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希均教授談星雲大師獻給世人的「和平藍圖」:動盪中減少衝突,分歧中累積信任《和平幸福,百年深耕》
2026年適逢星雲大師百歲誕辰,高希均教授於《和平幸福,百年深耕》自序中,憶述與大師結緣三十載的智慧傳承。在不確定與焦慮的年代,高教授帶領讀者重新思考大師留下的「和平藍圖」,不只是宗教傳播,更是一份在動盪中減少衝突、於分歧中累積信任的行動綱領,指引我們回歸慈悲本質,守住個人與社會的和平。
2026年適逢星雲大師百歲誕辰,高希均教授於《和平幸福,百年深耕》自序中,憶述與大師結緣三十載的智慧傳承。在不確定與焦慮的年代,高教授帶領讀者重新思考大師留下的「和平藍圖」,不只是宗教傳播,更是一份在動盪中減少衝突、於分歧中累積信任的行動綱領,指引我們回歸慈悲本質,守住個人與社會的和平。
想賞鳥一定要特別去郊外嗎?其實,最生動的觀察教室就在通勤路上。《可愛又真實!日常鳥生活》告訴我們:只要懷抱好奇心,利用晒衣服或散步的片刻空檔,就能與身邊奮力活著的野鳥相遇。那些在電線桿上喧鬧、在便利商店前踱步的鳥兒,其實不只是麻雀、鴿子或烏鴉;牠們每一絲看似逗趣的舉動背後,都是拚命生存的行動。不需要專業望遠鏡,只要你願意轉頭留意,這些可愛又真實的鄰居,將成為日常中最療癒、也最無法忽視的存在。
一個人的生命怎會在短短幾天之內,如一杯水被倒去大半?生命之有限原來不過就一個手掌的份,一下子就握不住了,就這樣全流光了。

失去的預感
母親罹癌末期,病勢發展迅速如快放影片。每週還是得回花蓮教書的我,來來去去間有一種錯覺,病魔都是趁我不在時偷偷攻城略地,一進家門才知,上週的防線又再失守了。
那天回到家,第一眼看見母親在自己倒水喝的背影。化療後頭髮掉光,那顆乾核桃似的腦袋用頭巾包著,幾天前還能緩步行走的她,此時得以手扶牆才不會摔倒。等她回過臉,我著實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一個人的生命怎會在短短幾天之內,如一杯水被倒去大半?生命之有限原來不過就一個手掌的份,一下子就握不住了,就這樣全流光了。她的憔悴與不堪折磨的悲傷,全寫在那張枯黃削瘦的臉上。那當下我整個心冷了,我恍惚明白半年來的抗癌艱辛都將付諸流水,我即將要失去母親了。
「爸呢?」
「去台中開會。」
「這時候還跑去開什麼會?!」
但正如我還是要去花蓮上那個什麼課,活著的人都只是低著頭默默在推磨的一隻牲口。就像福克納小說《出殯現形記》(As I Lay Dying)中,兩兄弟在母親臨終前仍得接下運木的差事。但那位母親至少還有其他子女在側,甚至還可指定哪個兒子為她製棺,敲敲打打的聲音近在窗前,就是死神的鼓聲頻催了。多年後我才驚覺福克納的小說何等逼真,在當時我確是聽到了死神腳步,卻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我該做什麼,我還能做什麼。
結果接近不惑之年的我,只能又做回了母親的小兒子,對她說:我好害怕。
母親聽見我的話,很平靜地回答:「別怕。我十三歲就沒有母親了,你都三十好幾了。」
然後就盡在不言中了。
一直到她過世前,我們都沒有再提過跟死亡有關、或有任何暗示聯想的字語。
母親十三歲那年失去了她的母親,不是因為死亡,而是外祖母突然就決定出家了。當年家大業大的外公,只有母親這個獨生女,在多年後好不容易才得一子,卻在抗戰勝利後家鄉歡慶的席筵上,幼子吃了不潔的東西,得了急病過世。外祖母喪子後就變得有點瘋瘋癲癲的,沒有精神醫學的年代,只好請了尼姑和尚來家裡成天唸經。
母親的童年至為寂寞,堂兄弟姐妹非但不能相伴,反而每個人都忌妒又帶著惡毒地看著這個小女孩有一天要繼承大筆家業,有種虎視眈眈的不懷好意。然後小女孩的母親就走了,拋下了一切在碧雲寺內剃了度。小女孩的父親也並不勸回,自己很快又再娶了。
這個世界的殘酷與荒謬,十三歲的母親被迫提早認清了,不是每個父母都一定疼愛骨肉,或者說,女兒在那個年代是不值得疼愛的。
到了台灣後,什麼家業都沒了,只有新進門的後母對她極盡苛虐,要她簽下共同生活條款,煮飯洗衣打掃種種家事都要同意外,還外加絕不可與後母頂嘴等等羞辱人的列項,完全不顧母親那時還患了肺結核。母親並非不能吃苦的人,是那種對她的羞辱難以吞忍,更苦的是,曾經心目中偶像般的父親完全變了一個人,加入了後母對她的挑剔與冷言相向……
「媽,我們來給菩薩上個香,請她保佑妳,好不好?」
因為外祖母的緣故,家中也供奉了觀音佛像,但我們並不像那些初一十五吃素的虔誠佛教徒,按時頂禮膜拜。菩薩在我們家,感覺比較像家庭成員的一分子。
安靜的黃昏客廳裡,母子兩人各自對菩薩說出了心底的祈禱。沒幾日後,母親便只能臥床,再起不了身。
母親叫我不要怕,我卻忘了問她,那妳怕不怕?
摘自《何不認真來悲傷》
Photo:Rennett Stowe, CC Licen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