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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人生的終極目標,是好好的活
人文社科

發表日期

2015.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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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錄自

凝視死亡
你願意人生最後一里路,是眼神空洞的坐在輪椅上滑行嗎?你希望至愛親人的餘生,是靈魂被禁錮在病床上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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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終極目標,是好好的活


衰敗像蔓藤,悄悄爬滿我們的身體,日復一日,只是很難察覺出來,因為你會慢慢調適。直到有一天,你突然發現,身體即將傾頹,危在旦夕。這不是摔倒造成的,也不是車禍,而是你被蒙蔽已久。

老年醫學仍未受重視

衰老是我們的命運,死亡總有一天駕臨。然而,在我們身體最後的備份系統故障之前,人生最後一段旅程是陡峭還是平順,依然會受到醫療的影響。我們都希望過著自己想要過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衰老到寸步難行,只能躺在床上或凡事都得依賴別人。

大部分的醫師卻不是這麼想的。醫師善於解決某個問題,只要是某種病症,醫師都能想辦法對付。然而,如果是個年事已高的老太太,有高血壓、膝關節炎等病症,每天飽受疾病折磨,快沒生活品質可言,說實在的,就連醫師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甚至只是愈幫愈忙。

幾年前,明尼蘇達大學的研究人員,以五百六十八位七十歲以上的人為研究對象。這些人一直獨立生活,但因為慢性病、突然生病或是認知功能急遽退化,有可能失去生活自理的能力。研究人員取得他們的同意,隨機指定其中半數接受老年醫學醫護團隊的診治,另一半則還是看平時為他們診療的醫師,而醫師也知道這些人的生活風險。十八個月後,兩組人都有百分之十死亡。但接受老年醫學醫護團隊協助者,與另一組相較,失去生活自理能力者少了百分之二十五,得憂鬱症者少了一半,而需要居家健康照護者也少了百分之四十。

對於這些老年醫學科醫師的服務,我們給予什麼樣的回報?上述明尼蘇達大學研究團隊的首席研究員博特(Chad Boult)可以告訴你答案。博特是老年醫學專科醫師,他發表研究,證明老人在專業醫護團隊的照顧之下,生活品質可獲得很大的改善。然而,在研究發表幾個月後,明尼蘇達大學就關閉了老年醫學科。

博特後來到巴爾的摩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布隆博格公共衛生學院任職。他說:「明尼蘇達大學說,老年醫學科是賠本生意,不得不關門大吉。」博特在研究中提出,老年醫學科每照顧一位老人,就會虧本一千三百五十美元,但聯邦政府的老人醫療保險計畫(Medicare)並不會彌補醫院方面的虧損。

這實在是雙重標準。聯邦健保機構願意給付二萬五千美元的心臟節律器或冠狀動脈支架,只因這樣的器材或許有助於民眾的健康。至於研究證明真正對老人健康有幫助的明尼蘇達大學老年醫學團隊,成員卻全數遭到裁員。全美國有數十所醫學中心本來有老年醫學科,不是縮編,就是整個裁撤了。博特有很多同事都變得低調,不再宣揚自己具有老年醫學科訓練背景,就是擔心太多老年病人慕名而來。

老年醫學科的「錢景欠佳」只是一個症狀。很少人肯為老年醫學發聲,如此重要的醫療任務並未獲得重視。我們都喜歡新的醫療器材,也希望國會議員為我們爭取到更多的健保給付。我們要醫師承諾他們能為我們解決身體上的毛病。至於老年醫學專科醫師,有人吵著需要這樣的專家嗎?

老年醫學專科醫師的任務在於加強老年生活的韌性,增加老人面對不測的能力,他們也都知道老人生活中有很多問題都是無法解決的,身體的衰敗也是無可避免的,然而還是得想辦法做出一些必要的改變,讓他們能過得較好。

老人說,他們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死前的種種——失聰、喪失記憶、失去摯友,以及不再能夠像以前一樣獨立過活。

年老是一連串的失落。

我們不喜歡去想這件事。所以,大部分的人都沒有預作準備。若非身體已經衰退到非要別人照顧不可了,幾乎都不願正視問題,然而這時再來盤算,為時已晚。

生在現代社會,我們生命最後一個階段大抵如是,然而只要我們還沒到一定歲數,都不願去想這件事。為了讓醫院病床空下來,救治需要治療的病人,或是減輕家庭照顧長輩的負擔,養老機構應運而生。但我們未曾從老人的觀點來看,因此不知道他們最想要的是什麼;也不知當我們衰老、病痛纏身、凡事都得依賴他人之時,要如何才會覺得人生是值得活的。

你希望餘生只剩一張病床、一張輪椅嗎?

老陸住進輔助生活住宅之後,還沒滿一年,就發現這地方不能完全滿足他的需要。

老陸一個星期在女兒雪莉家住三天,另外四天住輔助生活住宅。經過不斷的調適與妥協,幾個月下來,終於覺得生活還過得去。高齡九十二歲的他,慢慢重建自己可以接受的生活方式。

只是他的身體撐不下去了。他的姿勢性低血壓惡化,動不動就昏倒,不只是喝白蘭地才會這樣。不管白天或夜晚,正在走路或剛起床,都可能發生。他常常被救護車送到醫院。最後,他已無法走完老人住宅的長廊,也不能自己搭電梯到餐廳吃飯。但他因為自尊,仍拒絕使用助行器。雪莉只好買一大堆微波餐盒,放在他的冰箱裡。

雪莉開始為老父擔心。他進食情況不理想,記憶力退化,每天傍晚健康照護員去探望他時,發現他通常一個人坐在房裡發呆。由於老陸已經非常虛弱,隨時可能出現狀況,雪莉發覺老人住宅對她父親的觀察與照顧不夠。她去看了附近一所養老院。「那家其實不錯,裡面很乾淨。」但養老院就是養老院。

「裡面的老人都癱坐在輪椅上,沿著走廊排一長排。那景象真是恐怖!」雪莉說,她老爸最怕住這種地方。「他說,他不希望他的人生只剩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小電視,與室友隔著一面布簾。」

但是,雪莉說,她走出那個地方的時候,心想:「我非得這麼做不可了。」養老院再可怕,她都得把父親送去。

為什麼?我問。

雪莉說:「對我而言,安全是最大、最優先的考量。我必須為他的安全著想。」

我繼續追問:為什麼?她父親已適應老人輔助住宅的生活,在那裡交了朋友,生活規律,也能做自己喜歡的事。的確,老人住宅不如養老院來得安全,他可能再次摔倒,等到有人發現時已經太遲。但是他至少能過得快樂一點,照他的個性來看,他應該比較想待在老人住宅吧。為什麼不考慮讓他留下?

雪莉說,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總之,除了養老院,她很難有其他選擇。出於安全顧慮,她父親二十四小時都需要有人在一旁照顧。因此,她怎麼能把他留在老人住宅?

為何輔助生活住宅常教人失望?就拿協助老人穿衣來說吧。照理你該讓老人自己穿,在一旁觀察、適時協助即可,老人的生活能力才不會退化,也能有獨立的感覺。但自己動手幫老人穿,要比他們自己穿來得省事,也比較快。照護員也才不會因為失去耐心,而給老人臉色看。因此,除非管理者特別重視加強老人的生活自主能力,否則就會要求照護員幫老人穿衣。慢慢的,每件事都變成這樣,工作能快快完成最重要,沒有人在乎老人的能力和感受。

再者,我們對老人的健康和安全都有精準的評分系統,因此管理者會特別注意老人的體重是否減輕,是否按時吃藥,有沒有摔倒,但沒有人關心老人是否覺得寂寞。

與其說輔助生活住宅是為了老人而建造,不如說是為了他們的子女。老人住哪裡通常是子女做的決定,從養老院或老人住宅的宣傳就可以看得出來。業者特別介紹他們的電腦遊戲室和健身中心,以及帶老人去音樂會和博物館的行程—這些特點都是身為子女的中年人,希望年老的父母得以享受的,而非父母自己要的。

業者尤其強調安全,但老人通常會抗拒這樣的選擇。我們自己最重視的是自主權,可是對所愛的人卻最看重安全。這對於年邁體衰的老人而言,正是問題之所在,也充滿矛盾。我們為父母設想的許多做法,是自己絕對不會接受的,因為會侵犯到我們對自我的感覺。

如果老人把決定權交給子女,他們自己也有責任。老人會這麼做,一方面是擔心自己因衰老無法做出正確決定,另一方面則是親子依附關係使然。老人就像是表態:「好,現在就由你們負責囉。」

很少做子女的會這麼想:「這地方是媽媽想住的嗎?她真的喜歡嗎?」大部分做子女的都是透過自己的想法來看父母的需求,心中想的問題變成:「如果我把媽媽送到這個地方,會覺得安心嗎?」

 

摘自《凝視死亡》

Photo:Manu Praba,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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