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冠龍的《沉》和中國人的輕
作家、文藝評論家、當代思想文化學者 李劼
曹冠龍的《沉》使我聯想起他在波士頓藝術學院裡完成的的一尊雕塑:《柬埔寨招魂舞》。一雙嫵媚而猙獰的手,吳哥窟蛇神似地扭著一束極度夸張的纖指,以一個消魂蕩魄的舞姿,召喚和引誘著那些在黑暗中漂泊的亡靈。如果柬埔寨那些波爾布特的冤魂們時時需要這麼一雙玉手的安撫,那麼廣希湖那些毛澤東的犧牲者便會夜夜聆聽《沉》為他們唱的悼亡之曲。
導讀如同導游,在進入一個崎嶇山路前,有責任提醒旅客們繫好安全帶,準備一場心理上的衝擊和顛簸:曹冠龍的《沉》裡有心曠神怡的青峰銀瀑,但也有觸目驚心的惡山黑水。一路讀去,《沉》會不時地讓你捧腹大笑,但行至尾頁,掩卷靜坐,你又會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揮之不去的憤懣和壓抑……
在當今的華語小說中,已很少見到如此雄健宏偉,想像奇特,銀幕感和音樂感交融滲透的文學語言。一幅幅充滿質感的歷史畫面,有如魯本斯無拘無束的放浪筆觸,潑灑著達利式的奇思異想。
小說之於歷史這種逼真的變形,與馬奎斯的《百年孤寂》相比,氣質上更加豪放,敍事上更加從容。這部小說所展示的芸芸衆生,對於華語讀者,當然更比那遠離千年漢文化的拉美《百年孤寂》要親近許多。就作者個性而言,也有別於馬奎斯與卡斯楚稱兄道弟的俗不可耐,曹冠龍乃是與生俱來的獨立不羈。《沉》的敍事者,頗像一個豪放的魯智深:坦蕩的詼諧之中,充滿著悲憫的情懷。正是這樣的坦蕩如砥,才使曹冠龍將《沉》寫得如此大氣磅礴。
Genuine & Authentic
——評曹冠龍的「《沉》的組曲」
美國哈佛大學博士,加州大學(聖地牙哥)音樂系教授 梁雷
感動我的藝術作品,無論是小說詩歌,還是雕塑繪畫,或是庭園建築,必然內含獨特的音樂性。偉大的文學作品都有一種音樂感。中國的文學自古就很講究樂感。在曹冠龍的文學中我就能體會到一種古老又充滿當代體驗的音樂感。現在我又直接聽到了他的音樂。
曹冠龍的音樂很特別,就像他的文學作品一樣,既沸騰著原始粗獷的生命力,又凝聚著精致細膩的筆觸。文學家能作曲演唱的,古時候不少,現在幾乎滅絕了。但曹冠龍忽然復古,或返古。但仔細一想,這對他來說卻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他的文學作品本身就具有強烈的音樂感,有一種天然的韻味與律動。他是我所知道的,唯一的,寫長篇小說推敲平仄的。我想,直接用歌聲來表達感情也許是曹冠龍的一種本能的衝動吧。
摘自《沉》推薦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