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外交官的翻譯小品
丁懋時
陳大使錫蕃兄是我在外交部多年的同事和好友,我們不僅在部內一起工作,也曾在外館共事有年。他個性瀟灑,學養深厚,博聞強記,任事積極,是一位卓越的外交官。
錫蕃兄出身湘中世家,早歲隨同他尊翁力餘先生赴菲律賓,在馬尼拉完成了他的大學學業。他的夫人羅沙女士與他是同學,兩人在校相知相戀,畢業後結為連理,家庭幸福美滿。羅沙常向熟識的友人談到他們當年一起求學的情形,對於錫蕃兄在學時品學兼優,學業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津津樂道,引以為傲。
錫蕃兄以家學淵源,幼承庭訓,中文根基深厚,而他的外文特別是英文,則植基於聖托瑪斯大學,加以他天資穎悟,勤奮力學,所以造詣特深。事實上,他也利用求學期間的環境,同時鑽研西班牙文。由於菲律賓早期曾受西班牙統治,西國文化影響頗深,使得他對西文也充分掌握。此外,他還學會了菲律賓國語「大家樂」(Tagalog),可以和菲人親切交流往來。
菲律賓僑社大多來自福建漳泉一帶,都講閩南話,所以他也深諳閩南語,他在撰文中對「牽手」一詞的詮釋就可以看出來。此外,他還能講一口流利的廣東話;也曾因在駐巴西大使館任職而學到葡萄牙文。
事實上他不僅對研習語文和方言有興趣,也有天賦,更重要的是他對各種語文和方言的文化背景和歷史傳承也都肯下功夫深入了解,這對他後來工作上的表現和他後來撰寫一系列「推敲」翻譯小品中都可以看出來。
由於他在外交工作上的閱歷,對國際形勢的認知,和對國家處境的了解,所以在部內外共事期間,我常就相關問題和他磋商,聽取他的意見和看法,特別在華府那段期間,代表處的中英文函稿,經過他的修訂潤飾,都很周延、妥貼、正確。就在那段期間,他時常談起國內有些文章和新聞報導,在翻譯或援引外國文或報導的時候,對若干原文的用語或詞句常有未能「曲盡其意」,甚或有「引喻失義」之處,當時他就曾談到後來他在短文中所寫的「低盪」和「杯葛」兩字的真義。
1993年,錫蕃兄從華府調回台北擔任外交部次長,不久他就在《中央日報》副刊撰寫每週一篇的「咬文嚼字」小品,連續數年,甚受歡迎。1997年外放,集結成冊出版。2000年,他再從駐美代表任上功成身退,返回台北,隨即應邀在智庫「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擔任研究委員與國安小組副召集人,之後出任召集人,主持研究工作,同時在淡江大學和師範大學兼課。一方面把他為國家從事外交工作四十餘年的經驗貢獻社會,另一方面把他對外國語文的深厚素養和瞭解造福年輕學子們。也就是在這段期間,他在《聯合報》副刊撰寫「推敲集」翻譯短文,並於三年前輯成專書出版。
近三年來,他又在「中副」恢復「咬文嚼字」專欄,直至該報中止出版為止。現在,他將近三年來的「咬文嚼字」專欄文字彙輯新書,爰撰此文,聊表賀忱。
(本文作者為前總統府資政)
一輩子與翻譯結下不解之緣
陳錫蕃
1993年,筆者時任駐美代表處副代表,奉令調任外交部常務次長,利用公餘之暇,在《中央日報》副刊撰述「咬文嚼字」專欄。三年後,調任總統府副祕書長,也未間斷。其後於1997年外放駐美代表,出國前乃將歷年作品集結成書,交由天下遠見文化出版社出版,承該社代取書名「咬文嚼字話翻譯」。
二度于役華府期間,因工作實在繁忙,無暇執筆。2000年任滿回國,乃重拾舊筆在《聯合報》副刊發表「推敲集」,三年後復將專欄文字交由同一出版社編輯成書,並承代取書名「翻譯,愈推敲,愈有趣」。
三年多前,復蒙「中副」邀稿,又在該報恢復「咬文嚼字」專欄,直至該報停刊為止。因此,三年來又累積了一些文字,承天下遠見文化出版社不棄,再次為我出版,並代取書名「外交官的翻譯故事書」。這裡首先要向天下遠見文化出版社創辦人高教授希均兄表示由衷感謝之意。
此次回國,時間較長,除應聘在淡江大學美國研究所講授中美關係外,亦應邀在師大翻譯研究所教授「中譯英」與「法政翻譯」課程。回憶起來,從兒時初學英文開始,稍長在求學及外交生涯中,乃至退休後的工作與教學中,可以說一輩子與翻譯結下不解之緣,益發現學海無涯的真理。筆者一再將一得之愚提出來與讀者分享,無非是希望年輕朋友們在學習翻譯過程中儘量少走冤枉路,如此而已。
一本書的出版校對實在費時費事。此次出版承「天下遠見文化」編輯部吳佩穎先生及沈維君小姐相助,出力甚多,特此致謝。順便一提:筆者第一本書中提到「送別」,編排時誤將文中「天之涯」印刷成「天之崖」;第二本書中「贗架、鷹架、鶯架」乙篇,編排時誤將「贗架」印成「膺架」,先後收到許多讀者來函指正,實乃手民誤植。在此對於讀者細心指正,一併表達感謝之意。
最後,承蒙老長官丁大使懋時先生為本書作序,溢美之詞,尤不敢當,特此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