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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你的心理年齡是幾歲?
心理勵志

發表日期

2015.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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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理年齡是幾歲?


「我不相信變老,」維吉妮亞.吳爾芙在五十歲時曾寫道,「我相信的是人要永遠調整自己的方向,以便朝向太陽。」她看待老化的態度,比我在自己的屁股黏上一塊墊片與讓外表看起來年輕十歲,更加深得我心,不過我不知該如何著手。

我三十歲以後的日子,大致過得比二十多歲時開心,而四十歲後又過得比三十多歲開心,所以似乎不無理由對未來抱持審慎樂觀的態度。

我四十七歲時,以為只要保持情緒穩定、剪個漂亮髮型、有顆喜歡探索的心,就足以應付中年可能帶來的衝擊。到了五十歲,我比較知道該怎麼做了,儘管這個體驗比我以為的更難受、痛苦,而且更迷亂茫然,但也比我以為的更耐人尋味。在我看來,老化的過程不在於關注失去什麼,而在於仍然擁有什麼。

邁向不確定的未來

朝中年邁進的你,以為你的目的地,以及抵達目的地前必走的路全都清楚可辨,然而目前,你能做的只是不停在迷霧中摸索,往風景清晰(但願如此)的另一頭前行不輟。

「你的心理年齡是幾歲?」三十五年前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我這麼問母親和外婆,當時我們正坐在院子裡剝豌豆莢。

三十五歲,外婆急如電光地說,一面用指甲剝開豆莢,把豆子丟進盆子裡,叮咚彈跳的聲音宛如高音木琴發出的樂音。她當時已經七十一歲。

二十七歲,母親說,當時她四十四歲,戴著一副大大的近視眼鏡,眼睫毛淡且短,褐色頭髮盤成髻,在腦後用咖啡色鐵髮夾固定,猶如一把松針。

這個秋天我就要參加牛津大學入學考試,而且會被錄取;明年夏天此時,我應該已經離家,成為令父母頭痛的討厭鬼,他們預料我會成為一個未婚媽媽(結果他們的預言正確,只不過時隔十五年才實現)。到秋天,我就不再踮著腳從花園圍籬上方遙望遠山和遠方的村莊,而是去外面探索忙碌的生活和如何專心做事的方法,包括工作、愛情、性愛、養兒育女這些讓我忙碌三十年的事,而三十年後,一切又在轉瞬間改變。

這一次的改變,正是當年我們坐在花園裡剝豌豆莢時,發生在母親身上的變化。我當時並不明白,因為我太專注在自己的蛻變上。我自己舉止不雅,卻嚴厲挑剔母親不優美的體態。

我讀法文時看到一個字,比英文更貼切地說出我當時的生活品質。這個字就是「fl ou」,意思是鬆動的、流動的、不清晰的、不明確的、易變的、模糊的。我在跨越女孩與女人之間的爭議地帶時,可以感覺到母親早就踏上相同的旅程,我才剛抵達初經來潮的生殖期,她已走到沒有月經的任何地方。

繼我和外婆、母親一起坐在花園裡談論年紀以後,櫻花謝了又開共三十次。外婆已經去世了,安葬在村裡教堂墓地的某處,就我所知,她的墓地沒有任何標示,也沒有人去悼念。母親現在成了老太太,我則是中年婦女,但我們不會和我女兒一起坐在花園裡剝豆莢,因為我只有一個兒子。

我回想起自己在巴黎理查勒諾大道的市集上買了幾大束紫丁香,並在回家路上想像自己是女王。我已經很久沒有那種稱霸世界的感覺了。十五年來,我忙得沒有時間做那種遐想,而到了現在,可遐想的時機早已不再。

法國女歌手芭芭拉是這麼唱的:「Il a foutu le camp, le temps du lilas」,紫丁香盛開的時間已過,這也差不多就是我得到的結論。只是,留下一個問題待解:有什麼東西可以取代。奶奶去世時,年齡是我現在的兩倍,除了遺傳了小個子和如老鷹般的輪廓外,我也遺傳到她的長壽,這表示我會在現在才剛開始的第二次大轉變後,蛻變成另一個外表,並以這個外表再活半個世紀。

但願她在世時,我有多問她一些人生下半場是怎樣的光景就好了。她很早就開始誇大她的年紀:「我現在都快八十囉。」而一過六十五歲生日就開始說:「現在都差不多要九十囉......」除了注意到謊報年齡的小小虛榮外,青春的彼岸有什麼,我毫無概念,而從彼岸傳來的訊息又如此模糊不清,就像收音機沒有調好頻道,不知所云。

我試著想像未來五十年會一直如影隨形的惶恐,深怕遭受未來無情的摧殘,同時也辛酸地回想人生的頭四十年,自己是如何不當一回事地恣意揮霍好運與前途。我仍希望會有更多觀點,隨著時間推移,自然浮上枱面。

我也注意到同齡的人都安靜下來。

過去,我們一向對彼此訴說生活瑣事,但是現在說話卻變得謹慎,而且語焉不詳。以前我們總是迫不及待告訴對方下一件事、情人奇特的舉止、雇主怪異的行徑、父母的行為、彼此採購的習慣、外表,而今這一切,全成了一次又一次喜劇式的獨白。

隨著懷孕生子出現了豐富的新題材,包括懷孕時要忍受一連串有傷尊嚴的荒唐事,從肚臍外翻,性感的凹洞突然轉眼變為荒謬可笑的肉球那一刻開始,到懷孕末期不得不脫下褲子,誰有權威誰就能要你露出下體給他檢查。還有生產時的極度震撼,那一場貼近原始感受的災難完全出乎意料,盛怒、筋疲力盡、驚駭、煩膩、愛,都與強烈的母性緊密相連。

隨著時間過去,孩子們開始長大,但是我們的談話仍然持續著,只是現在更是斷斷續續,而且間隔更久,因為工作和家庭令人分身乏術。為了充分利用零星時間,我們開始看連續劇,或不定期與朋友寒暄問候,藉以緬懷過去的自己;然而,家庭生活的跌宕起伏令人精疲力盡,所以與他人的互動,大多僅止於「我還在,你呢?」這類簡短的問候。

接著到四十六、 七歲時,就連聲簡短的問候也少到近乎沉默了。通常是在一段時間後才發現這個情形,而且與前次互動的時間相隔很長,就算聯繫上了也沒有什麼內容,彷彿乾涸的井。

或許我們之所以三緘其口,謹慎的成分小於不確定感吧!一個夏日的大清早,我突然在浴室鏡子刺眼的邊光下,在鏡子裡看到自己四分之三的輪廓,發現我整個眼球彷彿陷入眼眶,可以清楚看到眼窩下的骨架。從正面看,眼睛下的紫色暗影好像搬了家,卻又不太確定。這個黑眼圈從青春期就存在了,和我歪掉的門牙、鼻子旁因為邊看書邊走路撞上落地枱燈所留下的凹痕一樣,因為太熟悉,所以視而不見。

可是,現在它已不是從內眼角延伸到眼睛下方的一抹淡紫色(少女時代的我非常喜愛這種浪漫的疲憊感,還會用紫色眼影強調它),而是一條沿著眼窩下緣、呈半圓形延伸的烏青紋路。

我在驚駭之餘滴酒不沾,一天喝兩公升的水,並滴入幾滴含有潔淨加活化作用的酊劑,每天夜間新聞開始播報時便上床睡覺,還花一百英鎊買一瓶保證(廣告是這麼說的)可以消除嚴重黑眼圈的眼霜。我覺得這套方法棒透了,感覺比二、 三十歲時自憐自艾的我更有活力,對生活更加投入。那年夏天每天早上天一亮,我就懷著幾近喜樂的心情跳下床,渴望一天的到來。可是,每天在浴室鏡子裡看到的,還是同一張被毀容的蜥蜴臉。

最後,「我覺得我的青春容貌已經不再。」我小心翼翼地對我一個老朋友說,他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幾個朋友之一,在我談戀愛、失戀、懷孕、發狂、悲傷、發生各種不幸時可以說話,把慘事當成尋常故事來說的對象。我希望對方能讓我安心,但並沒有如願。

「這種事發生得非常快。」他說,然後啪地閉上嘴巴。我恍然明白(終於)這是一種迷信在作祟,是一種作用相反的魔法,彷彿只要不去談論失去的青春美麗、魅力性感、令人著迷的力量,並命令這個世界變成適合你的樣子,就可以避免這件可怕的事發生。

接下來就朝中年邁進了,邁向不確定的未來,彷彿穿過森茂的林木或是密霧籠罩的沼澤般,雖非完全獨自一人,但也看不清楚同伴們的狀況。你知道他們在那裡,聽得見他們遠遠傳來的警告或是鼓勵,卻始終看不到他們,因為他們和你一樣,彼此只看得見一團鋪天蓋地的迷霧,或是前行時在你前面分開、然後又在你後方闔攏的暗葉。你能做的只是不停在迷霧中摸索,往風景清晰(但願如此)的另一頭前行不輟。

摘自《在生命中間遇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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