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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你的每一個選擇,都在改變這個世界
心理勵志

發表日期

2015.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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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因你不同
我知道,只有follow my heart(追隨我心),才能激發起身體最大的潛能,拚盡全力向下一個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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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每一個選擇,都在改變這個世界


忍痛賣掉我的部門和員工

一九九八年春天,SGI已不再是我加入時那個欣欣向榮的公司了。除了多項業務停滯不前,資金也愈來愈吃緊,我領導的部門還在3D多媒體領域裡等待市場機會降臨。那一年,SGI公司換了新總裁瑞克.貝魯佐(Rick Belluzzo)。他是來自惠普的強勢高階主管。在惠普,他提倡廉價、甚至賠錢賣印表機,改靠墨水賺錢的理念,幫助惠普打下了一片江山。顯然,這類定價遊戲是他的專長。他是會計師出身,一切都拿財務數字說話。當他發現我們投入兩年的多媒體技術一直沒有盈利,於是決定砍掉我們部門。

他對我說:「怎麼賠了這麼多錢?我想你還是把這個部門砍掉吧。」

雖然我早有心理準備,卻還是不敢相信公司真的已經如此決定了。我的部門有一百名員工,他們都有親人、家庭,對他們來說,這將是一大打擊。

於是我說:「我覺得這個項目是還不錯的,很多家公司也在做類似的產品。如果你不希望SGI繼續做這個項目,我想,我可以把它賣給其他公司。」

貝魯佐轉了轉眼珠,用他的會計師語調說:「好啊,你覺得可以賣多少錢?」

我沉思了一會兒,告訴我的老闆:「至少一千五百萬美元吧!」

「那你這兩年花了多少錢啊?」

「這個專案花了兩千萬美元。」

「那好吧,雖然還是賠錢,但總不至於血本無歸。我給你四個月時間把它處理掉,否則我就關閉這個部門。你賣掉這個部門,不僅要把部門裡的技術賣掉,還要把部門員工一起賣掉。」貝魯佐說。

就這樣,一九九八年的春天,成了我生命中最黯淡的季節,我開始為出售SGI的多媒體互動部門四處奔走。我飛到紐約、芝加哥、日本等有潛力購買SGI多媒體部門的公司,辛苦地遊說著。一方面看對方是否有購買的意願,另一方面也看這個部門能否得到金錢支援,再將其從SGI抽離出來,單獨成立一家公司。

當時有很多公司表現出購買的興趣,像SONY 一直在3D動畫領域耕耘,原本已準備一千五百萬美元要來購買我的部門,只是後來基於種種原因,還是喊卡了。此時距離我承諾的四個月期限,就只剩下一個月了。除了SONY 以外,還有一家名叫Platinum Software 的公司對「宇宙」感興趣。 Platinum Software 得知我們是被SONY 拒絕了又回去找他們的,明白出售公司是有期限的,於是開出超低價五百萬美元。在沒有其他辦法可想,貝魯佐又不可能通融的情況下,為了不讓SGI一刀砍掉這個部門、所有員工面臨失業的困境,即使內心十分痛苦,我仍選擇簽訂併購合約。

微軟伸出友誼之手

在SGI的經歷,讓我再次感受到在硬體公司裡做軟體的「艱難」 。蘋果和SGI都是在自身封閉的硬體環境下,單打獨鬥地做軟體,我知道這並不是未來市場的趨勢。我渴望變化,但是怎麼變,我沒有明確的方向。

一九九八年的那幾個月裡,我整個人心力交瘁。一方面要為自己尋找出路,一方面又要四處奔走,為部門尋找買家。

有一天,我接到了英特爾公司的電話。對方說,「我們想在中國建立一個研究機構,你有沒

有興趣考慮一下呢?」

我饒有興趣地反問:「多大的規模?」

對方回答:「幾十人的研究團隊吧。」

我想了一下,說,「如果規模大一些,說不定我會有興趣。」

對方竟然說:「那太好了,我會去向老闆彙報一下。沒想到你居然有這個意向,這可是回到中國去做啊。」

我心中始終存有一些擔心。英特爾畢竟還是一個硬體公司,根據我多年在硬體公司工作的經驗,始終覺得以硬體為主導的公司,終究無法徹底理解軟體工程師的思維。另一方面,英特爾是個老牌企業,管理者又多是白髮蒼蒼的老者,我真不知道像我這樣有著軟體背景的年輕一輩,是否能夠適應那裡的文化。因此,我語帶保留地說:「雖然我對這份工作有興趣,但還是要考慮一段時間。」期間,我依然馬不停蹄地忙著出售部門的事情。

在我為出售SGI多媒體部門四處奔走時,再一次想起拒絕過我的微軟公司,想去看看它是否有可能併購「宇宙」。但是,這場談話卻改變了我接下來的人生。

黃學東和我在微軟雷德蒙(Redmond,微軟總部所在地)吃晚飯,我坦誠地告訴他即將結束在SGI的職場生涯,下一步可能到英特爾設立的中國公司去工作。他聽說我要去中國,非常驚訝。「既然你能為了英特爾回中國,如果比爾蓋茲有類似的想法,你願不願意來微軟工作?」

「你們的時程表如何?在中國有多大的計畫?」

「我們現在的計畫可能太小,不適合你。但是,這些你應該跟比爾蓋茲和奈森.梅爾沃德(微軟CTO)談談。

這個突如其來的「邀請」讓我陷入了沉思。當時我對微軟的印象和感受與所有矽谷人一樣。

這家軟體公司既美名遠播,卻也惡名昭彰。它擁有很多用戶,幾乎影響著全人類的使用習慣,卻又與一大堆的財富和一大堆的官司糾纏。矽谷人對它的愛與恨幾乎難分軒輊。

一九九八年三月,我兩度去微軟面試,見到了微軟的技術長梅爾沃德,他說,「開復,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想僱用你嗎?」

「為什麼?」

「因為你之前在每個工作崗位上的智慧結晶,都逼著我們重新思考戰略。你在蘋果做的語音辨識上了『 早安美國』 節目, 我們就把你CMU的學弟、徒弟都挖了過來; 在蘋果做的QuickTime VR 讓我們震撼,我們只好買下一個公司的Surround Video ;還有QuickDraw 3D 的誕生,也讓我們決定做Direct 3D。後來你在SGI 做了Cosmo Player,我們也跟著做了Chrome 和ChromeEffect。我發現,跟在你後面跑實在太累也太貴,不如邀請你過來比較實際一些。」

「謝謝你的誇獎。其實除了語音之外,我也只是一個管理者,並不是專家。」

「開復,你有沒有發現每次你帶頭先做的專案,公司總是在你做到一半便攔腰斬斷?反觀微軟持續穩定地投資,等到這些產品成為業界標竿?那是因為我和比爾蓋茲有耐心,能夠等這些技術慢慢地孵出來。你是希望創意的技術繼續被腰斬,還是要改變世界?」

「當然是要改變世界。」

「那就對了,你開出條件,快點過來。」

我這輩子都沒有見過如此跳躍式思考的人。不過,當梅爾沃德用輕鬆的語調撥弄著我壓抑許久的夢想時,對微軟的描述也確實讓我動心了。一方面,如果去微軟這樣一個純軟體公司工作,可以擺脫在硬體開發軟體的噩夢。另一方面,到微軟創立中國研究院也意味著回到中國去工作,我將招募中國的人才,幫助當地的學生,帶領一批研發人員進行最先進的技術的探索,在最前衛的科技領域暢遊。

後來,我也在微軟總部首次見到了比爾蓋茲。那時候他四十出頭,是全世界最大的軟體帝國的CEO,卻依然一副典型的技術人員打扮——Polo 衫,一頭亂髮,兩個眼鏡片上泛著油光。他的態度非常親切,說話時語調輕輕的,辦公室裡全部是橡木傢俱,有一種樸實和古老的感覺。在簡單交流後,我感覺比爾蓋茲對這個新興的市場充滿了興趣和希望。

經過微軟如此誠意的邀請,我終於接受了這份工作

離開SGI的悲傷一幕

一九九八年夏,我依約賣掉了SGI的多媒體部門。

對我來說,那段過渡期相當難熬。當時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一想到員工都有家庭、有可愛的孩子,他們是整個家庭的支柱和希望,而我沒能好好幫助他們度過危機,都是我造成了他們失業的悲劇。我鎮日沉浸在悲痛中,鬱鬱寡歡,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有時一想到這件事還會莫名流淚,陷入無法自拔的深沉痛苦中……直到有一天,妻子終於忍不住對我說:「我覺得你有抑鬱症的傾向,必須去求助心理醫生,要不然你會一蹶不振!」

我一聽恍然大悟。也許自己真的沉浸在嚴重的負面情緒裡,已經無法自拔,而且這些情緒還影響到了周圍的人。於是趁休假回台灣時,我找了一位在台灣非常有名的心理醫生,接受了數次心理諮商。

第一天,那個醫生對我說:「你現在需要獲得情感的宣洩。這樣吧,你把我當成那些員工之一,你想對員工說什麼,就把心裡的話全部說出來。」

當時我躺在躺椅上,閉上眼睛,嘗試著對我的員工說話,但是才說了一句「對不起啊……」

我就痛哭起來。醫生沒說什麼,任憑我發洩哭泣。等我情緒平復以後,才緩緩將壓抑在心頭已久的話說了出來。

回首我在SGI的生涯,還是學習到許多公司管理的經驗。當時我是公司的副總裁兼總經理,而總經理負責整個產品線,這意味著不能只是關注技術,還要同時關注整個產品研發、市場定位、市場推廣、脈絡開發與銷售。其中許多經驗告訴我,一個產品的成功,不光取決於技術,還取決於市場,尤其是銷售管道建立得是否正確。

我在這段時期也學會掌握公司的財務。我的部門有一個非常優秀的財務長,他會提前把每一個季度的損益表做出來,這是一種可以提前預測風險、預知利潤的方法。而在相關營運中,如何巧妙運用薪資、業績來激勵銷售團隊,也是一種難得的經驗與收穫。此外,我也領悟到了如何跨越技術人員的鴻溝以掌握大局的訣竅。技術出身的管理人員,既有優勢也有劣勢。優勢是技術人員可以看出一個產品的發展趨勢,預測它有沒有未來。而劣勢就是,技術人員喜歡追求真理,有時未必瞭解整體營運,容易偏重智商,而忽略了管理中需要的「EQ」。若想成為一個優秀的管理人,有時EQ比智商要重要得多。

有無數記者對我提出:「為什麼去微軟?」「為什麼選擇回中國發展?」這些問題。

我想,這和「將我影響力最大化」的價值觀有著很大的關係。儘管我之前也很努力地創造產品,但總是因為種種原因而無法讓更多人使用。在硬體公司裡做軟體,總有「為人作嫁」的感覺,產品也可能在半途被隨意取消。

反觀微軟,它的產品在全球有幾億的用戶,這是一種非常廣泛的影響力,也使得人類溝通與交流的方式有了非比尋常的飛躍,堪稱是一家改變人類歷史的公司。能夠加入這樣的公司,進而成為改變歷史、改寫技術進程的一份子,我開始感到其中不言而喻的意義。

這個決定除了在事業考量上不簡單,與家人溝通時也不容易。

我想,在美國擁有一棟自己的房子,是很多人對「美國夢」的最佳詮釋。原以為我不會離開加州,就算要換工作,也只是在矽谷的公司轉換。豈料回到中國的機會不期而至,幾經為難、考慮,也只好把辛辛苦苦打造的「終身居所」賣掉了。

這棟「終身居所」,可說是我和先鈴從一磚一瓦、投注無限心力建立起來的,之後也一直是我們逃避喧囂生活的溫暖港灣。每每思及此,心頭總會隱隱作痛,我甚至不願和先鈴談及離開美國、離開我們舒適居所的感覺……對於她義無反顧地陪同我到中國、支持我事業發展的理想,我心裡其實有說不盡的感激。

摘自《世界因你不同》

Photo:Giuseppe Milo,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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