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緒論
我們都知道,老子創發的思想稱為「道家」。對於道家和儒家,我們從小就耳熟能詳;不論提到哪一個,大家都認為一定很有道理,這是兩千多年來形成的文化薰陶。不過,對於一些年輕的朋友,我建議還是先學儒家。
適合學道家的三種人
以前的人認為,有三種人適合學道家。第一種是年紀很大的人,因為有了一定的閱歷,可以說是飽經風霜、見多識廣,反觀年輕人往往只能窺見事情的一部分,看見開頭,卻看不見結束,流於片面。
第二種是非常失意的人。失意的人年紀不一定很大,但是非常倒楣,一路吃癟,做什麼事都不順。失意的人總處於逆境,長期下來倒也可以得到許多體會。第三種是非常聰明的人。中國歷代的作家,從較早的秦漢時期,到後來的唐朝、宋朝,許多文人都非常喜歡道家的思想,他們所用的語彙或寓言,表現出來的生命情調,跟崇尚儒家的文人截然不同。
最明顯的就是這些文人和大自然親切的互動,在儒家方面就很少見。像蘇東坡在〈前赤壁賦〉提到的:「唯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這顯然就是道家對大自然的欣賞,可以說是敞開心靈與大自然溝通,不像儒家主要界定在人的社會中。
道家與儒家的分工合作
不過,儒家也有它存在的必要性。比如怎麼樣隱居、怎麼樣遊山玩水,這不只是老人的專利,像青壯一輩也懂得如何規劃。但如果大家都走道家的路,這個社會交給誰來擔當呢?誰來承上啟下?由此觀之,對社會的功用來說,儒家和道家就有點分工合作的意味了。
不過,今天這個時代每個人同時都有兩種深刻的需求:一方面,從小接受社會教育而成長,受到家庭、學校的各種教導和照顧,希望自己能夠社會化,在學校裡盡量學習社會的一切規則,以便將來進入社會後可以就業,然後循規蹈矩;另一方面,進入社會之後,逐漸希望活出自己的特色,否則總感覺自己好像只是一顆小小螺絲釘,在社會的大機器裡,多一個我或少一個我,都不會有什麼差別。一想到這裡,就覺得自己的生命失落了。
一個人如果喜歡不受約束,自由選擇他的生活方式,就這一點而言,顯然比較傾向道家。而儒家就是要我們在社會上盡好自己的責任,所以儒家有一種責任感,壓力比較大。比如孔子的「知其不可而為之」,明明知道他的理想不能實現,卻還是努力去做,這是很偉大、很悲壯的情懷。如果長此以往,有時候難免覺得「何必如此辛苦呢?」白天上班已經夠勞累了,回家後還要延續白天的工作,為什麼不能鬆懈一下,讓自己轉個彎、換個角度來看人生呢?
我們今天所探討的道家思想,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我們通常會認為《莊子》很瀟灑,可以視之為蘇東坡式的「清風明月」,輕輕鬆鬆就能學會。然而,等真正讀了《莊子》才知道不容易,其內容何等豐富又有深度,閱讀超過三行就會遇到詞看不懂,或者字不會讀的問題。
讀《老子》就沒有這麼困難。《老子》全書八十一章,合計才五千多字。以上課來說好了,分十六次上課,平均起來,每堂課學五章就夠了!然而,光是要把第一章「道,可道,非常道」這句話講明白,已殊為不易。說來老子的思想還是廣博深邃,非深入體悟不可。
中華文化有兩大支柱,一是儒家,一是道家,這絕非偶然,也並非有人故意安排他們分工合作。其實,每一家都認為自己是圓滿的。像孔子從來不覺得他只有一半的力量,還需要老莊來配合,他自許一個人要擔負起整個文化傳統與歷史使命。老莊也一樣,絕不會認為他們只是一半,需要儒家來配合,他們根本不把儒家放在眼裡。每個哲學家都有一個責任——建構完整的系統。
什麼是哲學?
什麼是哲學?那就是「澄清概念、設定判準、建構系統」。這十二個字是把握哲學的入門鑰匙,要謹記在心。
哲學就是要訓練人澄清概念。比如「道」這個字一說出來,大家都昏了頭,到底什麼叫「道」呢?如果能說,就表示不知道;如果知道,就說不出來。所以,要怎麼澄清概念,每個哲學家都有自己的一套語彙和概念,不會盜用別人的概念,因為他總認為別人的概念已經被濫用到毫無新意了。
人運用概念思考,久而久之,概念就變成思維的一部分,脫離了真實。原本,概念來自於真實,比如我們看到一個東西叫它「桌子」,往後每當看到「桌」這個字,就會聯想到具體的桌子。久了之後,一講「桌」就是指桌子,卻根本忘記實際的桌子是什麼。這就是概念用久之後,喪失了它原來指涉真正實在東西的功能。所以,哲學家就要重新來設定這樣的概念。
判準也是一樣。儒家對於善人、惡人,有很明顯的分辨標準;道家認為善惡是相對的,不同的人、時、地,都會影響行為是善或惡的判斷標準,換一個時空條件就不一樣了。自認為善者,別人不見得這樣以為,這就是判斷標準的問題。最後要有系統。講系統,道家比儒家更明顯。因為儒家的特色是關於人的世界、歷史、文化關懷都談得非常好,但一談到宇宙,其瞭解就很有限了,頂多把它當成一個有主宰意志的天,代表這個天在掌管宇宙,但是天是如何掌管呢?沒有人知道。而道家的系統,就是要把天與人整個打成一片來看。
對《老子》的初步認識
為了對《老子》有基本的認識,先談一下我個人對《老子》的看法,然後再介紹老子其人其書。為什麼要先談我對《老子》的認識呢?因為是我在談《老子》,而不是其他人。這樣就省去以後很多相關的問題,而這些問題多半存在著爭議,在學術界也沒有定論。
《老子》又名《道德經》,第一章到第三十七章叫做〈道經〉,第一章開頭曰:「道,可道,非常道。」「德」在〈道經〉裡面,頂多出現兩、三次而已,此謂上篇。下篇叫做〈德經〉(第三十八章到八十一章),第三十八章說的是:「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從這裡開始,有較多關於「德」的論述。
既然談「道」談「德」,就變成《道德經》。《道德經》的「道德」跟一般所謂的仁義道德不同,我們常說「這個人修養很好,很有道德,常常做善事」,這與《道德經》關係不大。當然也不能說一點關係都沒有,因為老子認為「德」與「善」有點接近,這個「德」畢竟是好事,而「道」與一般常說的「道德」卻毫無關係。
但是研究的問題在什麼地方呢?目前我們能夠挖掘出來的資料很奇怪,都是〈德經〉在前、〈道經〉在後,連最早注解《老子》的韓非子,也偏重討論〈德經〉,對〈道經〉方面談論得較少。為什麼?因為「德」在實際的生活裡可以找到很多應用的材料;而「道」屬於本體的層次,看不清楚,也摸不著,討論起來別人也很難理解。
老子與韓非、孔子的關係
司馬遷在《史記》裡面寫到老子的時候,把他列在《老子韓非列傳》,因為韓非寫過〈解老〉、〈喻老〉。韓非解釋《老子》有沒有問題呢?問題可大了。司馬遷說韓非:「喜刑名法術之學,而其歸本於黃老。」「黃老」跟老子不太一樣,「黃」是指黃帝。戰國時代,黃老之學是特別的學派,這個學派也主張清靜、無為,對於統治的技術:如何讓百姓平安、讓帝王的統治穩定等,有很多見解。
在總結的時候,《史記》說韓非:「引繩墨,切事情,明是非,其極慘礉少恩。皆源於道德之意,而老子深遠矣。」其中「慘礉少恩」一詞就是用來批評韓非的,這句話意思是說,犯法一定要罰,不管對象是誰,不講任何人情,寧可嚴格也不可放過;「皆源於道德之意,而老子深遠矣」,是指老子的思想很深遠。由於韓非對老子的思想存有許多誤解之處,以致於老子真實的面目反而模糊不清,也造成後世的許多研究者懷疑老子是不是與法家有關(韓非代表法家)。
關於《老子》這本書的作者,我們還是參考司馬遷的說法,司馬遷畢竟是漢代的學者,他的資料顯然比較多。司馬遷說老子是楚國苦縣厲鄉曲仁里人,姓「李」,名「耳」,字「聃」(在《莊子》裡面多稱他為「老聃」,因此,「老聃」就變成一個特別的名稱)。他是「周守藏室之史也」,負責管理文書檔案,可以說是周朝的圖書館館長。既然他的工作是管文書檔案,一定受過高等教育,學問廣博可想而知。
有很多地方記載孔子曾經「問禮於老子」,其中《史記‧老子韓非列傳》裡提到:老子對孔子說,不要一天到晚老是充滿鬥志想要成就功業,想著將來要如何如何,這樣其實無益於自身,恐怕不容易活得久,在社會上發展得好,將來會有後遺症。孔子聽了他的話,說:「吾今日見老子,其猶龍邪。」龍可以「乘風雲而上天」,年輕的孔子認為老子深不可測、高不可攀,他對老子的稱讚,在這裡可以做為參考。
《老子》版本眾多
老子後來西出函谷關,準備隱居,被守關的官員攔下來,說他這個人有學問,一定要留幾句話下來(此即傳說「老子騎青牛出關」的故事)。被攔之後,老子連夜寫了五千字,就是現在的《道德經》。實際上,這不太可能是連夜寫成的,因為《道德經》裡的許多句子都是短短的,像是日常的話語,較有可能是由老子等一群學者或隱士,蒐集很多資料,由老子整合而成。
一九七三年,湖南長沙馬王堆漢墓出土的一批文物裡,有帛書《老子》兩本︱甲本和乙本。現在研究《老子》,很多人都根據帛書《老子》甲本、乙本來進行。甲本、乙本寫作的時間也不一樣,從年代來推的話,甲本應該寫在劉邦稱帝前。古時候的人要避諱,亦即寫作時不能用皇帝的名字,要換個字,否則就是對皇帝的不敬。以「小國寡民」一詞為例,原文是「小邦寡民」,後來因為要避漢高祖劉邦的諱,不能用「邦」字,就改成「國」字,一直沿用至今。現在回到甲本來看,書裡有「大邦」、「小邦」等詞彙(現在稱為「大國」、「小國」),甲本敢用「邦」這個字,表明此書成於劉邦尚未登基時寫的。劉邦稱帝之後,「邦」字都不能用了,因此,現在讀到的都是「國」字。由此去推估甲本確切的成書時間,大概在西元前兩百年左右。
至於帛書乙本,就避了劉邦的諱,裡面完全沒有「邦」字,但是沒有避到漢惠帝劉盈的諱。由此推估乙本顯然是在西元前一九○年左右成書,應該是漢朝文帝、景帝之前。漢文帝的名字叫做劉恆,我們現在看到的版本是漢朝末年王弼注的《老子》,書中便避了漢文帝劉恆的諱:「道,可道,非常道。」而帛書甲本、乙本則是:「道,可道,非恆道。」差別就在這裡。
一九九三年,湖北荊門郭店村挖掘戰國楚墓,發現郭店竹簡,竹簡裡也有《老子》三個摘抄本,但都殘缺不全,只收錄了《老子》三分之一的內容。據說三個版本裡最早的版本,離老子的年代只有一百多年,如今連戰國時代的材料都挖出來了,相信將來總有一天會挖出《老子》原本。現在研究《老子》的人,沒有人敢拍胸脯說:「我的研究一定是對的。」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使老子學說的詮釋,形成一種思潮,再做正確的應用。
從《老子》裡看到自己,各家有各自的注解
詮釋老子學說的著述很多,《莊子》、《韓非子》便是其中之一。《莊子》裡常引用老子的話,而我這本書的特色之一,就是把《莊子》裡引用到《老子》的句子,全部收錄到書裡,以茲對照。以下介紹幾個著名的注解。
譬如《河上公》,是漢朝的《老子》注解,「河上公」不是人名,而是指河上一位老先生對《老子》的注解,內容較偏向養生方面,學者談道教時,常會把它當作參考。
接著就是王弼的注解,這是最有名的版本。然後是唐玄宗的注解,唐朝皇帝姓李,於是他就把老子當作自家人。宋朝的王安石、蘇轍、朱熹等人都是哲學家,無不發表心得,對《老子》都加以注解。
不過我強調的是,《老子》似乎是一面鏡子,人們總能借它照見自己的長相;至於老子本身有什麼用意,不見得說得清楚。
老子是道家的創始者,他所謂的「道」,就是「究竟真實」。以前我曾說過,儒家說來說去,不過「真誠」兩字;道家也可用兩字概括︱「真實」。談「真誠」一定要有人,宇宙萬物沒有真誠的問題,只有人才會有。宇宙萬物與人合起來看就是「真實」,這是道家所強調的,看到各種人生的遭遇,一切充滿變化,就會想問:這一切的背後是什麼?有什麼是永遠不變的?老子的學說,也就是要人生寄託在永恆不變的基礎上,由此觀照人間,安排適度的言行方式。
以三個簡單觀念,跨越智慧門檻
我們再看以智慧取勝的老子。智慧是一道門檻,無所謂高低,只看能不能跨過去。如果還不懂《老子》,顯然是在門檻的這一邊,尚未跨越,閱讀《老子》時會很辛苦,容易產生誤解;如果懂得《老子》,代表已跨過智慧的門檻了,從此豁然開朗。
我們用三個簡單的觀念,來分辨儒家與道家的不同。
第一,儒家以人為中心,強調人的社會性;道家不以人為中心,重視人的自然性。古代社會都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治一亂。人世間的一切總是相對的,所以道家主張不要以人為中心,才能重視人的「自然性」,也就是人脫離社會跟大自然相處時本來的樣子。讀道家學說,希望就會油然而生,覺得能夠突破社會造成的各種困境,因為人類社會往往是負面的現象居多。
第二,儒家以「天」為至高存在,凸顯歷史背景;道家以「道」為至高存在,展現宇宙視野。每一種哲學講到系統時,都必須提到「形而上學」,亦即到底什麼是最高的存在。孔子把「天」當作最高的存在,在他兩次差點遇難時都會提到天,如說:「天之未喪斯文也。」遇到困境,孔子就把「天」抬出來;換作是道家,就會把「道」抬出來,兩者的概念不一樣。
儒家是承先啟後,因為「天」早就出現了。「道」的原義是指路,代表一種特定的路線,發展出來的規律,有所謂「天道」、「地道」、「人之道」。道家所謂的「道」則不同,道家用「道」來代替「天」。西方學者在研究中國哲學的時候比較沒有成見,我們總會認為儒家是主要的,道家是次要的。他們卻認為,道家是中國古代最具有革命性的思想,因為在古代「天」的地位最為崇高,「天生蒸民,有物有則」,亦即「天」生下百姓,而道家竟然認為「道」比「天」重要,「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由「道」取代了「天」的地位,這當然是革命了。
第三,儒家期盼「天人合德」,從「向善」到「擇善」到「至善」;道家則希望「與道合一」。「天人合德」的「德」是善的德行,亦即要行善;「與道合一」,則代表道家能夠變成有道者或行道者,這個「道」使得整個生命的境界不一樣了。比如莊子說:「以道觀之,物無貴賤。」意即從「道」來看萬物的話,宇宙萬物沒有貴賤之分。然而,人類社會一定會有貴賤之分,道家要突破人類中心的格局︱從永恆與無限的層面來觀察。永恆是要突破時間的限制,無限是要突破空間的限制。人的思想就在時空裡打轉,上下四方謂之「宇」,古往今來稱做「宙」,「宇宙」就是空間加上時間。要從無限突破空間,要從永恆突破時間,這就需要智慧。老子的方法就是「致虛極,守靜篤」-追求虛要達到極點,守住靜要完全確實。「虛」是指排除各種感官的欲望,「靜」是指人不要有什麼行動,既能虛又能靜,虛就空,空了之後就顯出它的光明。
《老子》並非完全都在談論抽象、玄妙的觀念,它也談體驗「道」之後能產生很好的效果,以便做為今人的嚮往。《老子》五千言裡面沒有一個「你」,跟「你」沒什麼好說的,「我」是悟「道」的人,而「你」沒有悟「道」,言語根本不通,無法溝通。因此,《老子》一書,等於是有個極有智慧的人,體驗到什麼是最後的真實(稱為「道」),體驗之後感覺一切都非常自然,非常愉快,擺脫了世上諸多的紛擾,擺脫所有的後遺症,讓天下都歸於愉快的狀態。這份愉快,來之於「道」,又回歸於「道」。
理解全書的關鍵
《老子》其實是一本難解的書,其關鍵在一個「道」字。「道」的概念代表兩種性質:第一叫做內存性;第二叫做超越性。「道」的內存性,是指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離開「道」而存在,世界離開「道」,任何事物都不會存在,更不要說維持了,因為「道生萬物」,無一例外;另一方面,萬物再如何變化,或消失或增加,「道」完全不變,不會受到影響,這就是「道」的超越性。
這本書有兩個關鍵字,一個是「道」,一個是「聖人」。本書的「聖人」與儒家孔子談的「聖人」不同,道家的「聖人」是指悟「道」者,能夠體會「知」,能夠「行」,以「道」做為立身處世的原則。儒家的「聖人」是身先天下者,為百姓謀福利者,皆可以為「聖人」。
那麼,「道」有什麼樣的作用呢?「道」的作用就是不斷回到它的本身。宇宙萬物只有「道」,「道」孕育萬物,萬物不能離開「道」,這就叫做「返」︱回到它自己本身。「道」是最根本的,人類裡面有聖人,聖人做為示範,而且《老子》裡的「聖人」、「有道者」、「我」、「吾」四個詞,指的是同一位主體。其中「聖人」一詞出現最多,全書共有二十四章出現這個詞;第二個詞是「有道者」,就是有「道」有「德」之人,能知、能行道的人;第三個就是「我」;第四個詞是「吾」。這四個詞合計起來,共占了四十章︱全書的一半,可知它的分量了。換句話說,《老子》整部書裡面談到「聖人」、「有道者」、「我」、「吾」這四個概念是相通的,只是使用不一樣的詞而已。
很多人認為《老子》喜歡講相對論,我不太喜歡「相對論」這個詞,因為這是物理學的名詞,是愛因斯坦的專利。我比較喜歡以「相對觀」稱之,「觀」是指觀念,相對才能讓人掌握,比如談「善」,不能不知道「惡」;談「高」,沒有「低」,哪來的高呢?談「長」,沒有「短」,又何來「長」呢?所有觀念都因為相對,才能被人們瞭解、掌握,這種相對是相反相成的,需要配合。然後每樣東西又回到它的根源去,像四季輪轉一般,春夏秋冬之後,接著又是春夏秋冬,它是回歸,不斷迴圈,最後再回到「道」裡面去。從「道」而來,又回歸於「道」,這就需要先掌握住兩個立場,一是「道」,一是「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