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樂觀一點」為何成職場毒藥?當假裝正向淪為情緒勞動,領導者如何用接納真實打破疏離
在追求正面形象的職場文化中,「有毒正能量」正悄悄侵蝕團隊的信任與活力。當同仁神情黯淡或面臨挫折時,主管若只用「打起精神、樂觀一點」草率回應,不僅否定了真實的情緒價值,更會迫使員工投入大量情緒勞動去壓抑痛苦,進而扼殺團隊的創造力與歸屬感。在逆境中盲目維持樂觀,只會讓領導者顯得脫離現實、可信度大打折扣。
在追求正面形象的職場文化中,「有毒正能量」正悄悄侵蝕團隊的信任與活力。當同仁神情黯淡或面臨挫折時,主管若只用「打起精神、樂觀一點」草率回應,不僅否定了真實的情緒價值,更會迫使員工投入大量情緒勞動去壓抑痛苦,進而扼殺團隊的創造力與歸屬感。在逆境中盲目維持樂觀,只會讓領導者顯得脫離現實、可信度大打折扣。
二○二五年九月底,臺北捷運車廂內因博愛座讓位爭端引發的肢體衝突影片瘋傳社群,隨即掀起輿論在「大快人心」與「反對私刑」兩極立場間的激烈論戰與獵巫狂歡。然而,當我們始終停留在「發生了什麼、誰對誰錯」的 What 層次,公眾討論便只會陷入站隊互嗆的情緒迴圈,急著對眼前的火花做出反應,卻看不清背後醞釀衝突的結構與風向。
富豪們年輕時渴望財富,如今坐擁龐大資產,卻轉身想買回青春。許多在軟體產業致富的科技巨頭,習慣了快節奏突破,因而將老化視為單純可被「駭入」的工程問題,砸下數十億美元資助阿托斯實驗室等抗老研究機構,甚至喊出「活了很長一段時間後,在年輕狀態下去世」的口號。然而,這種自命不凡的樂觀與工程思維,究竟是真能突破生命極限,還是低估了生物學複雜度的盲目傲慢?
老化研究觸動了我們對死亡的原始恐懼,只要是可能延緩或消除死亡的事物,許多人都願意支持,尤其是加州的科技億萬富翁。很多人在軟體業致富,因為他們有能力撰寫程式,執行快速的金融交易或交換各種資訊,所以相信老化只是另一種工程問題,只要駭入生命密碼即可解決。
軟體產業快速的成功步調,讓這些人缺乏耐心。他們習慣在幾年、有時甚至是幾個月內做出重大突破,因而低估了老化的複雜。他們想要「快速行動,打破成規」。我們都知道這種態度怎麼影響社群媒體,對社會凝聚力與政治造成的影響,更是20 年前無法想像的。現在,正是同一批人過早把人工智慧釋放到世界上,同時又警告我們人工智慧很危險。想到有人用這種態度面對老化與長壽這麼深奧的問題,令人不寒而慄。
這些狂熱的科技富豪大多是中年男性(有些人與年輕女性結婚),很年輕就致富,享受當前的生活方式,不希望派對結束。他們年輕時想要變得有錢,如今有了錢,又想要變年輕。但青春是無法立即買到的東西,所以不出所料,許多有名的科技億萬富豪,都對抗老研究展現興趣,例如馬斯克、提爾、佩吉(Larry Page)、布林(Sergey Brin)、米爾納(Yuri Milner)、貝佐斯(Jeff Bezos)及祖克柏(Mark Zuckerberg)。在許多例子中,他們都提供了贊助資金。蓋茲(Bill Gates)則是突出的例外,他務實的體認到,想要提升總體預期壽命,最佳方法仍然是解決嚴重的全球醫療不平等問題。
前些年,阿托斯實驗室這家公司造成轟動,宣布募集到數十億美元的資金。這家公司由克勞斯納(Richard Klausner)與畢夏普(Hans Bishop)成立,得到米爾納和幾位富豪的積極鼓勵與資金支援,這些贊助者大多住在加州,據報導包括貝佐斯。米爾納是出身於俄羅斯的軟體大亨,長期以來一直對科學抱有興趣。他創立的突破獎(Breakthrough Prizes)是國際上最具聲望、當然也是獎金最豐厚的科學獎項之一。
幾年前,米爾納寫了一本小冊子,名為《發現宣言:我們文明的使命》(Eureka Manifesto: The Mission for Our Civilization),闡述他對老化的一些想法。米爾納的一些信念類似超人類主義者,認為人類演化出理性的過程,以及累積的所有知識都很珍貴,不應該任其消失。把地球當作我們唯一的家園可能極具風險,因此我們可能需要移往宇宙其他地方居住。閱讀他的文章時,我突然看出米爾納為什麼想要對抗老化。外太空無比遼闊,如果前往新家園的旅途,必須耗費即使不是數千年、也要數百年的時間,能夠活著完成旅程可能相當不錯。米爾納的觀點並沒有特別不合邏輯,但展現了科技界一小群人的典型作風——自命不凡,以及幾近傲慢的樂觀。
無論如何,阿托斯實驗室在2022 年以霹靂之姿啟動。這家公司發動奇襲,一舉網羅抗老研究領域的當紅巨星,提供龐大的資源與高薪,把這些科學家從學術單位挖走。阿托斯實驗室目前(理所當然的)在加州北部和南部都設有園區,而且在英國劍橋也有,離我的實驗室不遠。
媒體最初揭露阿托斯實驗室的消息時,把它吹捧成一家想要打敗死亡的公司。公司首席科學家與共同主席克勞斯納否認這一點,表示他們的目標是延長健康壽命。在劍橋園區的啟用典禮上,他說:「我們的目標是讓每個人在年輕狀態下去世,只不過是活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克勞斯納和其他人指出,在阿托斯實驗室,能夠以高度協同合作的方式進行科學研究,所以能處理重大問題,這是依賴個別經費的學術實驗室做不到的事。有人告訴我,阿托斯希望成為老年學界的貝爾實驗室(Bell Labs),這家位於紐澤西州的著名私人商業實驗室,以小型團隊在高度協同合作的環境下進行研究,曾開發出電晶體、資訊理論及雷射等重大突破。
如果科技富豪想要盡快解決老化問題,很多科學家非常樂意提供協助。許多真正傑出的科學家,都在這個產業中有財務利益關係,無論是自創公司,還是擔任員工或顧問。這本身完全不是壞事,但看到其中一些人不斷吹噓他們的發現或公司前景時,我不禁懷疑,他們是否真心相信自己所說的話。他們不了解前方的複雜情形與困難嗎?或者套用美國記者欣克萊(Upton Sinclair)的說法,「當某個人因為不明白某件事而得到薪水,要他明白這件事就變得很難了。」是否只是因為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