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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所有人的掙扎與虛無,都在追求那「被愛」的證明
文學小說

發表日期

2015.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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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錄自

騙徒
豪門家族的過往,數不盡的變調故事每個人都知道,真相不是真相,謊言更勝謊言──人人熱烈討論,驚駭襲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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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掙扎與虛無,都在追求那「被愛」的證明


我的全名是凱登絲.辛克萊.伊斯曼。

我跟我媽與三條狗住在佛蒙特州的柏林頓。

我快滿十八歲了。

我有一張經常使用的圖書證,這差不多就是我所有的財產了,不過我住的那棟大房子可是塞滿了許多昂貴又一無是處的物品。

我曾經是金髮,如今我的頭髮是黑色的。

我曾經健康強壯,如今我脆弱纖瘦。

我曾經可愛活潑,如今我蒼白憔悴。

自從那次意外後,我的確深受嚴重偏頭痛之苦。

我的確無法容忍白癡愚行。

我喜歡這樣說話,你們看出來了嗎?「深受偏頭痛之苦」、「容忍白癡愚行」。

受苦,容忍。

你也許會說,聽起來彷彿我默默承擔了不少苦痛,其實,並不盡然。

要認識我,就從意外發生前開始吧。那年夏天的六月,我才十五歲。我爸隨著他更心愛的女人跑了。

爸是小有名氣的軍事史教授。當年,我全心全意的崇拜他。他總是穿著一件軟呢夾克,身材高瘦,習慣喝奶茶。他酷愛桌遊,每次都讓我贏。他喜歡遊艇與航海,教我划獨木舟;他熱衷騎單車、看書,以及參觀美術館。

他向來不愛狗,因此從他竟然默許那幾隻黃金獵犬睡在客廳沙發上,每天清晨甚至帶牠們走上三哩路,就可以看得出來他有多愛我媽。他從未喜歡過外公外婆,但他每年夏天居然可以陪我們到比其塢島的溫米爾大宅避暑,自己專心撰寫歷史戰役的文章,進餐時,甚至能堆滿微笑面對我媽家的親戚,從這一點,就知道他有多愛我和我媽。

那年六月,十五歲的夏天,爸宣布他即將離家,打算在兩天後棄我們而去。他告訴我媽,他不姓辛克萊,再也不想努力假裝自己屬於辛克萊家族了。他在宏偉的大宅,不能微笑,不想說謊,他並不是這美麗家族的一分子。

不能、不想、不是。

爸早就找好搬家公司的卡車,連要住的房子都租好了。他將最後一個行李箱放進賓士車後座之後,發動引擎。

接著,我以為他掏出一把手槍,直直對準我的胸口開了一槍。站在草地上的我立刻往後跌倒。那彈孔又大又深,我的心臟就這麼從肋骨間掉落,滾進一處花叢。鮮血從我的傷口源源湧出。流出我的眼眶我的雙耳我的嘴。

它嚐起來像鹽,帶著潰敗的味道。被人拋棄的恥辱鮮紅如血,在我家門前漫流成河, 淹沒了門廊階梯與庭院磚道。我的心臟在牡丹花間抽搐顫抖,宛若不慎跳上岸的垂死鱒魚。

媽很不以為然。她開口要我控制情緒。

妳給我冷靜點,立刻,就是現在,她說。

妳本來就該冷靜。妳做得到。

不要丟人現眼,她告訴我。好好深呼吸,然後坐起來。

我照著她的話做了。我現在只剩下她了。

爸將車開下小山丘時,我與媽揚起驕傲剛正的下巴,走進屋內,將他曾經送給我們的禮物當成沒人要的垃圾,悉數淨空:珠寶、衣服、書。接下來幾天,我們處理了我父母一起買的沙發與躺椅。他們倆在婚禮上用過的全套瓷器、銀製餐具以及當天的相簿,也一併丟棄。

我們添購了全新的家具。請來一位設計師。訂了第凡內的餐具。我們花了一整天走遍城裡的大小藝廊,買了幾幅畫,以便填滿牆壁的空間。

我們請外公的律師確保我媽的資產安全無虞。

然後我們打包行李,出發前往比其塢島。

 

我、強尼、蜜蘭、蓋特。蓋特、蜜蘭、強尼,還有我。

家人管我們四個人叫「無賴幫」,也許因為我們名副其實吧。我們年齡相仿,在島上度假的那幾年,我們就是「麻煩」的代名詞。

蓋特從我們八歲那年也開始來島上過暑假。八歲的夏天,我們這麼稱呼它。在那之前,蜜蘭、強尼和我還不是無賴幫,我們不過就是表姊弟罷了。

強尼極度煩人,他不喜歡跟女生玩;他活力充沛、勇往直前、狡詐陰險。當年他會用繩子「吊死」我們的芭比娃娃,拿樂高做的手槍追著我們跑。

蜜蘭甜美可愛、好奇心強、超級愛哭。我則躺在「克來夢」大宅門廊的吊床畫素描或看書。後來,蓋特到島上跟我們一起過暑假。

佳莉阿姨的丈夫在她懷著強尼的弟弟威爾時,離她而去。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什麼事,家人總是絕口不提。總而言之,我們八歲的那年夏天,威爾還是嬰兒,而佳莉已經在跟艾德約會了。

艾德是藝品經紀人,他很愛孩子。當我們聽到佳莉宣布要帶他來比其塢度假時,她是這麼介紹他的。隨行者當然還有強尼與威爾寶寶。

那年夏天,他們是最後一批抵達比其塢的人,大夥兒幾乎都在碼頭,等待船緩緩駛近。外公將我高高抱起,讓我可以對著身穿橘色救生衣的強尼揮手,他也站在船首對大家吼叫。

笛波外婆站在我們身旁,她轉身在口袋裡翻找,掏出一顆薄荷糖,將包裝打開,把它塞進我嘴裡。

當外婆再度朝船的方向看時,她的表情頓時變了。我瞇起眼仔細觀察她看見了什麼。

佳莉抱著威爾下船,他穿著寶寶專用的黃色救生衣,白金色的頭髮閃亮發光,看見他時,大家無不高興歡呼。我們這群孩子還是嬰兒時,全都穿過那件寶寶救生衣。那頭金髮。這個我們幾乎還不認識的小男嬰,絕對是如假包換的辛克萊。

強尼跳上岸,將他的救生衣丟在碼頭上。首先,他衝到蜜蘭面前,踢了她一腳,然後再轉過頭來踹我,接著也踢了雙胞胎。他走到外公外婆面前,身體挺得筆直。「好久不見,外公外婆。我希望這個暑假可以過得很開心。」

笛波抱抱他,「是你媽教你要這麼說的,對吧?」

「沒錯,」強尼說:「她還要我說,很高興能再見到你們。」

「乖。」

「我可以閃了嗎?」

笛波親吻他布滿雀斑的臉頰,「去吧。」

艾德走在強尼後面,他剛才幫忙員工將行李卸下遊艇。他身形高瘦,皮膚黝黑。他戴著黑框眼鏡,一身帥氣的都會裝扮:亞麻西裝、條紋襯衫,長褲因為旅行起皺了。

外公放我下來。

笛波外婆的嘴抿成一條直線。然後她露齒微笑,迎向前。

「你一定就是艾德了。看到你真是讓我又驚又喜。」

他與外婆握手,「佳莉沒有告訴妳我們會來嗎?」

「她當然有告訴我。」

艾德看向我們這些純正的白人家族,而後轉身問佳莉:「蓋特呢?」

他們呼喊他的名字,他從船艙爬了出來,脫下救生背心,低頭解開鈕扣。

「爸,媽,」佳莉說:「我們把艾德的外甥也帶來了,他可以跟強尼作伴。這是蓋特.帕提爾。」

外公伸手拍拍蓋特的頭,「你好啊,年輕人。」

「您好。」

「他爸爸今年剛過世,」佳莉解釋:「他是強尼的超級好朋友。帶他來這裡度假幾星期,可以讓艾德的姊姊輕鬆一下,也算是幫她一個大忙。蓋特,在這裡我們可以烤肉游泳,之前跟你提過的,記得嗎?」

但是蓋特沒有回答。他正凝視著我。

他的鼻梁挺直得很誇張,嘴唇彎成完美的弧形。他的皮膚是深棕色,頂著一頭烏黑捲髮。他看起來精力無窮,彷彿裝了彈簧,蓄勢待發。我總有一種他在追尋著什麼的感覺。

他熱忱十足,卻又睿智深沉;他野心勃勃,彷彿濃烈的黑咖啡。我可以這麼看著他,直到天荒地老。

我們的視線膠著。

我轉身跑開了。

蓋特跟在我身後。我可以聽見他的腳步聲迴盪在貫穿小島的木板步道上。

我不斷往前跑。他一路跟隨著我。

強尼就追在蓋特後方。蜜蘭緊跟在後。

我們四個人停在可墩塘前方的小沙灘。這是一片狹長的沙岸,兩端高聳尖銳的岩石矗立著。當年那裡人跡罕至,因為大沙灘的白沙柔軟細緻,海草也比較少。

蜜蘭脫掉鞋子,其他人隨之跟進。我們將石頭丟進水裡。在天地間感覺我們的存在。

我將我們的名字寫在沙上。

凱登絲、蜜蘭、強尼、蓋特。

蓋特、強尼、蜜蘭、凱登絲。

故事就這麼開始了。

摘自《騙徒》

Photo:Jevgenijs Slihto,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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