的「中國盤」裡面裝著丁香、番紅花染黃的巴斯馬提飯(巴基斯坦米),上面是一隻全羊,包含牠的頭、眼睛、背、大腿和小腿,主人在飯上灑滿羊酸奶汁。所有人圍著「中國盤」,我們依照阿拉伯人的習慣先洗手、漱口,再吃飯。大家先說「奉真主之名」,主人就邀我們一起動手。

主人熱情地示範要如何享用這隻全羊,他用右手指頭熟練地滾捲出一小團摻加酸乳汁的飯,迅速往嘴裡塞,乾淨俐落。穆罕默德在聖訓裡曾提到,用右手三個指頭吃飯是謙遜,不得像魔鬼一樣用兩個指頭吃飯。若是用四根或五根手指吃飯就是貪婪,更不得左右兩手都使用。對於新手而言,這門技巧不是很容易學習,我右手每一根手指都沾滿飯粒,嘴邊沾滿白色的酸奶。我感覺非常忙碌,不時要用左手擦拭嘴,右手仿如沾上棉花糖一般的難受。大夥兒忙著為我重複示範動作,要我模仿。

主人看在眼裡,索性抓一大塊羊肉,擺在我眼前。不知他是為了幫我解圍,要我吃肉以免尷尬,還是因為羊肉比米飯更能表示他們的熱情?其實用手吃熟軟的羊肉也不是很容易的事,臉頰如同吃粽子時沾上糯米飯一般黏答答。我突然靈機一動,想試試羊頭,因為那是全羊看起來最光滑沒有困難度的部分。誰知我一伸出手碰到羊頭,主人立刻起身,去宰殺另一隻羊。

儘管芭爾扎老師急忙幫我解釋,主人還是堅持這麼做,我愣在那兒不知所措。從他們的動作,我知道自己闖下不可彌補的錯誤。原來這個部落的習俗是客人一旦碰觸到羊頭,表示他感覺主人食物不夠,主人就得彌補。在沙烏地阿拉伯有些部落的習俗是將羊眼睛給最尊貴的客人,因此到部落作客,得事先了解各部落的習俗。

對於飲食文化的差異,即便是受過西方教育的阿拉伯人也難適應。「吃」對他們而言,與華人社會相同,是象徵意義濃厚的世俗行為,所有人際關係都透過「吃」來完成。高道德的人對於不應該吃的飯一定會避嫌,沒有利害關係的「吃」則是情誼的橋梁。

摘自《阿拉伯奇想千年》

數位編輯整理:賴仕豪,陳子揚
Photo:yeowatzup,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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