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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我一度以為我們可以救他一命。」
人文社科

發表日期

2015.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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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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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錄自

千紙鶴的眼淚
有如小說般的鋪陳,完整記錄事故主角的救治過程與掙扎求生;若是放在怪醫豪斯的故事裡看,這一集絕對會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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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度以為我們可以救他一命。」


無菌病房裡有二張床,大內躺在靠近門口的病床上。他身高一百七十四公分,體重七十六公斤,高中時打過橄欖球,體型比一般日本人壯碩。

看到大內的情況,前川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無論怎麼看,他都不像是個臨界事件的受害者。大內的臉有點泛紅,局部輕微腫脹,雙眼裡有些血絲;可是他的皮膚不但並未灼傷、脫皮,上頭也沒有水泡,而且意識非常清醒。即使從醫生角度來看,大內一點都不像受過嚴重輻射傷害。

前川問大內身上哪裡痛,大內表示,他的耳朵下方和右手會痛。

後來,前川回憶起這次見面的情景。「大內先生的回答非常精準直接,可信度很高。讓我記憶最深的是,雖然三位病人裡,大內先生遭受的輻射劑量最多,卻是三人當中情緒最穩定的一位。當我望著眼前這個人,暫且不去管那些輻射劑量、或是持續下降的淋巴細胞數量等數據,我一度以為我們可以救他一命。」

那天傍晚,前川告訴三菱神戶醫院的外科主任衣笠龍,他決定治療大內久。衣笠也參與了當天早上的會議。

衣笠表示:「那天下午會議結束以後,我和前川教授私下聊了一下。他說:『我要照顧他,我要帶著他一起回去。』我對他說,這是一場必敗無疑的戰爭,想勸他改變心意。或許有人不能諒解,認為我怎麼可以說這種話,但以目前的醫學,絕對救不了大內先生:想想看大內先生受到多麼大量的輻射曝照。科目愈專精的醫生,愈能看清這一點。」

「但是前川教授心意已決,他說:『難道你一點也不同情這位病人嗎?我希望在我們醫院裡給他最好的照護。』我又能怎麼說呢?只好回答:『我了解。』」

「不管病況如何,讓病人在自己手上送命,是醫生最大的恥辱。他想要幫助這個病人的決心,大到足以讓他一肩扛起這等恥辱。而我所能做的,就是配合他了。」

前川的熱忱深深打動衣笠,於是他一整晚都待在醫院協助前川處理事情,並在大內轉院之後仍持續幫忙。

不過,那一天大內的情況已經出現惡化跡象。由於大內的情況需要持續照護與監控,在轉院之前,前川都一直待在N I R S裡。

我們必須透過醫學儀器監控大內的狀況,可是我低估了治療他所需要的醫療資源與規模。懷著這樣的想法,前川搭上最後一班火車返回東京。

第三天:轉院

十月二日星期六,事故發生後第三天。

前川一早先到「東京大學醫學部附屬病院」(University of Tokyo Hospital,譯注:以下簡稱「東大醫院」)替大內及其他傷患拿藥,接著趕回N I R S。當天早晨,前川參加了幾個會議,討論大內的治療對策。此時大內的情況已經開始惡化。

對大內的治療要從兩方面著手:首先必須採取集中監控的方式,隨時注意大內不斷惡化的身體狀況;另外則是提升大內的免疫能力,防止外來病原的侵襲。

人體受到高劑量輻射照射後,首當其衝的,是主動細胞分裂的身體功能;換言之,即細胞的不斷再生功能受到破壞。最先受到影響的往往是細胞增生最旺盛的部位,譬如掌管人體免疫系統的白血球、腸黏膜、以及皮膚等。一旦白血球數目減少,人體遭受病毒、細菌或黴菌感染的風險就會增加,嚴重可能致命。為了恢復免疫力,讓白血球持續增生,移植造血幹細胞是較可行的治療方式。但是N I R S從未有過移植造血幹細胞的經驗。

此外,大內整個身體狀況勢必會繼續惡化,屆時則需要血液、腸胃、以及皮膚各領域的專科醫師共同會診。因此,最好能將大內轉到附設加護病房的綜合醫院,而且該院必須具備移植造血幹細胞的豐富經驗。

「你覺得東大醫院如何?」N I R S所長佐佐木康人徵詢前川的意見。

前川知道,如果扛下照顧大內的任務,隨之而來的責任必定十分沉重。考慮其中風險後,他毅然決定接手。

這是日本史上第一起臨界事故的病例。考量到大內之後可能出現的種種症狀,唯有動員整間醫院的醫療人力,才可能救得了他。

在取得東大醫院院長竹谷裕治同意後,前川接著打去平井久丸家。平井是日本數一數二的造血幹細胞移植專家,長相斯文,總是笑臉迎人。他剛參加完「日本癌症協會」的年會,前一晚才從廣島回來。開完一場大型會議總是特別疲憊,平井睡過了頭,直到前川來電響起才悚然驚醒。他看了看手錶,時間是早上九點。

簡單寒暄之後,前川直接切入正題。

「有位臨界事故的傷者狀況不太理想,我想把他轉到東大醫院。他需要移植造血幹細胞以及密集照護,你能幫忙嗎?」

平井已經從電視新聞得知這起臨界事故。

他的血液或許已經受損。

基於敏銳的專業直覺,平井當時就推測這名傷患可能需要移植造血幹細胞。不過,由於這起事件發生在茨城縣,他以為病人可能會在筑波大學或附近的醫院接受治療,從未想過自己會參與其中。

情況非常嚴重!

聽完前川的請求,平井了解到事態嚴重。

「我馬上過去!」

平井隨即動身,開車前往醫院。

前川掛上電話後,告訴佐佐木:「我們會照顧他。」就在這一刻,大內轉院的事情拍板定案。

前川對自己許下宏願,發誓要盡全力治療大內。

前一天晚上十一點半,東大醫院急診室的護理長小林志保子接到護理部主任入村瑠美子打來的電話,通知她說N I R S正在尋覓一位能夠專責照護輻射事故傷患、且足以勝任重病照護的護理人員。因此,今天雖是小林的休假,她仍然到醫院和入村商討遴選細節。半夜十二點半,兩人正在討論時,接獲大內轉院至東大醫院的通知。

大內已經確定將進行造血幹細胞移植手術。小林認為移植手術後,預防感染的措施非常重要,必須做好。在加護病房,多數重症病人會分散安置在數個大型房間內,方便醫護人員集中照顧。此外,還有二間單人病房。若要做到徹底的預防感染,單人房應該比較適合。

「我們必須讓大內住進單人病房。」於是,小林交待同仁消毒其中一間單人病房,同時也忙著張羅更多拋棄式長袍和口罩。

護理長小林志保子隱約感覺到,一場硬仗即將開始。

細川美香也察覺到小林不太尋常的心情。當醫生告訴她電視新聞裡提到的輻射事故傷患即將轉來院裡時,她嚇到了。

細川已經當了六年護士,她原本在德島大學服務,後來因為職位交換的關係,才到東大醫院任職。過一陣子,她在加護病房的工作將屆滿一年。細川才剛開始覺得比較熟悉照顧重症病患的工作,之前也沒有照護輻射病患的經驗。她一開始感到害怕,擔心近距離照料這類病患會遭受間接輻射傷害。

所謂間接輻射物質,指的是原子爆炸或是核子反應爐外洩後產生的輻射落塵;像鍶9 0和銫1 3 7這些輻射物質都具有放射性,對人體的傷害非常大。醫護人員可能經由病人的身體、衣服接觸到或吸入放射性物質,風險非常高。

不過,此次事件裡,輻射物質外洩的劑量非常低。反倒是大內和他的兩位同事,三人都曾暴露在中子束與伽瑪射線的輻射下。假如他們有遭到放射性物質的曝照,那也只是微量而已。就這個案例而言,間接輻射的風險並不存在。只不過,在大內轉院到N I R S的當時,資訊還不夠清楚。工作人員甚至還接到訊息,表示這些病人都對放射量測定器產生反應,因此大家一直以為他們受到極高劑量的放射性物質曝照。事實上,放射量測定器是偵側到病人體內的鈉和鉀,因為中子束把它們轉換成了放射性物質。在那個時間點,大家甚至都還不知這是一起臨界事故。光是看到新聞媒體裡,N I R S醫護人員全副武裝穿上防護衣與面罩的聳動畫面,就使得社會大眾人心惶惶。

細川過不久就要結婚了,免不了憂心間接輻射感染!她對自己的心態感到羞愧,但就是無法停止擔憂。我們該如何保護自己呢?沒有人可以回答這個問題。輻射線還是可能會穿透紙製的長袍—她一邊穿戴長袍、手套和帽子,一邊想著這種可能性。

儘管護理長小林一再保證:「完全沒有間接輻射的風險。」細川還是無法安心。

摘自《千紙鶴的眼淚》

Photo:jenny downing,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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