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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林懷民的人生哲學:簡單,才能走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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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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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民的人生哲學:簡單,才能走到現在


專訪籌備/汪宜儒、黃奕瀠、何榮幸  執筆/黃奕瀠

林懷民:「跳舞是我的初戀,寫作是我的妻子。結婚後,遇到老情人,舊情復發,於是跳舞變成了我的情婦。」


2011年二月某個週末早晨,中時採訪團隊一行來到林懷民八里住家,屋內擺設雅致簡單,只有父母的相片靈位和書櫃,一張雲門照片都沒有,也刻意不放舞蹈照片。

「我回家就是要休息的。」創立雲門以來第一次被要求休長假的林懷民說,因為不在創作狀態中,房間才如此乾淨清朗。一路走來,林懷民面對重大抉擇時的人生哲學就像他的房子:「如果我不是這麼簡單的一個人,不會走到現在。」

 

過去靠父母支持,不知民間疾苦

林懷民生命能夠如此「簡單」,甚至多次坦言自己過去「不知民間疾苦」,背後來自父母親友的全力支持。眾所周知,他出生嘉義世家,父親林金生曾任交通部長,成長過程一路平遂,出國讀書甚至不需太費勁打工,直到創立雲門,才從「少爺」轉變為擔下所有責任的「大家長」。

外界不知道的是,林懷民家境不如想像中好過,只是父母從未讓孩子擔憂,直到還清債務才告知。「他們(指爸媽)從未告訴我這些債務的事,更沒要求家中長子的我分擔這分壓力。這是他們默默支持我推動雲門志業的方法。每思及此,羞愧如刺。」因為沒有後顧之憂,林懷民每個人生中的重大決定,才能簡單由心。

 

年輕時曾想叛逃,卻被傳統抓回來

當年林懷民結束美國學業後,獨自到歐洲旅行,返台前在希臘機場痛哭,想著「我的好日子過完了」。為何哭?林懷民回得坦然:「看完世界後,我才知道台灣是監牢。」林懷民的母親曾說他可以不用回來,但「血液裡的家國」驅策他回家:「我們那一代後面的東西就是這樣。我叛逃了,逃得不夠快不夠遠,又被傳統抓回來。」

儘管血液裡的家國沉甸甸,但天生的藝術家性格,讓林懷民的每個抉擇都很率性,也簡單無畏。放下文壇才子的架子,重新學起舞蹈,對他來說,這兩樣藝術沒有優先順序,他只感覺對舞蹈是有熱情的。

 

相信直覺,夢想自己會跳出來

當年才學一百個小時的舞就創辦舞團,林懷民回想當時心情亦是如此簡單:「欲望和夢想自己會跳出來。」他更強調:「有些夢想是自己不敢和自己說清楚的。」年少時他想做很多事,但他相信直覺,而不是依賴頭腦決定:「腦子會告訴你十個理由左轉,也會告訴你十個理由右轉,那會讓人困惑。」

「我在國外看到好的東西都想學,都很想帶回台灣。」林懷民說,包含那分文明秩序。1973年雲門創團,那年在台北演出,因為觀眾拍照,林懷民憤而起身降幕停止表演。二十年後,在北京演出,同樣的劇碼再次上演。「沒有為什麼,就是奮不顧身的。」林懷民說,等他發覺自己的動作時,他已經往後走,並把幕拉下了。

 

雲門舞動國際,尊嚴比理解重要

多年前,一場大火燒出了台灣藝文團體缺乏場地的問題,各界的矚目也說明了雲門「國寶」級的地位。然而,這個地位是雲門繞行世界得到的高度肯定。林懷民強調:「不一定要被了解,不一定讓大家知道台灣多可憐,而是需要有尊嚴和自信,尊嚴比理解重要。」在世界巡迴的同時,雲門就是靠專業表現建立的尊嚴、自信,博得國際讚揚。

林懷民多次感歎,要積極在國際打拚,建立國際品牌,才能回來演給台灣自己的同胞看:「雲門要生存,得靠外國的認可和捐款,這或許是種無奈,但也展現了台灣人拚搏和靈活的精神。」

「台灣人很靈活,但都不累積,很多事情都是從無到有,愛拚才會贏,但每次都重做。雲門一開始在中山堂演的時候,是用竹竿做燈桿,因為那時還不是個表演場地。我們到世界去學,學怎麼搭舞台,這是為了尊嚴和驕傲,到後來外國人都說我們很專業很棒,但我們還是繼續學,只是不免會想:要學到什麼時候?」

 

《家族合唱》重生

在《水月》、《行草》等舞作走向世界並獲高度讚譽為東方美學後,濃厚國族意味的《家族合唱》又在民國一百年年底重演。

「這個舞已經不見了。」林懷民說,服裝道具錄音帶都消失在大火中,舞者只能就著錄影帶排練。

他忍不住再次強調「記憶」的重要:「我們是一個沒有過去的島嶼,新的政權永遠推翻前一個政權的東西,有些歷史要面對,不管喜不喜歡。」

林懷民說:「1997年第一次演完《家族合唱》後,大家不知道怎麼處理這些訊息,觀眾覺得很吃力。但2003年重演,在沒有更改作品的情況下,大家突然覺得輕、流暢和美麗。其實是這個社會改變了,他們面對這些面對多了,shock(衝擊)降低了,從含兩滴眼淚到沒有眼淚。」

對林懷民來說,《家族合唱》是解嚴十年後的創作,的確是很重要的分際:「做完它我才解嚴,我才自由。那個時候我已經五十歲了。」

 

如果不面對,二二八只是數字

《家族合唱》早期在國外演出時曾改成英文,後來又改回來。提起當時的轉折,林懷民說:「《家族合唱》談的是人的處境,所以到德語系國家演出時,感動了語言不通的觀眾,他們說自己也有同樣的歷史。這個舞對我來說是面對,希望對社會也是一個面對。如果不面對,二二八只是一個符號、一個數字。我演講時,只要二二八照片一出現,即使是年輕人也會掉下淚來,他們也有委屈。不必然是白色恐怖受難者或是說台語受罰之人才有創傷,有些無法解釋的委屈,整個社會得花更長的時間,透過非辯論的方式來鋪陳,才能真正『解嚴』。

我覺得台灣的歷史應該被了解,所以勞動人來翻譯。但那些語氣都不對,普契尼的歌劇名作《杜蘭朵》也沒變成英文啊,所以決定不幹了。改回原文後,國外觀眾完全擁抱,熱烈得不得了。這件事讓我體認到,不一定要被了解,不一定讓大家知道台灣多可憐,而是需要尊嚴和自信。

 

在被期許中長大,還不打算退休

因為從小的庭訓是「責任」這兩個字,儘管三十多年的重擔折了林懷民的腰,他還不打算退休,不只因為雲門舞者的生計,還有台灣人民對雲門的期待。「反正我一輩子都在被期許中長大,我習慣了。」說到此,林懷民的語氣突然轉弱,帶點頹然,並略表委屈:「可是,不讓我說累,真的很不公平!」

經常必須放下世家身段向企業家募款的他笑著說:「我從不覺自己是名人,可是要錢時,我也會想到自己是世家耶。」面對眾人的大笑,他接著強調,其實他是很簡單的一個人,人生就是困難和挑戰和一點小小的快樂組成:「如果我不是這麼簡單的一個人,不會撐到現在。」

這麼簡單的一個人,創立了如此不簡單的國際知名舞團。當我們問他:「希望後人怎麼評價自己?」他答以「關我什麼事?」這麼簡單乾脆的答案,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建立好制度,讓雲門可永續發展

儘管雲門在台灣已獲相當大的肯定,政府給予的支持補助等級也相當高,林懷民仍感慨,以台灣現存的通路和藝文消費環境,雲門必須往外走才能獲得捐款,才能活著。他總說:「在國外努力演出,為的是回家給自己的百姓看。」在國外雲門不賠,但在台灣會賠。

沒有林懷民的雲門,還能維持下去嗎?林懷民很肯定地回答:只要現在建立好制度,任何人不在,雲門都可以永續發展下去。

 

摘自《台灣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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