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的感覺,可以很好
尹萍
第一次看到這本書,是在一九八九年的法蘭克福書展上,美國一家出版公司的負責人口沫黃飛地向我推薦。妙的是他並不擁有這本書的版權--版權屬於紐西蘭的一家公司。通常出版商對於自己控制權以外的書,是一個字也懶得多談的,這本書顯然不同,非常不同。
後來我真的向紐西蘭方面要來了這本書。我幾乎是一開始讀,就想把它譯出來了。作者這麼親切、這麼平和地談論絕大多數人不知如何面對、如何啟齒的事情,讓我回想起自己的少年時代:種種混亂、種種沮喪,交織成「慘綠」二字。以後回顧起來,那些混亂和沮喪原是可以避免,至少是可以減少的--只要有一位開誠布公的良師益友可以請教,或是那位長輩肯惠賜這樣的小書一本,我原可以活得更健康、更快樂些。
當然,我沒有什麼好抱怨,我們那一代,不都是這樣走過來的嗎?我們經得起摔、耐得起磨,今天不還是活得好好的?而且,終究也為人父母了。
只是,隨著兒女的日益成長,我們愈來愈不相信他們有必要再蹈我們當年的覆轍。他們的處境比我們當年更困難,因為他們面對的世界更繁複、更迷離,他們成長的壓力更沈重。而我們,這號稱中國有史以來教育程度最高的一代,究竟與我們的父母輩有什麼不同呢?
由於過去從事採訪工作,我有機會與一些父母談過這問題,發現不論教育程度多高,對於兒女在成長過程中遭遇的身心困擾,他們仍有逃避、忽視的傾向。縱然是最用心、最誠懇的父母,也有詞窮之撼。我見到很多做父親的把責任推給母親;而母親,空有各種學位、頭銜,對自己和孩子的身體與情緒並不真正了解。孩子的青春期,仍然是父母的噩夢。
我自己有一個十二歲的女兒,和一個十一歲的兒子。我敢說這些年來我是盡心盡力地教導他們了,可是成不成?夠不夠?我永遠沒把握。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以致他們抓不住重點,或者不當一回事?我是不是說得太少,以為他們懂,而其實根本不懂?「世間多少癡兒女,可憐天下父母心」,我也有遲疑困惑的時候。
這就是為什麼我急著把這本書譯介出來,給我那雙癡兒女看,也給中文世界裡所有的父母和青少年看。此書已出版英、法、德、義、瑞典和希伯來等多種文字,在全世界普受歡迎,可見得「讓青少年了解他自己」真是一個普遍的需求。我實在高興見到它的中文版,因為有了它,我們做父母的可以安心許多,也省力許多。至於孩子們,我祝望他們由閱讀這本書開始,做自己的好朋友,也做這世界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