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師說
石正人 國立台灣大學昆蟲學系系主任暨台灣昆蟲學會理事長
寫序對我來說並不困難,通常一、二個月就要寫一篇,通常一、二小時也就可以搞定。可是寫這篇序時,卻讓我心情澎湃,久久不能自已!
『昆蟲Q & A』的內容不像朱老師以往出的書,介紹新奇或深奧的科學,而是聚焦在每個昆蟲學者都能寫上幾句的昆蟲學基本知識。然而,就像「雨夜花」這首歌,雖然每個台灣人都能哼上幾句,但是江蕙唱的就是不一樣!『昆蟲Q & A』在朱老師寫來,就是不一樣!我的感覺是,作者和內容一樣精采,甚至更重要。因此,我決定拋棄以往寫序的方式,把焦點放在作者。或許大家能從我的「朱老師說」,一窺本書背後發人深省的內涵。
朱老師說:「石頭仔!你一定要超越我!」自1980年起跟著老師治學,至今剛好滿30年,說師恩浩蕩太嫌俗氣,但,就是這個樣子。30年來,我謹守師命,無時不以超越他為最高目標。他屆退時,我還耍賴的寫下:「先生!稍等一下!再給我一些時間,你會老,我會長大,我們走著瞧。」現在想起不自覺的汗顏!老師不以自己成就為先,無時不在營造學生超越他的環境,如此胸襟實在讓人感動!
朱老師說:「大學教授不要做小學老師做的事。」老師治學嚴謹,進退有據。當他還在大學教書時,不管發表論文或寫文章,都不離農業昆蟲方面的研究。退休後,他才開始寫作出書,天南地北的談論昆蟲及其他風花雪月之事。很多人都知道,這是他擅長的,也是他所熱愛的。一個教授能那麼自律,那麼謹守分際,實在是大學之福。
朱老師說:「寫一些對台灣無用的論文幹什麼!」當初老師在選擇研究方向時,念及台灣各式農業害蟲的防治資料缺乏,決定走通才這條路,將自己的研究範圍拉大。多年來他不忘初衷,為台灣的農民解決問題,用台灣人看得懂的話寫文章。當年五四運動的健將們在中國大陸大聲疾呼,要讓科學說中國話,誰也沒想到幾十年後,在台灣,一個中國話講得不太輪轉的老教授讓昆蟲學說中國話!
朱老師說:「看昆蟲就像看電影明星一樣。」老師記憶力超強,幾乎每隻台灣的昆蟲他都叫得出名字來,更離譜的是,連學名都可以拼出來。有一次我好奇的問他,為什麼有辦法記得那麼多昆蟲的學名?他倒反問我,為什麼有人可以記住那麼多明星的名字?他的結論就是:「如果是你喜歡的東西,看一遍後,想忘也忘不了。」
「朱老師說……」、「朱老師說「……」,不知有多少「朱老師說……」縈繞在我的腦海裡。作為他的門下,我有許多機會一窺一代學者的風範,實屬榮幸。希望讀者們也能與我一樣,在讀本書之餘,享受那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台灣加油!
摘自《昆蟲Q&A》推薦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