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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這個柔軟的世界,我們必須自己找出答案
心理勵志

發表日期

2015.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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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柔軟的世界,我們必須自己找出答案


我做了很多長時間的散步。沒有特定路線或時間限制,或許可以稱之為漫步。在我媽媽來訪第二天的漫步中,一一七號南向舊公路的路肩上,到處丟棄著可口可樂、芬達,還有健怡、雪碧的空罐,威士忌和啤酒的空瓶、紙杯和保利龍杯、巧克力棒的包裝紙,以及香菸盒。新生野草從這些色彩繽紛的碎片周遭冒出,有如觸手般一點一點地包圍它,直到夏天垃圾從視線中消失為止;然後入秋之後,野草逐漸死去,這些垃圾又重新出現。整件事似乎就是不對。我看到了一個塑膠袋,於是開始撿起垃圾。

袋子很快就填滿了,接著我拿了掛在一株灌木上的另一枚袋子。當我快將新袋子填滿時,我試著將經過我身邊的客貨車、休旅車、小貨卡和轎車上的駕駛人和乘客的臉蛋,跟地上的垃圾相互連結;我做不到。我看到的都是漂亮的臉孔,然後我開始打招呼。微微點個頭,手腕抬起來,兩隻手指在空中閃一下。當然毫無疑問地,從車窗裡會有手伸出來,不是丟出一包空的萬寶路香菸盒到我腳邊,而是打了個北卡州的招呼手勢。

他們抿著嘴笑著這個笨蛋,典型幸災樂禍的黑色喜悅。他們喜歡笨蛋,因為他漫不經心,比他們更糟。他們喜歡他,因為他撿拾他們的垃圾。我甚至不用先開始打北卡州的招呼手勢。人們開始先打招呼,這讓我覺得快樂。我不在乎胡椒博士的飲料,從其中一個袋子上的破洞流下來,滴在我的褲腳,流到鞋子上。我發現自己吹著口哨揮手,跟每個人打招呼致意,一直到某輛車裡的一個人沒有回禮。事實上,那輛車停了下來,調了頭往我開來,停在我身旁。車門打開,莉雅從裡面走出來。

我完全專注在長途散步上,忘了她要來訪的事。她看起來美若天使,剛洗過的金髮飄散在肩膀粗線的羊毛衣上。她的藍色雙眼閃耀著智慧,帶著驚愕。她滿臉驚嚇,盯著我這個三天沒刮鬍子還滿身大汗的傢伙猛瞧。

回到傑姬家,當天早上我忘了把太陽浴的橡皮袋放在戶外加熱,所以我在一株灌木叢後,將一杯杯冷水淋在身上,塗抹肥皂。同一時間,莉雅在傑姬的花園裡漫步,避免望向我,尊重我的隱私。她蹲在傑姬的蜜蜂旁邊好一陣子,全神貫注。

莉雅和我在一年前認識。當時我正進行新書巡迴之旅,每晚有朗讀會、媒體採訪及旅行行程;我每天日出前就得起床,透過遠距離工作方式,投入我在玻利維亞的雨林保育專案。

莉雅第一次撥電話給我時,「我叫莉雅‧傑克森,」她說,「是教堂山市一個廣播節目的製作人。」莉雅問了我一些訪談前的問題,一星期之後,她來到我在教堂山市的一場朗讀會。會後她上前來跟我說,她沒法讓我上她的廣播節目,不過她邀我喝咖啡,問我一些跟工作相關非正式的問題。

那時,她淺藍色的雙眼可以說近乎過動,當她從一個主題跳到下一個主題時,會緊張地四處轉動。她的能量分散各處。上個月她發生了兩次汽車交通事故,在同一個節目待了三年之後,她很想改變;她渴望當個記者,而非製作人,以便能夠對她的報導有更多主導權。她也跟交往了兩年的男朋友,一名目前在伊拉克服役的軍人,陷入了分分合合的循環當中。

我們偶爾互通電子郵件,我來教堂山市探望醫院裡的父親時,我們曾約在教堂山市洋溢著非傳統氣息的卡波羅(Carrboro)小鎮上,一間名為半杯滿的餐廳一起晚餐。我幾乎認不出她來。她剛從塞內加爾和馬利回國,皮膚曬成健康的褐色,比我印象中還更漂亮。她熱烈談論著,在非洲親身體驗到的不平等,以及西方企業對於非洲自然資源如何強取豪奪,只是舊酒裝新瓶的殖民主義。她看起來似乎充滿自信,對目前在教堂山市的工作和生活很滿意,而這正是一年之前她所厭惡的同樣工作。同時,她也離開了軍人男友,開始接受一位有靈修背景的心理學家治療,改吃有機食物,也實行嚴格的禪宗靜坐修行。她外在的生活沒有什麼改變,做同一份工作,開同一輛車,住同一間公寓,只不過,她的觀點已經變得完全不同。

但不是所有事情都完美得無懈可擊。身為已離婚雙親唯一的孩子,莉雅在科羅拉多州的童年光陰,就在洛磯山脈的前山社區和西坡地區來回度過。現在,她對於自己極度的個人主義有更敏銳的感觸。她也注意到自己是如何將自我價值跟物質綑綁在一起,總是當個月光族,即使她已經有所醒悟,仍然沉浸在消費的模式中。

我告訴她,我計畫在森林小屋待一陣子,她雙眼頓時明亮了起來。她問我到時是否能過來拜訪,或許這可以幫助她「釐清一些事情」。

我沖完澡,穿上一件淺綠色襯衫和褪色的藍色牛仔褲。然後和莉雅漫步到溪邊。一路上她臉上帶著微笑,當我們過了小溪走進森林時,她說:「這裡真是光明燦爛。一切完美。」

我們同時彎下腰,欣賞一個蜘蛛網。不過,大自然就像是「現在你看得到,現在你又看不到」那樣的事物,瞬息萬變。陽光讓蜘蛛網變成了纖細脆弱、糾纏在一起閃閃發光的寶劍;接著雲朵飄過來,光線變暗,蜘蛛網就變成了破碎的玻璃。我們走到無名溪的一個轉彎處,停下腳步。躺在青苔綿延的溪岸上,聽著溪水發出咕嚕聲從身旁流過。她脫下鞋子,站起身來四處漫步,盯著草地看。

我仰身向後躺下,從剛剛才冒出新芽的樹木之間往上盯著藍天。過了一會兒,莉雅對我說:「我有件禮物要送你。」

她帶我走到一片就長在溪畔旁邊的幸運草。我馬上就注意到,在幾乎相同的植物之中,有一株特別突出:是一棵四葉的幸運草。

我觸摸了它。「我不敢相信妳竟然找到了四葉的幸運草。」我說。我就從來沒有發現過。

「它們到處都看得到,只要你留意的話。」

我們兩人各自沉思,小溪在身旁潺潺流過。我把一根腳趾頭伸進溪水裡,還是很冷,不過已經不像初春時那樣冰凍了。

摘自《需要多少才足夠》

Photo:Giang Hồ Thị Hoàng,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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