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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擺脫過去追求未來,你願意付出多少代價?
文學小說

發表日期

2015.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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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錄自

恐懼遊戲
「驚天一跳」、「俄羅斯輪盤」、「直線對決」……為了一圓夢想,你能堅持多遠?為了搶先未來,你要克服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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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脫過去追求未來,你願意付出多少代價?


六月十八日,星期六

海瑟

水冰冷得讓海瑟幾乎喘不過氣來,她還得一路掙扎擠過占滿整個沙灘邊緣的學生,他們站在淺水處,揮舞著毛巾和自製的牌子,為剩下的跳水者歡呼、點名打氣。

她深吸了一口氣,往水深處前進。那些嘶吼呼喊的聲音和笑聲隨即沉寂下來。

此刻只剩下一個聲音跟著她。

「我不是有意讓這發生的。」

那雙眼睛、捲長的睫毛,以及他右眼下方的痣。

「她整個人就是有種說不出來的特別。」

說不出來的特別。意思就是說:毫無特別之處。

她原本打算今晚告訴他她愛他。

冰寒之氣如雷鳴,嗡嗡的在她的體內急速流竄。她身上的牛仔短褲彷彿被石塊拉著往下墜。幸好,長年和畢夏在採石場裡賽跑、在溪流裡游泳,都讓海瑟.尼爾成為健壯的游泳好手。

整個水域人體如鯽,到處可見有人扭動四肢、踢水、濺水、踩水:預備跳水的人和那些加入慶祝隊伍的人嘩嘩的進入水潭,身上的衣服都還沒換下呢,手上提著啤酒罐。她能 聽見遠處傳來的規律節奏,鼓聲隱隱約約,她讓鼓聲催動自己潛入水中—無思、無懼。

這就是「恐懼遊戲」挑戰的目標:一無所懼。

她衝破水面換氣,發現自己已經游過窄長的淺水域,來到另一邊的岩岸:醜陋的岩石堆雜亂錯置,上面長滿滑溜的烏青苔蘚,看起來像是樂高積木的古代版本。充滿各種裂縫和缺口的岩堆從水面突出,相互堆疊而上伸向天際。

已經有三十一個人完成跳水的動作了,他們全是海瑟的朋友或是以前的同學。天色暗得看不清這些人。手電筒和篝火只能照亮水岸、幾呎距離之內的漆黑水潭,以及那些已經完成跳水卻還在水面上游動的參賽者,他們臉上充滿了勝利感,嘲弄著其他參賽者,滿心快樂而感覺不到潭水的冰冷。

不過,海瑟知道這些人。每位參賽者一旦爬上了岩岸頂端之後,都要報上自己的名字,然後由今年的比賽實況轉播員狄金.羅傑斯從擴音器複誦名字一遍。

還有三個人必須完成跳水:梅爾.崔西、戴瑞克.克雷,以及娜塔莉.維雷茲。小娜。

海瑟最好的朋友。

海瑟把手指擠入岩石間的裂縫,使勁把自己往上拉。儘管第一位下水的參賽者並不會因此添加額外的分數,每一年大夥還是趕著成為第一個跳下去的人。這和榮耀有關。

她的膝蓋狠狠撞上了岩石尖銳的突出部分。她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膝蓋頭上迅速湧現些許暗色的血。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其他每個人仍然不斷高聲歡呼叫喊著,聽起來卻是如此遙遠。

麥特的聲音把其他所有聲音都壓了下去。

聽我說,我們就是不適合。

她有種說不出來的特別。

我們還是可以當朋友。

空氣冷涼。起風了,冷風一路吟唱著穿過樹林,把樹林裡低沉的嘎吱聲響送上來,不過她卻不再感到寒冷。她的心臟在喉嚨裡用力鼓動著。她發現岩石另一個可以讓手抓牢的地方,雙腳用力在溼滑的苔蘚上一蹬,撐起身體爬了上去,就跟她自八年級開始,每年夏天看那些參賽者的動作一樣。

往上,往上,再往上,突然間,一個暗影急速超越她,那個人害得海瑟幾乎滑跤。她在最後一秒把雙腳用力踩在狹窄的岩礁上,手指死命用力扣住,穩住自己的身體。一陣高聲歡呼爆出來,海瑟第一個想法是:娜塔莉。

但是狄金的聲音轟轟的傳過來:「各位先生女士,他加入戰局了。我們第三十二位挑戰者,梅爾.崔西加入戰局了 !」

幾乎就要爬到頂端了。海瑟冒險往下看了一眼,看見突出岩石那陡直的斜坡,黑黝的潭水在岩脊的底部不斷翻湧撞擊著;一時之間,看起來似乎是遠在百萬英里外的距離。

有那麼一會兒,霧氣在她頭頂上散開來,怨憤和傷害也被吹離,海瑟想要爬回岩石上,回到底下安全的水潭邊—畢夏在那裡等著呢。他們大可以到「圓點快餐店」去吃深夜的格子煎餅,加上特多的奶油、特多的霜狀奶油。他們可以搖下所有車窗,四處遊逛,聽著蟋蟀愈來愈熱鬧的鳴叫,或是一起靜靜的坐在畢夏車子的引擎蓋上,一句話都不說。

但是現在已經太遲了。麥特的聲音又悄聲回來,而海瑟繼續往上爬。

沒有人知道是誰發起「恐懼遊戲」的比賽,或是第一次比賽是在什麼時候舉行的。各種版本說法都有。然而,這些所有的故事版本都不是正確的。「恐懼遊戲」開始的原因就跟卡普鎮上其他許多事發生的原因一樣,這個有著一萬兩千人口的貧窮小鎮,座落在鳥不生蛋的地理位置上:正值夏天,此外也沒啥其他事情可做。

規則很簡單。畢業典禮隔天便是比賽首日的「驚天一跳」。比賽會持續整個夏天。最後一關的挑戰結束後,勝利者可以拿走全部的獎金。

每個卡普中學的學生都要捐錢贊助,沒有例外。費用是一天一美元,從開學第一天算起,從九月持續到隔年六月。拒絕現金贊助的人會收到提醒通知,方式從溫和而到激進:破壞置物櫃、砸碎玻璃,到砸爛你的臉。

這很公平。任何想要參加的人都有機會贏。還有另外一條規則:所有高年級,也只有高年級,都有資格參加,在第一項挑戰「驚天一跳」時,一定要說出自己參加比賽的目的。有時候會多達四十位學生參加。

向來就只有一位勝利者。

兩個裁判會設計整場比賽、為每項挑戰命名、傳達指令、頒發獎金和扣減分數。他們會由前一年的裁判以極度機密的方式指定擔任。在整個「恐懼遊戲」的歷史中,沒有人承認過自己曾經擔任裁判的角色。

如果參賽者事先知道會遇上什麼狀況,就可以提前準備。這可就一點都不公平了。也就是因為這個「意料之外」,「未知」開始吞噬所有的參賽者,一個接一個的淘汰出局。

即便是「恐懼遊戲」的勝利者也一樣會害怕某些事情。

道奇

沒有任何一個站在沙灘上的人會為道奇.梅森歡呼打氣。不管他在比賽裡可以撐多久,的確不會有人為他加油。

這不重要。贏得比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此外,道奇還有一個祕密—他知道「恐懼遊戲」的一些內幕,或許該說他比任何一個站在沙灘上的人還多知道一些事情。

事實上,他有兩個祕密。

學校裡的每個人都認為道奇很好欺負。他也心裡有數。他看起來的確很好欺負。他長得又高又瘦,他母親說他乾巴巴的都是骨頭,就跟他父親一個樣。就他所知,他的父親是多明尼加的屋頂工人,母親在邁阿密時跟他有短暫的露水姻緣。

回想他們最初困在卡普鎮的時候(這就是他不斷想著的情況—被困住了。他、黛娜和他母親就像是空蕩蕩的塑膠袋,隨著一陣陣的風飄往全國各地,偶爾被一根電線桿攔住,或是被輪胎之類的東西壓在底下,才得以在一個地方稍作停留,但仍是困在進退不得的窘境),他就被人揍了三次:先是葛雷格.歐赫爾,再來是薩福.凱勒,然後又是葛雷格.歐赫爾,而這一切就只是為了確定道奇懂得這裡的規則。道奇沒有還手,一次都沒有。

他以前遇過更糟的情況。

而那則是道奇的第二個祕密,也是他的力量來源。

他並不害怕,只是不在意。

這兩者之間的含意是非常非常不一樣的。

道奇在手掌裡翻轉著一枚硬幣,先是讓它消失,然後輕易地讓它在手指間再次出現。他四年級的時候,他母親當時的男友(他已記不得是哪一個)買了一本魔術書給他。他們那一年住在奧克拉荷馬市,一個位在全國中央平坦沙地的狗屎地方;太陽把那裡的土地曬成塵土,青草也曬得枯灰。他整個夏天都努力學習如何從一個人的耳朵裡拉出硬幣,把一張撲克牌迅速放進口袋而不被人察覺。

他一開始是想消磨時間,但後來則變成一種執迷。魔術當中有優雅的部分:人們明明看見了整件事情卻不曾看清、人心又是如何被期待所盤據著,以及眼睛如何能夠欺騙你。

他知道「恐懼遊戲」就屬於一場大型的魔幻表演。裁判是魔術師,其他人則是只會張大嘴驚呼的愚蠢觀眾。

夜色愈來愈濃。光線消退了,色彩也同樣的往岩脊上一排樹影後方滾滾退去,彷彿有誰拉起了塞子似的。

海瑟.尼爾下一個來到沙灘,後面跟著出現的是娜塔莉.維雷茲,畢夏.馬克思則像是一隻龐 大的牧羊犬,愉悅的小跑步跟在最後面。即便從遠處觀看,道奇可以看出來這兩個女孩感到緊張不安。海瑟把她的頭髮做了些改變,他無法確定是哪種改變,不過她不再跟平常一樣紮著馬尾,看起來倒像是把頭髮燙直了。儘管無法確定,他還覺得她可能也化了妝。

他跟自己爭辯著要不要站起來,走過去打聲招呼。海瑟挺酷的。不過如果他真的站起來,就勢必也要跟娜塔莉說話。即便是從沙灘這一邊看著小娜,都讓他的胃一陣揪緊,彷彿被人踢了一腳。小娜並非真的對他很壞,至少跟學校其他孩子不一樣,但對他也沒有多和善,這一點讓他備受困擾。

當娜塔莉發現他和海瑟說話時,通常會微微一笑,但等到她的眼睛掃過他時,他知道她永遠不會正眼看自己。

道奇待在原地,把腳趾深入土裡,等著天色暗下來,等著比賽開始的哨音響起。

他將會贏得「恐懼遊戲」。

他將會為黛娜贏得這項榮耀 。

他將會嘗到復仇的滋味。

摘自《恐懼遊戲》

Photo:Emilian Robert Vicol,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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