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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數位時代,刪去是必要的美德
科學自然

發表日期

2015.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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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錄自

大數據:隱私篇
《大數據:隱私篇》是麥爾荀伯格的《大數據》系列作品。大數據權威麥爾荀伯格從幾樁「網路上不經意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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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時代,刪去是必要的美德


時間—牽動了不同的記憶

對於數位記憶,我關注的第一點,在於它促成資訊管控權的移轉、造成個人權力的損失;而第二點,則是在於數位記憶如何否定了時間,進而影響我們理性判斷的能力。

如果想知道我們的決策會如何受到數位記憶的影響,請看以下的例子。某天晚上,珍妮在家裡收到約翰寄來的電子郵件。他們已經認識了二十年,但過去五年來只見過大概十幾次面。她還清楚記得,上一次見面是幾個月前,兩個人就像老朋友一樣談天說地,氣氛愉快。而現在約翰寫信來,說他會參加一場她要演講的會議,想問問有沒有時間碰面喝杯咖啡?珍妮很高興,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就在幾年前那間小咖啡館碰面吧..但那間咖啡館叫什麼來著?

於是,珍妮在郵件匣裡搜尋了之前和約翰往來的郵件,想找出咖啡館的名字。短短幾秒鐘內,跳出了幾十封電子郵件,時間橫跨將近十年,按時間先後,從上到下整齊的排了出來。她很快瞄過這些信,但隨著目光掃過,某些字詞開始喚起過去的記憶:他曾經有一部拉風的車,他們曾經在週末一起開車到海邊去;他留過可笑的山羊鬍子,她好不容易才說服他把鬍子剃了。當時可真有意思啊。

但她忽然看到一封與其他截然不同的信:簡短、傷人,她大罵這位老朋友是可惡的騙子。珍妮忍不住點進去讀了,再繼續往下看另一封信。那是他憤怒的回信。接著,整整一年兩人沒有信件往來,然後才開始又有些簡短的訊息交談,有禮但顯得冷淡。她又想起了當時這些往來情形;她的信中透露出感覺遭到背叛,他的信裡狂傲的全然否認,而且後來再也不來信,讓她一顆心懸在那裡,不知道究竟怎麼了,也不確定這場爭吵會如何收場。但無論過去曾經如何,現在她一心想著的,就是那個過去那麼好的約翰,曾經騙了她,真是可惡至極。他怎麼可以這樣!而且,她怎麼可能在幾分鐘前居然還打算跟他喝咖啡?

雖然這不是珍妮的本意,但數位記憶喚醒了她本來已經記不得的事,掩蓋了她對約翰的正面情緒。現在,她已經沒辦法再把那串電子郵件從腦裡抹去了。珍妮的反應是人性自然,這正是人類記憶的運作方式。隨著時間過去,加上後來種種愉快的經驗,珍妮對約翰的記憶已經變得相當正面。但是她想從數位記憶裡撈出某項資訊(咖啡館的名字)時,卻讓她看到了好幾年前這串憤怒的電子郵件。

理性上,她很想把這些過去的衝突拋在腦後。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她既然連吵過這一架都忘了,顯然早已原諒了他。然而讀到當時憤怒的文字,卻讓這些記憶捲土重來。

到了見面的時候,她真的能夠心無芥蒂、不帶一絲憤怒的和他打招呼嗎?不過一小時前,這個答案絕對是肯定的,但現在就沒那麼確定了。

雖然珍妮和約翰的故事是我虛構的,但我描述的過程都是深植於人類的行為深處,是我們記憶、感知自己過去的方式。而這件事之所以變得複雜,是因為人腦的記憶有兩項特點。

第一項特點,是記憶會逐漸變得模糊。我們都知道,事情過得愈久,自己記得的就比較不清楚。但是這種說法太粗略,講精準一點,則是愈常記、就會記得愈清楚。只要常常去記,未來要記得起來的機會就大得多。

另一方面,如果不那麼常回想,記憶就較快變得模糊,直到某個程度,要再回想起來就有困難了。相對而言,如果能與現在的情境搭配,要回想也比較容易。現在很高興,就容易想起美好的回憶;現在很憂鬱,要記起美好時光就變得比較困難。此外,與現在信念相同的事,也會比相悖的事容易回想;一時想不起來的事,還是有可能再次想起,但就需要有全面或持續的刺激才行(像是珍妮讀了她和約翰之間的舊電子郵件)。總之這些都告訴我們,人類記得過去的能力本來就有限制,而在數位記憶與當下的人類回憶發生衝突的時候,要整合成統一的觀點就會有困難。

「何事」比「何時」更容易回憶

人類記憶的第二項特點,則是不同的刺激線索也會對大腦造成不同反應。人們要回憶的時候,不僅絕對的時間線索幫不上忙,連相對的時間線索幫助也不大。我們還不知道,為什麼珍妮和我們就是很難依時間將事件排序。對於這種看來是缺陷的事,要理解的關鍵可能就在於人類的遺忘機制。

人類從時間角度來看事情的方法,其實就是讓過去的事情逐漸變得模糊而消逝。

人類生理上就是會遺忘,難以對過去的時間有詳細的認知。

但等到數位記憶破壞了生理的遺忘機制,就會讓自己猶豫不決,或是做出錯誤判斷,正如同珍妮的情形。這正是數位記憶帶來的詛咒,效果遠遠不只是造成資訊權力轉移,更是僵固了人們與時俱進的能力。

在波赫士的短篇小說《博聞強記的富內斯》裡,富內斯記得人生中每個時刻的每項細節,但因為他無法遺忘,也就一直困在自己的記憶裡,無法思考。波赫士寫道:「思考就是要去忽略(或遺忘)差異,要歸納、抓出重點。而在意外之後,富內斯注定了只能見樹、無法見林。富內斯的世界已經只剩細節,除此一無所有。」在波赫士眼中,完美的記憶能力彷彿像是一道銅牆鐵壁,造成資訊雜音一波波無止境的襲來,讓人無法清晰的進行抽象思考,就像普魯斯特在《追憶逝水年華》的情形。

遺忘是一種生存優勢

對一般人來說,正是因為有了遺忘,才讓我們能夠擺脫細節,抓住大要。如果沒有遺忘的能力,每次要下決定的時候,就會不斷回憶過去的決定,反而可能造成猶豫不決。

從這種角度看來,遺忘非但不是惱人的瑕疵,反而是救命的優勢。我們要先能遺忘,才能重新自由的整合歸納、概念化,還有最重要的:行動。

看看珍妮的例子,她還沒讀電子郵件之前,覺得約翰是個好朋友。她的心裡之所以忘了舊衝突,正是因為覺得那已不再重要,過去記憶的價值已經被後來相反的發展所超越。

雖然大腦記憶比起數位記憶似乎有瑕疵,但卻讓珍妮覺得約翰和她是朋友。相較之下,數位記憶則是拉回了那些原本已遺忘的資訊,讓珍妮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變得不再果斷,甚至有可能做出錯誤的選擇。

此外,遺忘還可能是學習的重要過程。組織學習專家史塔巴克(William Starbuck)就認為,想學習全新的事物,得先放下老舊的事物。大腦的遺忘機制,正是一種極度簡單而優雅的放下方式。相較之下,數位記憶讓我們不斷抓著現在的知識不放,於是學習能力反而受限。

因此,用數位記憶來擴大外部記憶,在很多方面會危及人類的推理能力。

首先,外部記憶可能成為記憶線索,讓我們想起已經遺忘的事。如果說人類的遺忘基本上是依據相關性來篩選資訊的建構過程,那麼運用數位記憶來喚起大腦本來已經「忘了」的事,反而會破壞人腦的推理過程。

第二,完善的數位記憶會使人更難以將過去的事件擺在它該有的時間順序裡,以致失了輕重緩急之分。

第三,數位記憶可能讓我們面臨太多過去,阻礙了當下的決定和行動,也不利於學習。

另外還有第四項,就是在數位記憶與自己腦海裡的回憶相衝突時,我們可能開始對自己的記憶失去信心。

我們該相信哪邊?是自己的記憶、還是外部記憶?

摘自《大數據:隱私篇》

Photo:Johan Hansson,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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