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帳
購物車有 0 項商品,共 0
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每個音符的背後,是從零開始的音樂路
教育教養

發表日期

2015.07.30
收藏文章 0

文章摘錄自

為夢想單飛─一個台灣女生上哈佛的成長故事
國中畢業後,隻身赴美念高中;一面精進音樂,一面拚命念書。三年後,她以優秀成績進入哈佛經濟系。這本書紀...
定價 260
優惠價 85折,221
$260 85$221
書到通知我

每個音符的背後,是從零開始的音樂路


在台灣已是音樂比賽常勝軍的我,帶著家人、老師、朋友的祝福和期望來到了美國。我深信中文常說的「皇天不負苦心人」、「有志者事竟成」,然而我的志向到底是什麼?

「你當不了馬友友」

高一剛進克里夫蘭音樂院,我私下幫大提琴老師理查.艾倫取了綽號,叫他「黑輪老師」—台語念起來跟他的英文名字發音很像。

上黑輪老師的第一堂課,我挑選了慷慨激昂的「普羅高非夫大提琴協奏曲」。演奏第一樂章時,除了老師,還有一位現任芝加哥交響樂團大提琴副首席的學長在場旁聽。一結束,學長笑著對我講了一句:「Great Job!」我興高采烈地等待黑輪老師的評語。

老師什麼都不說,卻問我:「你長大想做什麼?」我說,我最崇拜的當代音樂家是馬友友和帕爾曼。

「什麼?最大咖的音樂家?連我都不認識他們!你抬頭看看,世界上有幾個女性亞裔大提琴家?沒有!全世界女性大提琴家如鳳毛麟角。以後不要再拉這種艱深的曲子,我們要從最基礎起步。」

老師平淡的語氣像支針,讓原本飽滿的氣球瞬間洩了氣。我才剛到美國,大提琴老師是改變我命運的重要人物之一。我一心一意希望取悅老師,封老師為神明、奉他說的話為聖旨,但此時心中暗暗不服氣。我不懂,為什麼女生,為什麼亞洲人,就困難重重。老師不知道,其實我不是要當馬友友,我要做的是尤虹文。

考驗的開始

「為什麼句子的最後一個音沒有抖音?你到底在做什麼?」我坐在教室正中央,空氣裡瀰漫著「聖桑協奏曲A小調」的嗚咽,身邊圍繞著二、三十個音樂院的大學生及研究生。在黑輪老師的嚴厲聲中,我真希望自己當場消失,或是有個洞可以藏起來。

黑輪老師非常嚴格認真,試圖重新塑造全新的我。一週一堂個別課,再加上三堂團體課及大師班。每天必須練大提琴至少四到五個小時,週末哪裡都不能去,

一大早就去簽名,搶音樂院的琴房練習。團體課以表演為主,有時是練習曲的精雕細琢,有時則專攻音階基本功夫,和大學部的學生及研究生一同接受指導。所有在台灣打下的功夫,從拿弓、抖音、左右手技巧、對音色的概念、人體和琴的關係,全部必須修正。曾經有同學一年內,老師都不准他練任何新曲子,每天不斷修正練習音階,還有運弓,直到老師認可為止。

嚴師才能出高徒,我一次又一次為無止盡的音樂世界再度震撼。

一塊錢的漢堡

高一下學期的寒冬,克里夫蘭音樂院的地下室。練琴練到一半,我的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但是三度、六度和八度音階和琶音還是不盡理想。我不想離開琴房,跨過雪地走到自助餐廳買晚餐,這路太遠了。莫非,今天晚餐又沒有著落?

遠處的自動販賣機閃著亮光。我靠近去看,一個冷凍起司夾肉漢堡才一塊美元,太好了。

我一個人坐在販賣機旁邊的藍色椅子,大口吃起「微波漢堡」,便宜又省時間。我打算五分鐘吃完它,趕快再回琴房練習,免得琴房空太久,會被其他同學搶去。

正是晚餐時間,旁邊也坐著一對韓國母女。她們瞧著我,眼神透著一絲憐憫。原來,那位媽媽切好一大盤日式壽司,當作女兒辛苦練習的獎賞。我不想再待下去,口中夾著漢堡,用跑的回琴房。三度、六度、八度音階,我一定要加油。今天要待到十二點,學校關門再回宿舍吧。

相信你自己

高一暑假,夏季音樂節公布名單的那天,音樂院裡每個人都緊張萬分。

在老師的想法裡,即使年紀小的學生暑假也不能回台灣,必須留在美國爭取最有名的音樂節名額,把握琢磨技巧、精進琴藝與表演的機會。

我等在郵件室旁,急忙拆開薄薄的信:「很抱歉,今年我們沒有辦法為您提供名額。祝您音樂的旅途順利。」

沒有被知名音樂節錄取。那天晚上,我將拒絕信讀了一遍又一遍,望著天花板徹夜難眠。我花了那麼大的心血,如此辛勤練習,為什麼總是技不如人?

我以為在美國,能夠跟在台灣一樣風光,完全沒料到自己和世界的精英相較之下,竟然像自由落體般徹底歸零。心灰意冷之餘,我問自己是不是該打道回府了?爸爸媽媽犧牲付出,讓我跑了半個地球來到美國,結果最後只證明了自己是個失敗者?

當我對自己所有的信心都消失殆盡的時候,突然想起爸爸媽媽的話。他們常說:「承受成長的隱隱陣痛時,最信任可靠的人是自己。」假如我對自己都不信任,還有誰能信任我?即使全世界音樂節、大比賽都拒絕我,沒有人相信我可以做到的時候,我也不能放棄自己,永遠不能失去希望。

再冷靜沉思,難道我對音樂的愛僅只於在競爭中拔得頭籌嗎?還是我有更深遠廣大的想法?音樂之於我,難道是這一封封拒絕信能夠詮釋的嗎?

想起第一次彈奏布拉姆斯時性靈深處的顫動,那才是我學音樂的初衷。即使面臨一而再、再而三的苦澀打擊,我決定,今後不會再讓其他人來剝奪我的信心、動搖我的音樂走向、定位我的人生價值。

這樣的體悟雖然是用許多不服輸的眼淚換來,卻讓我往後的人生旅途不再一味追求無止盡的舞台虛榮,不再痴痴執著於如雲煙的名利勝負。

音樂的轉折點

在黑輪老師的嚴格督促下,我擦乾眼淚,再一次把琴拿起來。我如烏龜賽跑,一步一步向前爬。

高二的時候,上課拉完「卡巴列夫斯基」的協奏曲,我還停留在卡巴列夫斯基的G小調世界,鋼琴伴奏老師卻一直對我笑,示意我向前看。黑輪老師站了起來,對我大聲叫好:「你終於懂了!你終於進步了!

你的拿弓、你的抖音、樂句歌唱,終於一氣呵成了!」

從來沒有看過老師那麼激動,連伴奏都一直點頭叫好,我頓時心花怒放。雖然還無法與其他學長學姐媲美,但是來日方長。老師曾經勉勵我:「不到最後終點,勝負又有誰能知曉。」

高二暑假那年,我應邀至紐約州的音樂節擔任樂團首席,是樂團最年輕的一員。高三時,先到密西根參加國際競賽,再飛到緬因州知名的室內樂音樂節和大都會歌劇院的首席學習。後年又再飛德州、賓州、密蘇里、科羅拉多演出,並在南加州的音樂節擔任大提琴首席。這些機會,都是十五歲的我無法預見的。夢想,如果中途放棄,永遠不可能實現。

一通電話

在離開克里夫蘭音樂院的很多年以後,黑輪老師還一直關心著我。六年後的某個夏日清晨,電話鈴鈴作響,我看到號碼是從亞斯本打來的(Aspen,美國著名音樂節兼度假勝地)。奇怪,亞斯本現在還是清晨。難道是音樂節總監打電話來?

「虹文,我是大提琴老師。我一大早翻開報紙,就看到你的特大篇幅報導和照片,真是與有榮焉啊!」原來,我在紐約現代美術館的「夏之花園」音樂會完美落幕,演奏佳評和照片再度登上《紐約時報》的藝文版。那天晚上,在場外有雨中排隊等票的觀眾,場內有觀眾熱情的支持。因為天氣之故,我們在現代美術館雕像花園的內廳演出。

我都還沒看到報紙,黑輪老師就看到了,還第一個打電話來。報導中,紐約華燈初上的眩黃和天空的暗藍,襯著舞台上現代美術館的黑銅雕塑館藏,搭配著閃亮的棕紅色大提琴。

《紐約時報》的評論是全美最嚴苛的,能夠請到樂評親臨現場已屬難得,假如又能博得版面,那真是三生有幸。第一次演出被報導的時候,朋友開玩笑說要我把整份報紙拿去錶框。坦白說,演奏之後,我的神經超緊繃,差點整夜沒睡。

我衷心感謝老師。黑輪老師比誰都明瞭,我這十年一路走來有多少辛酸血淚在其中,有多麼強大的熱情在支撐。如果沒有老師當年的嚴厲,就沒有今天的我。

老師的肯定、同行的掌聲,曾經是我深切的冀望。但現在,無論在卡內基廳音樂節獨奏演出或是跟名家合作,我的心態都是「不為個人,只為服侍音樂」。我何其榮幸,可以散播美好,和大家分享藝術的喜樂和幸福。

摘自《為夢想單飛》

Photo:Micolo J, CC Licensed.

書到通知我

請輸入您的 Email 作為書到通知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