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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寫作,要先學會賣芋圓
工作生活

發表日期

2015.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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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要先學會賣芋圓


故事,不怕虛構

寫作,相當於在賣芋圓

很多人都知道「鮮芋仙」這個甜品專賣店。

不論在實體店面或在網路上,我們都能見到這家企業打出的廣告:「兩個老大的私房甜品─來自臺灣的甜品專家」,它以簡單溫馨的文字和樸實親切的照片,訴說一對上了年紀的姐弟,是如何堅持傳統的手工做法,將家鄉的各式甜點推薦給每一個人。

這個品牌的塑造企圖呼喚消費者,請大家從它的產品嘗到一些材料以外的東西。那是「專業」、「誠懇」、「家鄉味」,甚至是「臺灣人逐漸消失在繁忙城市中的一種鄉村生活哲學」。

這是業界普遍認為很成功的一個文案,而它使用的手法叫做「故事行銷」。

寫作,相當於「鮮芋仙」在賣芋圓,也要懂得如何用故事來包裝和推行自己的想法,以吸引讀者對你作品的認同。

尤其是在大考時所寫的作文,倘若沒有什麼能夠激勵人心、引發迴響的情節,就算觀點不錯,吃在閱卷老師的眼裡,還是會覺得很硬。既然不好吃,閱卷老師又何必用高分向你買「單」?

別以為有好觀點,就會有好作品。比起好觀點,在一篇作品裡更需要的是好故事。這不是在否定好觀點的價值,但是更肯定好故事的用處。好觀點的功能是讓人相信,而好故事除了讓人相信,還可以激起人們內心的共鳴。

事件構成情節,情節構成故事

文章講求動感。所謂的故事,本身總蘊含著「動作」、「狀態」、「情緒」、「對話」、「衝突」、「變化」、「轉折」......等「動態性的因子」,化在文章裡,的確能讓文章「動得起來」。

所有的文體都容許故事的出現,不是小說才有這個權力。

在這裡,我們來講講故事的一些基本概念。

故事是由一個以上的情節構成的,而情節又是由若干事件構成的。對於故事的敘述,叫做敘事,總包含人、事、時、地、物、因、果等諸多要素;這些要素也會反映在情節和事件裡。

作為故事的最基本單位,事件是指單一的行為、行動或狀態,例如「老師有事請假/阿豬老師來代課/阿豬老師教我們怎麼睡覺」便是構成一段故事情節的三個事件。

具有事件伸縮性的王后改嫁

我們在作品裡鋪陳故事,可以在下筆前先想想會涉及哪些事件,然後把這些事件加以組合。

小說或童話等故事性較強的體裁有必要這麼做。下面舉例說明,如:

1國王死了。

2王后改嫁了。

這就是由兩個事件所構成的一個情節,也是一個故事。可是這個故事有點單薄。為了豐富故事,我們稍微調整事件組合的內容,交代一下王后為什麼會改嫁的理由:

1國王死了。

2王后為死去的國王舉辦喪禮。

3鄰國國王來弔唁,愛上王后。

4王后改嫁了。

原來是愛情發生得太快,讓王后迫不及待的就改嫁到鄰國去。反正國王已死,也管不到她了。

故事到這裡已算大致完備,但你意猶未足,還想再添一兩個事件,可不可以?當然可以!

事實上,我也認為這個故事應該再添個事件,而那個事件是這個故事最理想的結局:

5鄰國國王也死了。

什麼?鄰國國王也死了?這位王后嫁給誰,誰就死?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麼,反正故事來了一個「回馬槍」,在趣味點上也算到位了。

現實和虛構,不等於真與假

接下來,還要談一個「等不等於」的問題。

很多人把作品中的「現實和虛構」,等同於「真與假」,這樣的理解並不妥當。

「現實和虛構」,「真與假」,這兩組的關係在故事裡呈現交錯狀態,有些複雜,不能簡

單地加以化約。至少,我們不能直接認定虛構就是造假。

以《三國演義》為例,這部古典小說取材自《三國志》,但重新塑造了正史中的人物。根據學者考證,正史中的關羽在品德上不是那麼完美,令人難以相信的是,他為了爭奪美女,還跟曹操結怨。一到了小說,關羽變得忠勇俠義,曹操送來美女,他碰都不碰。面對這樣的情形,你只能說《三國演義》虛構了另一個關羽,不能說《三國演義》造出一個假關羽。

在我們的文化傳統裡,至少存在兩位關羽。事實上,從某種歷史學的角度來看,《三國志》裡的關羽也不能說是真關羽,因為他與真實世界裡那個曾經活過的關羽還是有差距的,不是甲等於乙的關係。這種歷史學宣稱,一切歷史都有其虛構性。

有趣的是,虛構的人物往往會產生真實的影響。《三國演義》的關羽,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自從《三國演義》問世以來,有多少中國人感於那個虛構的關羽的浩然正氣,把他奉為神明。

麥可.洛伯特(Michael Loebbert)的《故事,讓願景鮮活》一書說:好故事就是「真實的故事」。所謂的「真實」就是,即便是杜撰的故事,它對我們的生活和世界都具有真實的意義。

這句話說得真好,也解釋了中國人為什麼會崇拜一個由小說家塑造出的人物。原來,意義是真實世界和虛構世界共享的,彼此之間還會互相傳遞。生活在真實世界的人只管能不能獲得有價值的意義,才不在乎這個有價值的意義是從虛構的世界那裡取來的。

反過來說,要是有機會能創造出有價值的意義,為什麼不在作品裡進行虛構呢?

寫作時,請大家別怕說故事,更不用怕虛構!

那個在說故事的「我」,不等於真正的自己

接下來,還要再談另一個「等不等於」的問題。聽完這個「不等於」,你會更加了解虛構的原理─那個在說故事的「我」,不等於真正的自己。

那個在說故事的人,有個正式的名稱,叫做「敘事者」。在作文裡,一般習慣是以「我」的身分來出現。

但這個「我」,儘管與真實世界中的你有著非常密切的關聯,說到底卻不是真正的你。

大漢和小女孩的故事

在一九九九年,我的童話作品《我愛藍樹林》獲得國語日報第三屆兒童文學牧笛獎。這個故事的敘事者是個小女孩。從她溫柔的敘述裡,我們得知她所住的村莊是座「超現實的村莊」,村子西邊還有一片很美的藍樹林。她很愛那片藍樹林,但藍樹林後來被砍了......

據說在評審過程中,有位評委揣摩故事中小女孩的說話語氣,判斷這篇童話應該是某個女作家寫的。等得獎者名單揭曉時,這位評委嚇了一跳─怎麼會是這個姓張的大傢伙?身高一百八十公分,體重近八十公斤,跟故事中那個小女孩的氣質完全搭不上!

我猜想這位評委當時的表情一定是這樣:︵ˇ︿ˇ︶,或這樣:︵☉ ο ☉︶吧?

都怪我把那個小女孩寫得太天真太可愛了,才讓評委產生誤會。

但話說回來,我這個大漢為什麼不能在故事裡扮演小女孩?

事實上,我在故事裡還曾扮演過蟑螂呢!(頭滑滑,腳滑滑,我的名字叫做蟑家滑。)

有個珍貴的體悟,只告訴正在讀這篇文章的你來聽:一個寫作者若想讓自己的筆放得開,就得學會在故事裡嘗試扮演各種角色。演誰像誰;寫誰,誰也得像誰!

而你一旦在故事中扮演了誰,那個角色便具有他/她自己的生命。你可以把他/她看成是你的分身,但就算他/她演的是你的親身經歷,他/她也絕對不是真正的你。

我曾經以一個同樣的問題,在三個不同的青少年文藝營問過學員:「你們認為,在作品裡

說故事的那個『我』就是你自己的,請舉手。」結果有五到七成的人舉手。再調查一下,發現這樣的觀念使他們在寫作文時,都不太敢放手去虛構現實生活以外的一些事物。

不虛構,意味著想像力的發揮不完全,文章怎麼會好看?

所以說,想讓寫作者敢於虛構,首先得破除這個迷思。否則,一直在故事裡死守一個「老老實實的我」,別說蟑螂或螞蟻,就算小女孩的角色,都不敢去扮演。

我們應當了解,「現實作者」、「敘事者」和「故事人物」處在三個層級。

「現實作者」把說故事的功能交給「敘事者」去執行。「敘事者」有時候是獨立的,像旁白似的在那兒交代劇情,不會以具體的形象出現在情節的發展裡;有時候會跟「故事人物」重合,由「故事人物」兼任「敘事者」,直接來交代劇情。不管怎樣,「現實作者」和「敘事者」兩者不能劃上等號。

在了解這個「不等於」之後,你大可放心在故事裡進行虛構,儘管這個虛構是個有限度的虛構。

摘自《作文攻頂─創意、故事、邏輯與詩性的大貫通》

Photo:Georgie Pauwels,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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