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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我不是實驗室的白老鼠!」
人文社科

發表日期

2015.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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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錄自

千紙鶴的眼淚
有如小說般的鋪陳,完整記錄事故主角的救治過程與掙扎求生;若是放在怪醫豪斯的故事裡看,這一集絕對會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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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實驗室的白老鼠!」


第五天:輻射緊急醫療小組

這是趟沒有航海圖的航行……

十月四日星期一:輻射事件發生後第五天。

前川聯繫並召集了醫院中所有與治療相關的部門;中午,包括細胞治療暨移植醫學、皮膚科、消化科、傳染病科、輸血部門、臨床實驗室、以及放射科等十三個科別的教授與職員一同開會。會議中,前川要求各科教授提供協助:「我們面臨的每個狀況都是前所未見的,實在難以預測病人接下來會出現什麼症狀。我希望各個部門都能指派一位醫生, 借重不同領域的醫學專長,在病人出現新症狀時能即時作出診斷。」

這天,治療大內的醫療小組正式成立。這個團隊動員了整間醫院的部門,其中以前川的急診部門、以及平井的細胞治療暨移植醫學部門為核心。前川也被推舉為小組負責人。

至今,世界上發生過的臨界意外不出二十件,且大多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地點不是在美國,就是前蘇聯。當時所能提供的治療,與今日截然不同;因此,過去的資訊不見得派得上用場。此外,專業書籍裡也鮮少看到通過嚴密科學實驗印證的治療方式。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前川的醫療小組只好嘗試一些沒有足夠科學實證的療法。

這是趟沒有航海圖的航行……。

前川不禁產生這樣的聯想。沒有人知道這會是場怎樣的戰役,更不知將持續至何時。

不過,說不定我們的無知,會讓我們誤打誤撞找到對的治療方法。又或許今日的醫學能夠救得了大內─前川抱存一絲渺茫希望。

每天早上七點,醫療小組在前川的帶領下開始為大內做檢查;八點時召開病情討論會,小組成員討論過檢查結果後,再研擬治療計畫。一天的療程結束後,下午六點鐘,醫療小組再次開會討論大內的身體情況,並重新檢視當日的治療計畫。這就是醫療小組每天的例行工作。討論會在一間僅有14.5平方公尺大的會議室裡(大約4.4坪)舉行,許多醫護人員在此交流醫療資訊。每一場會議的討論都非常熱烈,有時甚至耗費兩個鐘頭。

此時大內還能正常講話。負責照顧大內的護士在護理記錄裡,記下他們之間的對話。事實上,護士們本身也都還記得談話內容。

細川從大內住進醫院第一天就一直持續照顧他,她也是最常與大內交談的其中一位醫護人員。關於核能事故的細節,她總是避而不問;大多時候,她都和大內聊他的家人。

細川問:「你和你太太怎麼認識的?」

大內回答:「我們從高中就認識了,交往七年後結婚。」

細川讚嘆:「哇,那你們是經歷過轟轟烈烈的戀愛才結婚的吔!」大內笑著說:「是可以這樣說。」

有一回,大內太太探視完打算離開時,大內皺起眉頭對她說:「這麼早就要回去嘍?」一旁的名和見狀心想:感情真好!

雖然大內年紀比名和大很多,但她覺得自己和他很親近,因為二人同樣都來自茨城縣。

名和對大內說:「我也是茨城縣人吔!」

大內則問:「茨城縣的哪裡?」

「取手市。」

「取手不完全算是茨城縣,比較算是東京了吧!」

他一說完,整個加護病房的人都笑了。

名和對大內的印象是:「鄉下來的中年男子,講話帶有茨城縣的口音。」他似乎從不擔心自己的狀況。

多數護士對大內的印象都是「樂天、沒什麼煩惱」。他有著橄欖球員的體格,體重有七十多公斤。有的護士還曾聽說:釣魚是他的嗜好。

大內時常會聊到他唯一的兒子。他剛轉院過來沒多久,他兒子就來探視了。在他兒子離開後,護士山口紀子對大內說:「他長得和你好像!」大內回答:「我實在太激動,不知該說什麼。」

那天晚上,大內對護士們說:「我原本以為不出一、兩個月就能出院,現在看來會拖更久,對不對?」此外,他還要了安眠藥。

在那之後,就沒見過大內兒子來病房探視他了。護士們猜想,可能是他太太希望在兒子心中,保留父親健康面容的記憶。

大內鮮少談起所發生的事故,不過有一天,他突然問細川:「遭到這樣的輻射曝照,會不會引發白血病或是其他疾病?」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細川一時語塞。

「醫生們都在盡力幫你,讓你不受到任何疾病的感染,這問題就交給他們處理,你全力配合就行了。」

但是在回答時,她卻很難保持樂觀的態度。

此時只見大內不斷點頭表示:「妳說得沒錯。」

這是入院以來,大內第一次表現出焦慮的感受。他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細川了解到:其實大內還是害怕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只是他之前從未表現出來。

第十一天:仰賴人工呼吸器

我不是實驗室的白老鼠!

自從大內轉來東大醫院後,大家替他取了個「開心大內」的綽號。不過此時,大內的情緒開始出現微妙變化。

護士細川美香發現,大內做完檢查後會顯露出疲態。

如今,醫療小組已網羅十三個醫療部門的人力,包括急診室、細胞治療暨移植醫學部門、腸胃科、皮膚科以及眼科等。各科醫生會輪番替大內做檢查與測試:有的用針刺進大內的骨頭,抽取骨髓以查看他的白血球細胞;有的從他的鼻子、喉嚨以及皮膚採集組織樣本,檢查是否受到感染;有的替他做眼部攝影;此外,還有人會替他做X光以及電腦斷層檢查。

某天,大內對細川抱怨:「我想要休息一下,我想要睡覺。」不過,他又連忙接著說:「我很累,但每個人都這麼好,盡全力在照顧我,我不該抱怨的;我也要盡力才是。」

望著大內平靜地接受每天繁雜的例行檢查,細川不禁感到佩服,真堅強呀!看到大內硬撐著身體的不適,依然表達出對他人的關懷,細川非常心疼。

另一方面,大內愈來愈常感到口渴。他對妻子說:「聽說車諾比核災的傷患有口乾舌燥的現象,我也一樣。」

大內的身體也逐漸出現明顯病徵,首先從皮膚開始。

每當醫護人員從大內胸口撕除醫用膠帶後,膠帶底下的皮膚便跟著脫落,形成的傷痕卻不曾復原。漸漸地,膠帶變得沒法使用。十月九日那天,也是輻射事件發生後第十天,醫護人員決定不再在大內皮膚上貼膠帶了。

大內右手也開始出現水泡,就像遭到燙傷一樣。不僅如此,醫護人員替大內洗腳或用毛巾擦拭時,他雙腳的皮膚也會因摩擦而掉落。

此外,為了增加大內血液中的氧氣含量,醫護人員使用一種醫療面罩進行加壓,使肺部擴張。由於面罩緊緊壓在大內的臉上,使他感到極度不舒服。護理記錄記載著,這些日子裡,大內發出無數次抗議的叫聲,可見這種痛苦,已超出他所能承受的極限。

「我再也受不了了!」

「停!」

「我要回茨城縣!」

「媽!」

「別丟下我一個人!」

這些話是負責面罩的名和純子親耳聽到的,她在一旁鼓勵大內:「再五分鐘就好了,你要撐住呀!」突然間,大內坐了起來,摘掉面罩大叫:

「我再也不要做這些東西了,也不想治療了。我要回家,我要離開這裡。」

頭一次看到大內這麼激動地抗拒,名和嚇到了。他真的非常難受,真的很痛苦。名和也只能盡量鼓勵他。

「大家都希望你能度過這次難關,再忍耐一下療程就結束了。相信你太太也希望你能夠好轉。」

打從住院那一刻起,大內一天到晚都有做不完的測試與治療。有時候,他還得整個早上維持同樣姿勢不能亂動。這段日子以來,他一定累積了相當程度的壓力與焦慮。這些情緒在此時終於爆發出來。

接下來從大內口中說出的話,讓所有在場醫護人員都嚇了一跳,他說:「我不是實驗室的白老鼠!」

摘自《千紙鶴的眼淚》

Photo:Susanne Nilsson,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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