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的夢幻與提醒
地球一家,動息相關,生命的共同體,使得世人對生活的環境有了種種警覺。自然、保育、環境、人文與生活?愈發成了一種互為相關的提醒。
閱讀蘇.哈貝爾的《生活在蜜鄉》,一方面感歎,一方面也想起自己潛居山中的長長歲月,其中有許多相似的情境。山風雪雨,鳥獸蟲魚,生活在其中,人的周遭更多的是其他生物,美麗的土地是人們的生活空間,也是其他物種的生活空間,包括動物,也包括植物與其他。
哈貝爾女士在山中以養蜂為生,巧的是在我生活的山中,也有一戶養蜂人家,養蜂人逐花而居,看似一樁美麗的事業,其實是一種艱辛的浪漫。一年四時,在季節中不停地遷徙,追逐花季異地而居,常看他們在暗中移防,等天暗下來,當蜜蜂都回到巢箱以後,趁夜移行,花開花落,深夜裡飛奔的車輪,過的是另一種遊牧生活。
哈貝爾女士有三百個蜜蜂巢箱,分別分布在密蘇里州南部的牧場、農莊、林地,面對這樣多的蜂巢,當然不是一件簡單輕鬆的工作。所以,生活在山中,養蜂、煉蜜、兜售蜂蜜,哈貝爾的山中生活雖然不乏山居的逸趣安寧,但是,生活沒有奇蹟,面對一心浪漫,幻想田園生活,嚮往簡單日子的都市人,在田園詩雨牧歌情懷的夢想下,哈貝爾無寧有著更多切實的體驗與認知。一個女人逕自在山中經營起來的獨立、自主與堅強,當然不是對山居生活過於理想化的人們所能了解的,關於這點,我是深有同感的。
生活的興味
《生活在蜜鄉》是一個中年女子在山中獨自生活的隨筆,其中有女性的獨立、自主與堅強。全書以養封為主軸,敘寫四季變遷,其中有自然景觀,有人際互動,有親情的深思?作者以不同的角度看生命,無論是一隻郊狼、巫鳥或銅頭蛇,牠們的生機可喜,來去自如,都令人相信牠們自己擁有自己的土地與生活空間,很難漠視牠們的存在。牠們築巢,牠們眼神顧盼,牠們引吭高歌或嚎叫就是牠們的主張。
哈貝爾女士說,養蜂養得愈久,愈覺得它們不可思議。想起我自己深山索居的十年,窗外的生物世界確實常引人入勝。鳥獸蟲魚是地球上的大奧祕,一隻蜘蛛,一隻松鼠,世界上的生物不知有多少,面對自然困惑永遠多於了解。生物不在意人類的擁有與所屬,但人類的主張,擁有與所屬對生物、環境卻常造成獨霸與驅離。對山居懷有夢想的人,希望享受山居的安寧,但是打開山窗,如果正有一尾游蛇通過,那麼對山居懷有夢想的人,會如何看待戶外穿行的這一尾游蛇呢?共存?自在?還是把牠打死?哈貝爾女士的理性與感性享受山居,但沒有夢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