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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迷失的本質就是如此
文學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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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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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錄自

驚奇少年的冒險旅程
世界上沒有巧合,只有一大堆奇蹟史詩般的冒險故事,阿帕拉契山脈最不可思議的遭遇厄利有奇妙的心美麗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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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的本質就是如此


八月底和九月初的幾個星期,我一面上學,一面與厄利共同打造小艇。其他男孩繼續他們的水手訓練,我告訴布雷老師,等到我的小艇好了,我就會跟大夥一起練習。他似乎不是很在意我缺席。

我的課後活動則伴隨著法蘭克辛納屈、葛倫米勒、路易斯阿姆斯壯、莫札特與比莉哈樂黛,就看當天是星期幾,天氣如何。有時候,厄利和我會聽收音機的節目。有獨行俠、巴克羅傑斯、叢林吉姆和午夜船長。另外也有地方新聞討論阿帕拉契山徑那頭威脅過路登山客的大熊。現在懸賞大熊的賞金已經提高到七百五十元了。

有一晚,收音機傳來嘎嘎吱吱的雜訊,我們靜靜聆聽裡面的人聲宣布日本人已經正式在密蘇里艦上宣布投降了。戰爭結束了。我們能聽見其他男孩在外面大聲喝采,但厄利和我沒有交談,只是繼續手邊的工作,各自沉浸在自己對戰爭結束的思緒中。

事實上我想,厄利和我很享受這種安靜工作的時刻,只有豹蛙巴奇的呱呱聲和自己的思緒陪伴我們。

我還以為自己對木工有點概念。我甚至對厄利吹噓自己曾做過一輛木箱賽車,但厄利的木作手藝比我厲害多了。每當午後陽光透過地下室窗戶照亮我們時,我們總是忙著拆解甜心派,磨去它原本已斑駁的亮光漆,還修理它的裂縫。厄利教我將木屑加入樹脂,再塗上亮光漆後,船身的色調會更為一致。

我們花了好幾天整理短槳,修補槳葉裂痕,將它們漆上藍底白紋,也用砂紙打磨槳桿和握柄,讓它們更平順。

莫頓丘的秋季揚帆賽只剩四周了。我假裝自己不感興趣。畢竟划船哪裡算得上是真正的運動?但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雙手為甜心派的每一吋打磨、雕刻、綁縛、上膠、填縫,某種熟悉的感覺開始在我心底蠢蠢欲動──好勝心。

在家鄉我們什麼都比。大夥總會舉辦攸關力道、速度、耐力或意志的比賽。會固定舉辦棒球、跑步、游泳之類的競賽,還有些完全不是運動類的競賽。我們會比誰爬樹最快、打人最猛、躲迷藏可以躲得最久,連吐痰吐得最遠也要比。

但,我對一切都失去興趣了。我放棄了棒球隊,不再去游泳,也讓別人去爬樹、躲迷藏和吐痰了。不幸的是,我發現我打人的力道依然厲害。

梅文川柏和我一整天都在他爺爺的農場綑稻草,渾身又累又髒。他只是說他超餓的,真等不及要回家吃他媽媽自己烤的餅乾,喝點肉湯。但他怎麼可以這樣不經意的提起自己的媽媽?我連媽媽都沒了。我實在覺得我這麼做並不光彩,但我立刻衝向他朝他臉上揮了一拳。最糟糕的莫過於他還說他活該挨揍。我覺得很難為情,我當時都快哭了,反正呢,我真希望我離開前有跟他道歉。

我體內似乎有種東西也蠢動起來。我不確定這股動力是來自悲傷或憤怒,或想要揍人的衝動;但如今,望著愈來愈棒的甜心派,我知道我想參加秋季揚帆賽,而且我想要贏。

此時是九月底,離揚帆賽只剩兩星期。厄利和我將小艇抬上階梯,走到戶外。她好輕盈。我上回與甜心派的邂逅慘不忍睹,所以對於要再度下水我有點緊張──直到我們將她放上水面。閃閃發光的木質船身幾乎沒有在水面激起任何漣漪,她靈活的靠在碼頭邊。是的,甜心派看起來似乎也正在欣賞自己在澄澈水面上的倒影。

「上船吧,傑奇。」

我上了船。

「開始划。」

我開始划船。繼續划,不斷的划。那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日出前我就已經在水上,直到教堂的晨鐘響起。下課後我也回到水面,直到日落。我全身肌肉痠痛到不行,每做一個動作它們都像在與我對抗,讓我夜裡無法入睡,甚至不讓我做最簡單的步行或坐下。

時光日漸流逝,而疼痛也不見了,厄利稱讚我的划船動作有力又平順。但我的導航有問題,我無法直線前進。

「你需要一位舵手。」

「什麼手?」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就是舵手啦。甜心派是雙人小艇,我們拆了一個滑座,現在它算是單人小艇,但我們還可以放舵手的座位。你需要有人指引方向。」

我的自尊有點受損了,但也許他是對的。我還沒有證明自己是厲害的槳手,儘管我很想掌控自己的比賽,但我知道我在水上還是有點糊裡糊塗的。

厄利走進「諾克」,回來時拿著一張小皮椅,將它裝在船後。我們得調整彼此的空間,將舵手的座位放穩,最後厄利總算能把他瘦小的身軀塞進更狹窄的船艙,然後我們再度出發了。

這一次,他對著方向大喊「使勁啊!」,意思是「把力道用在該用的地方啦!」還有「拉起來!」,意思是「轉彎時用手臂的力量就好了。」

我從厄利身上學到一點,他從未懷疑自己的權威,總是喊著「平平往前划!稍微下壓一點!全速全進!慢慢滑動座位!重量夠了!」

我花了一點時間才聽懂這些指令,而對它們有所反應則花了更多時間。但最終我聽從他的指揮,開始循著直線前進。

有一晚在木工坊,當我們替小艇的滑座滑軌和槳架螺栓做最後調整時,厄利說:「我放假時要出去旅行,你想跟我去嗎,傑奇?」

我很驚訝。他從來不去任何地方,似乎很享受獨處。

「嗯,抱歉耶,我爸正好休假,他會來找我,」直到我說出口,我才發現自己有多期待看到我爸。也許他也很想念我。「他要來看揚帆賽,然後我們會去波特蘭。」

「好吧,」厄利說。

「你要去哪裡?」

「我要去探險。」

「喔,是嗎?」我的語氣彷彿他是一位小男孩,而非跟我同齡的少年。「探什麼險?」

「PI。那位史坦頓教授覺得他死了,但他只是失蹤了。我要去找他,這樣史坦頓教授就不會再說PI死了。他沒有死。」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知道厄利腦子裡PI的故事很精采,一聽到數學教授的理論就讓他很不開心。但這故事又怎麼能改變既定的數學理論呢?

「厄利,我想史坦頓教授討論的是圓周率PI,他並沒有說PI這個人死了,他只是說這個數字要結束了。」

「數字不會結束。PI沒有死!」

揚帆賽那天早上,我在宿舍門縫下收到兩張通知。一張是通知我們星期六中午可能有暴風雨來襲,所以比賽將改八點開始,而非原定的九點開賽。沒問題。我只需要找到厄利,告訴他比賽改八點開始就好。

總之,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把甜心派拿出來,在比賽前將她整理好。我爸會來參加晨間早餐,也會跟其他家長一起參觀比賽。

我把第一張字條放下,拿起第二張。它是鎮上電報室送來的。我撕開信封,上面的通知以打字機打得整齊一致:

        傑克

        天候惡劣    必須取消休假    無法參加既定會面

        下次休假再與你連絡 

                                                    貝克上校

我不敢相信。他不能來參加揚帆賽。他根本不會出席。無法參加既定會面。他就是這樣想的嗎?會面?這是他的責任?不知為何,一拳揍上梅文川柏的畫面浮現我腦海。只是這一次,沒人等著挨我一拳。

我低頭再看一次電報,然後把它撕成碎片,丟進垃圾桶。他不來也沒什麼大不了,我根本不需要他來。

接下來發生的種種事情也許不會發生,如果不是因為我開門要去找厄利時,正好遇上普列斯頓湯森。

「嘿,貝克。你知道比賽提前到八點吧?」

「有,我聽說了。」

「很好,因為我不想要你錯過我贏比賽的那一剎那。」不是這句話。任何比賽前你總會聽到這類陳腔濫調的吹噓,而是他接下來說出口的那幾個字。

「別忘了帶你的保姆喔,」他離開前還轉頭對我大叫。

我的下巴收緊了。我的保姆?我的舵手,厄利。我不需要他──我可以自己贏得任何比賽。我的手臂強壯、蓄勢待發。我的雙腿可以跑贏所有人。而且我最近幾次的划船表現猛如飛箭。我可以自己上場。

自己上場。我就是在那時候決定做出比揍人一拳更糟的事。我出汗的手心用力將那張比賽通知揉成一團。然後我將舵手的座位從我的小艇拆下來。

出發點有七艘小艇排成一列。遠方烏雲密布,但此時小灣的水面清澈如鏡。驕傲的父母親站在岸邊,揮舞著手裡藍白相間的小旗子。

當我彎身坐在滑座時,我感覺一丁點的罪惡感作祟,因為我放了厄利鴿子。但我又想到,我爸可不會因為放我鴿子感到內疚,想到這裡,我拴緊安全皮帶,然後抓緊雙槳。我知道普列斯頓湯森在我右手邊,我左手邊的兩艘船分別是山姆費尼和羅比迪恩,但我直直瞪著前方,設法搞清楚自己的方向。

布雷老師大喊揚帆賽開幕典禮開始。

我幾乎沒聽見比賽開始的指令,我一開始划,就知道自己犯了天大的錯誤,但是我的動作完全沒停下來。

揚帆賽從碼頭附近開始,直直橫越小灣,繞過一處浮標,然後再回到起點。一開始我還蠻順利,我的動作精準有力、自信滿滿,直到我接近該轉彎的那個浮標。

我看見岸上人們猛力揮舞小旗,家長和學生們大聲加油。我發現自己正在搜尋一張張臉龐。我知道上校沒來。然而,我還是忍不住想找穿著海軍制服的身影。但所有色彩都混在一起了。

等到我轉頭一看,我已經看不見浮標了。其他小艇早已轉彎準備衝回終點。我一定是划過頭了。我設法要轉彎。但是沒有厄利大喊:使勁啊!拉起來!力氣平均點!我只能又拉又推,完全無法控制小艇,更不用說方向了。甜心派急速轉彎,離瓦那貝基灣另一端的崎嶇岩岸就只有一點點距離。我壓下右槳,結果卻讓小艇左側直朝尖銳的岩石靠近,等到我穩住時,我只聽見一陣刺耳的擦撞聲。

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從岸邊突出來。它也許在那裡好幾百年了,但似乎就等著天時地利人和的這一刻,讓甜心派的船身撞上去。

我在碼頭旁停了下來,使勁將自己發抖的身軀挪出小艇。有些人看著我和往下沉的甜心派,但許多人已經轉向恭喜那些船身仍保持完整的男孩。其他參賽者已經準備好下一場比賽。就這樣,我似乎沒有讓自己丟太大的臉。我低頭看自己溼透的鞋子,此時的我還瞄到碼頭上一片寫著甜心派的黃銅小牌。厄利原本已經將它擦亮,準備將它放上賽艇。

布雷老師在現場幫我把撞壞的小艇拉出水面。「不容易啊,貝克。假期結束後,我們再來練習轉彎。看起來暴風雨的速度愈來愈快,你最好趕緊打包離開了,」他說話時,天空已經下起大雨,人們四處尋找遮蔽。我點點頭,但是沒認真聽。我四處張望,想尋找一張臉孔:厄利奧登。我拿著那片黃銅牌,大雨淋溼了我的衣服,我意識到自己在小艇上聽到厄利的聲音不是憑想像,他真的在碼頭上對我發號施令。但是他離開了。

我低著頭,知道我其實也朝厄利揍了一拳,就像我對梅文那樣。直直揍上他的臉。

迷失的本質就是如此。

你有前往任何地方的自由,但你卻完全不瞭解該怎麼出發前往那些地方。

摘自《驚奇少年的冒險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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