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麼是「跳脫框架」？還是說我們搞不清楚也無所謂？《超越AI的思考架構》思考框架的威力

圖片來源：Unsplash　文/朱家安（哲學倡議推廣者、沃草烙哲學主編）

「跳脫框架」是很容易上手的說教詞彙，這話講出來別人很難反駁（畢竟，誰敢說自己沒有被任何框架侷限呢？），但似乎又不需要舉證，人人能講。這種「怎麼講都行」的說法，在批判思考課堂上或許會被歸類為「廢話」謬誤。​

然而，《超越AI的思考架構》這本書的貢獻，在於它找到一個夠合理的方式來談框架：人類得要藉由框架才能認知和思考，每個人都有（很多個）框架，問題不在於有框架，而是在於若存在有更好的框架能協助你應對眼前的問題，你能不能即時發現它？​

​發現框架，讓你想得更好​

人是演化來的，難免有保守傾向，慣用了一個框架，要發現新並不容易，罔論嘗試。​

☛ 有個流傳的故事是說，第一個成功量產汽車的亨利福特曾說：「如果我去問顧客想要什麼，他們會說想要跑得更快的馬」。​

☛ 而有時候我們因為接觸得太少，根本沒有相應的框架去了解事情，我相信這是為什麼會有「觀光客擅闖原住民族祭典」這種事情。​

​人類心靈的特色是彈性，但彈性的前提是我們有意願多想並接納過去沒接觸的東西，《造局者》讀起來很順暢，大致上就是一堆人如何解決問題的案例（我沒真的數，但相信全書共有一百多個案例，這些案例都符合好的教學模式，以待解的問題開局，因此讀起來不會無聊），再加上後設解析。這些解析讓你用恰當的框架理解這些人如何選擇和變化框架，並對「另啟思考框架」這件事情更熟悉。​

​一些書中案例：​

☛ #metoo 運動把「公開受暴經驗」這件事情從「自己一個人受社會霸凌」變成「很多人陪你一起受社會霸凌」，雖然感覺還是很糟，但已經比過往好了一些。​

☛ 新冠病毒爆發初期，紐西蘭把病毒比照SARS嚴加防備，很快控制住疫情，而英國把病毒比照季節流感，造成大爆發。（我的意見：那台灣就是把中國當騙子嚴加防備，所以才控制住疫情）​

​若用這本書力推的概念來介紹這本書自己，可以說：《造局者》試圖用一種後設的框架來讓你重新理解各種故事裡做出正確判斷的人在做些什麼。你可以想像當你讀完這本書把它放回書架，這個框架會繼續讓你帶著走，讓你從未來的經驗學到更多。​

​進階討論：「框架」夠明確嗎？​

​當然，我可以想像有些對於概念有精細要求的人，可能會質問作者：這裡的「框架」真的有明確界定嗎？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們怎麼知道你不是找來一百多個成功案例，然後把它們詮釋成是成功地重啟框架，讓這個「重啟框架」的思考方式看起來很厲害，但卻跟星座一樣，怎麼解釋都行？​

​我的回答：對「框架」給出概念上的界定（或研究這種界定是否存在）確實可能是很有趣的學術題目，不過這不見得是你現在特別想要的東西。假設我的思考結果總是取決於一些需要我特別注意才會意識到的東西，而且這東西可能影響我去做出比較不好的判斷，那麼只要你有個方法讓我更能意識到它們，其實我並不在乎你提出的方案是否包含完整的界定。​

​在我看來，這就是「造局者」做的事情。這本書給了海量的案例，讓你一次次了解「框架」可以長怎樣、「重啟框架」是怎麼一回事。只要你下次想東西卡住的時候忽然想到這件事，因而發現自己的盲點，那就值得了。在學術上，把思考工具刻畫得足夠明確很重要，不過對於每個人來說，養成反思的習慣並取得靈感才是第一步。​

​當然，同意上述洞見，不見得要全盤同意作者的周邊判斷。例如我同意作者主張「多元性能帶來創造力」，但不同意「取消文化會降低多元性」。在我看來不見得，因為取消文化也可能用來取消那些排斥多元的歧視性的文化，如此一來取消文化並不是在降低多元性，而是增加。​

【書籍資訊】《超越AI的思考架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