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美娜多情人 王梅 編輯會議上,大家正在為這本書動腦,想找出一個適合的書名,存在我腦袋裡的資料庫跳出「美娜多情人」這幾個字。 一干人對於我這個提議未置可否,沒有表示意見。 「不管你們最後要不要用這個書名,我決定把這個標題放在我的序文裡。」我用十分篤定的語氣說道。
我之所以會想用這個標題當書名,主要是因為想起十年前看到王俠軍拍攝的第一支眼霜廣告,一名中年男子深情地望著自己心愛的妻子,旁白大概是這樣說的:經過這麼多年,她還是像以前那樣總是喜歡笑,依然保持年輕率真的模樣……。 鏡頭下的王俠軍,相貌俊秀,戴著一副金邊眼鏡,一臉斯文的書卷氣,那是令很多女性憧憬嚮往、宛若理想伴侶的化身。
這支廣告給我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這是我第一次知道「王俠軍」這個名字,同時聽說他是個做玻璃的藝術家。 十年後,偶然的機緣讓我有幸執筆寫這本書,在我和俠軍一起工作的這段時間,使我有較多的機會深入觀察這個男人,在傳播媒體上總是受到女性青睞的俠軍,即使在私底下也一如他的外表,是一個四平八穩的「氣質男人」,十分具有吸引力。
有一次,俠軍的另一半靜君向我透露:「他這個人啊,從我認識他的第一天開始就沒變過。」靜君眼裡的丈夫,才氣橫溢,而且脾氣修養極佳,兩人結婚二十多年,從未臉紅脖子粗吵過架,就連彼此大聲講話都很少。這樣的婚姻,著實令人羨慕不已。
今年春天,隨著友人翁麗金、俠軍和他的妻子靜君一起回到俠軍的出生地--印尼美娜多返鄉省親,那是一個十分有趣的經驗。我從旁觀察,離家多年的俠軍就像是大將軍出巡,所到之處總是在眾親友間造成轟動,我可以確定一件事,王俠軍的魅力不僅在台灣廣受風靡,就連在故鄉美娜多也開始發酵。 和我最初所認識的王俠軍一樣,一般人大都只知道俠軍從事玻璃藝術工作,但他其實還做過很多事情,譬如,開過照相館、辦過雜誌、拍過電影、做過廣告企劃、賣過房地產等等,由他擔綱負責美術設計的電影,還曾經兩度被金馬獎提名入圍,可謂個人經歷非常豐富。
甚至於,俠軍童年成長在異鄉的華僑背景,都讓他的人生顯得與眾不同、多采多姿。 我個人尤其對俠軍「印尼華僑」的身分,頗感興趣,也希望留給讀者一個鮮明強烈的印象,那是一般人未有的特殊經驗。我想起多年前的一本暢銷書《山居歲月》,炒紅了法國南部「薰衣草的故鄉」普羅旺斯,全世界的讀者爭相湧向普羅旺斯,想一探作者梅爾筆下描述的那些人與事。
從美娜多歸來的途中,我跟俠軍提起這件事,還半開玩笑地對他說:「說不定我們這本書會把美娜多炒紅,讀者因為看了這本書而去了美娜多,就是想親眼一睹世榮舅舅的Kings照相館……。」 和俠軍愈來愈熟稔之後,因為他從事玻璃藝術創作,私下我總是戲稱他「玻璃先生」,他也不以為意。
然而,我其實以為,用「美娜多情人」來稱呼他或許更貼切。稱他「情人」絕沒有輕佻的意味,一方面是形容他獨特的個人魅力,足堪為情人的表率;另一方面,若是換一個角度來講,俠軍來自印尼美娜多,那是他生長的故鄉,多年來就像思念一個愛人一樣,總是令他魂縈夢繫、朝思暮想。無疑地,美娜多是王俠軍的情人。
雖然俠軍從事玻璃創作,但這不是一本談論玻璃藝術的書,而是一本關於王俠軍這個「人」如何一路走來的故事書。 「妳怎麼不多寫些內幕?」曾有人如此問我。 「什麼內幕?」 「就是王俠軍如何離開琉璃工房的那一段啊,一定有不為人知的內幕。
妳知道嘛,讀者都愛看內幕,妳多爆點料,這樣書就可以多賣幾本。」 不知道對方是真的關心這本書的銷路,還是存心想看熱鬧。事實上,我心裡早有數,從我一開始決定寫這本書,就不斷有人問過我相同的問題。 「又不是八卦書,哪裡來的內幕?」我回應道。
的確,當年離開琉璃工房對王俠軍的確是一個很深的打擊,等於過去累積的基礎在一夕間全部化零。但如今回頭看,感覺也只是一段人生的插曲而已,甚至於,俠軍常常懷抱著感恩的心情去反省這一段經驗,如果不是曾經走過那一段崎嶇路,就無法成就今天的自己。
我一度猶豫,到底該如何處理?為了避免也無意傷害任何人,我決定選擇不夾雜任何是非評價,而是儘量用客觀平實的筆調去敘述這段過程。況且,一個人值得關注的事情很多,千萬不能弄擰了人生的「優先順序」。 對於想看八卦的朋友,我要說聲:「抱歉,這裡沒有內幕。」 王俠軍就像你、我一樣,每個人在成長的過程中少不了要經過一番跌倒碰撞,還要面對一些歡喜憂愁、生離死別,這本書不僅記錄了一位藝術家的前半生,也為那個許多人曾經一起走過的年代,留下一些足堪玩味的記憶與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