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會寫這本書
未知的挑戰
人若無夢,便喪失了生活的意義;企業若沒有夢,便喪失了存在的價值。
一九九七年,對大成長城集團及我個人而言,都是深具意義的一年。大成集團堂堂邁入第四十年,而我,也經歷了一個人生重要的轉折。 那年秋天,我記得很清楚,八月二十四日一個星期天的晚上,我剛從外面回到家不久,意外地接到一通電話,是任職聯合報記者的好友廖和敏打來的。她詢問我是否有興趣撰寫一本有關本土企業成長的書?這家企業就是「大成長城公司」。
寫作向來是我的第一愛好,但憑良心說,我對大成公司非常陌生,只知道他們好像是賣沙拉油的。當我正在遲疑要不要答應的時候,電話那頭的廖和敏接腔說道:「妳先別急著回絕,大成的總經理韓家寰很重視這件事,他想親自和妳詳談細節。」 我第一次和韓總經理對話,他就用近乎懇求的語氣對我說:「和敏說妳是一枝利筆,拜託!拜託!無論如何請妳一定要幫這個忙,我們可不可以約一個時間碰面?我好親自向妳說明。」
隔了兩天,我記得是在一個颱風即將來臨的前夕,我和韓總經理第一次見了面。他解釋為什麼要出這本書的理由:「到今年為止,從韓董事長赤手空拳創業以來,大成集團已經成立四十年了,我們雖然是本土公司,但我們已經轉型了,這些年來已走向國際化,不過顯然社會大眾對於我們的認識不夠,一方面我們想藉著這本書,記錄整個集團成長的軌跡,另一方面,我們也想向社會傳達一些聲音出來。」 熬不過韓總經理的誠意,我終於勉強應允接下這個吃力的任務。我願意寫這本書還有另一個重要的理由——想試試自己的能耐到底如何?我生性喜歡冒險,我決定把它當成一個鍛鍊學習的機會。
我雖從事新聞記者多年,但從來沒有碰觸過農畜業這個領域,我是個五穀雜糧不分、在城市裡長大的小孩,對農畜業不僅是相關知識,就連起碼的常識所知也十分有限(我後來才發現,對這個產業「無知」的,原來不只我一個,和很多朋友聊起,大家的反應都是「霧煞煞」)。這下可好,挑戰來了!
九月一日,這天正好是記者節,那是我第一次南下專程到台南大成集團實地探訪,那也是我這一輩子第一次走進麵粉廠以及飼料工廠。我踩著兩吋的高跟鞋,穿梭在塵煙瀰漫的廠房之間,幾乎走得兩腿發軟。那天入夜後回到台北,渾身都是黃豆油脂的味道,而我累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倒在床上一覺睡到天亮。
就在那天,韓總經理問了我一句話,我一直到現在還忘不了:「妳有沒有鬥志?」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話問呆了。
「你指的是什麼?」我回問。 「寫這本書的鬥志?」 我沈吟了一下,回說:「我想我有,否則我也不敢貿然答應寫這本書了!」 他真是說對了,寫作的確需要鬥志。我曾經寫過幾本書,每一本都經過不少煎熬,但我在撰寫這本書的過程中,卻發現其中的困難度與複雜度遠超過我當初的想像,從蒐集資料到採訪到撰稿,所接觸的人或事,沒有一樣是我過去所熟悉的。
我曾經在凌晨一點鐘,跟著運雞的大卡車夜訪彰化竹塘養雞場,親眼目睹抓雞隊的人馬手腳俐落地在短短幾小時內抓完三萬隻雞,再送往大成永康鄉美電宰場宰殺。那天的場面,簡直可以用「千軍萬馬、嘆為觀止」來形容。
我也曾經在攝氏三十六、七度的高溫下,頂著滿頭大汗,走訪距離越南胡志明市約一小時車程的舊邑郡,那裡有間規模不頂大的養豬場,三十三歲的豬場主人阮廷瓊喜孜孜地告訴我,他的豬隻非但身子長得壯,而且全身都是瘦肉,在市場上可以賣到好價錢,「因為它們可都是吃大成飼料長大的!」那天,是我第一次學到什麼叫做「造肉成本」。
我就像一個搖搖晃晃剛學走路的小孩子,帶著探險與好奇的心情,對著無知的世界一件一件從頭學起。而今,看到這本書一步一步接近完成,心中充滿無限的喜悅,在學步的過程裡所經歷的跌撞與痛苦,早已不復記憶。
雨夜落難記 為了完成這本書,在過去的一年多,我的足跡曾走過越南、新加坡、馬來西亞、香港、中國大陸,當然還包括台灣本島,幾乎把所有大成集團在各處的基地都繞了一遍,我看到一群一群敬業的大成人,不辭困苦勞頓,堅守著工作崗位,共同攜手編織未來的遠景。
駐守在越南胡志明市的莊坤炎,就是一個例子。 大成集團在一九九七年五月,由莊坤炎領軍帶著第一批先頭部隊首次正式進軍越南市場。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語言又不通,不過短短四個月內,莊坤炎就足足瘦了六公斤。
莊坤炎是大成集團的資深老將,曾經立下不少汗馬功勞,然而,在越南打拚不比在台灣,一切條件都要重頭來過。我曾經問莊坤炎,捨掉過去在台灣的根基會不會覺得不值得,他回了我一句:「人生就是要歷練,我想,我的命運已經和大成結合得很緊密,很難分得開了!」
從越南採訪回來的途中,我一直忘不了莊坤炎對我形容的那幅畫面:他坐在湄公河的渡輪上,到南越鄉下去拜訪客戶,沿途兩岸都是密佈的叢林,渡輪通過的地點,就是以前槍林彈雨打越戰的地方。如今,越戰雖然已經結束了,不畏艱險的台灣商人,再度把觸角伸進這片叢林地帶,進行另一場沒有砲火 的戰爭。這場戰爭雖然聽不到槍彈聲,可是故事裡同樣有血有淚。
駐守在中國大陸東北瀋陽的陳福獅,也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北京發生六四天安門事件之後,台商大都不願到大陸投資,陳福獅卻帶著一群大成的弟兄,在冰天雪地的冬天踏上那塊白雪皚皚的大地,一群人連東南西北方向還沒摸清楚,就在攝氏零下二十度的氣溫裡,穿著厚重的雪衣幹起活來。十幾個年頭過去了,東北大成現在做得有聲有色,不論是業績還是利潤,在市場上已稱霸同業。
印象最深刻的是在吉林省、遼寧省與內蒙古三方交界的一個小地方「八面城」。在中國的歷史上,據說這裡曾是宋徽宗被金人幽禁的地方。 從東北的長春市開車到「八面城」,至少要開上一個半小時,大成在當地有一間飼料場,這也是大成集團在中國大陸最靠北邊的基地。
當我見到大成派駐在當地的石柟弘和江宏萍,兩人都是三十出頭、從小在台灣長大的本省籍青年,這輩子第一次離鄉背井外放,就與家鄉有萬水之隔,不知怎地,我突然想起那個古老的「蘇武牧羊」的故事,充滿了悲壯與蒼涼的感懷。 在寫作的過程中,還發生了一些難忘的經驗。
就在我寫完第九章第三節「雪夜驚魂記」之後,隔了兩天,我南下到大成總部採訪,由於受到一個外環颱風影響,當天台南市下了整天的滂沱大雨,我和大成集團的兩位同仁王忠山、張業勤,也經歷了一場「雨夜落難記」。
當天晚上六點,我結束工作和大成肉品部專員張業勤結伴搭機返回台北。誰知,在台南機場苦苦守候近三小時之後,台南機場因能見度太低被迫關閉,所有的班機全數取消。滂沱大雨中,全能營養公司業務副理王忠山接獲消息專程趕赴台南機場,替我們解圍。
王忠山駕著車,載著我和張業勤趕路,車子經過高速公路岡山交流道附近發生嚴重塞車,好不容易殺出一條生路,沒想到五分鐘後,前面又突然出了車禍,王忠山反應很快,立即踩了緊急剎車,就在距離一吋的地方,車子停住了,「好加在,居然沒事!」我正為王忠山的駕車技術暗暗叫好。
誰知,說時遲,那時快,尾隨在後的一部紅色轎車及另一部小貨車,因為沒有保持適當的安全距離,硬是直蹬蹬地撞了上來! 那天晚上,王忠山光是被公路警察找去問完筆錄,就已接近深夜十二點。
但慶幸的是,這場車禍中無人傷亡,等王忠山再度折返台南火車站,將我和張業勤送上客運,抵達台北已是凌晨四點。 由於這一場車禍,使我和王忠山、張業勤結成「難友」,也算是一段意外的插曲。
手掌心的厚繭
寫書需要鬥志,經營企業又何嘗不是如此?不是同樣也需要不屈不撓的鬥志? 韓家寰是條不折不扣的「鬥魚」。他聰明、靈敏、反應快、企圖心旺盛、精力充沛十足,加上點子又多,他的部屬常常害怕他動不動就出點子,而且立刻就要找人執行,往往搞得手下應接不暇。
「我們真的是一點都『鬥』不過他!」這是許多大成人共同的結論。 他對事情的看法也十分堅持,只要是他認為對的事情,即使多數人都投下反對票,他還是會想盡辦法力排眾議,用行動和事實來證明他的觀點。
韓家寰三十五歲的時候接掌大成集團總經理,在韓家七個兄弟姊妹當中他排行老六,政大商學系畢業後留學美國,並拿到芝加哥大學企管碩士的學位。
他在一歲的時候,右腿因為罹患小兒麻痺症,從此便終身與柺杖為伍,行動不是很方便,但身體的殘疾卻一點也沒有阻擋他實踐抱負的決心和毅力。他總是用他那雙強勁有力的臂膀,拄著柺杖來來回回到處奔波,甚至連我們這些四肢健全的人還不如他,行動力遠遠地落在他的後面。
在美國留學的時候,韓家寰一心想要轉學到著名的芝加哥大學,而那裡幾乎是冬天最冷、夏天最熱的地方,家人擔心他的身體吃不消,紛紛勸他改變主意,但他仍執意要去。而且,他不但自己開車,有幾次車子在雪地裡拋錨了,也是自己下車換輪胎。
有一次,他向我展示手掌心內兩個厚繭,驕傲地說了一句:「妳看,這是我多年拄柺杖弄出來的。」望著手掌上那兩個厚繭,我沒有多說些什麼,但內心非常感動,我深深領受出他有一股不服輸的精神,不由得讓我對他升起無限的敬意。 即使身體上有缺憾,但他從來不願意別人把他當成弱者。
就像他經常出國搭飛機,幾乎都是自己一個人到處跑,開會、拜訪客戶、視察業務,從不需要別人扶持,也不需要假手別人打點,一切都是自己來。 曾有一位外國客戶對他說:「Mark(韓家寰的英文名字,愈來愈熟稔之後,我也經常直呼他Mark),若不是你的右腿壞了,否則,我們沒有一個人跑得過你!」有好幾次,我望著他拄著柺杖閃入電梯門內的身影,忍不住思索:「這個人內在潛藏的能量,到底有多豐富?」
Mark曾經不只一次告訴我,他藉由大量的旅行來提高視野,他擔心自己老是固定待在一個地方,思考模式不自覺地就會被侷限在那個框框裡面。
「像我們這種賣飼料食品的產業,國際化的難度比較高,因為牽涉到文化差異,尤其是要在海外大量佈點,若要做到深根,絕不是我坐在幾千里以外光憑數字報表就夠了!」
他提到曾經在聖經上看過一則關於老鷹的故事,內容是說一隻小鷹,剛出生的時候就被獵人收養,獵人將牠和一群山雞飼養在一起,久而久之,這隻小鷹認為牠和山雞是同族類,忘了自己原本具有飛翔的能力。
有一天,小鷹看到天空上有一隻蒼鷹迎頭掠過,好奇地問道身旁的山雞:「那是什麼動物?為什麼會飛呢?」山雞回答:「喔!那是一隻老鷹,所以牠會飛,我們是山雞,沒辦法飛,只能在地上跑。」 韓家寰總是用這則故事來勉勵自己和大成人,不要因為眼前的環境艱困而妄自菲薄,忘了自己原本就具有在天空飛翔的能力。後來,這則故事就變成大成人耳熟能詳的「飛鷹計畫」。
他的積極樂觀不管是來自天生,還是後天培養,至少都不是可以偽裝出來的。根據跟隨他工作多年的台北協調中心處長常岡德觀察,身為企業領導人,韓家寰要求自己的標準很高,一定要維持精神抖擻,否則屬下若是看到他精神不濟,很容易就會喪失鬥志。 我相信這是實話。
尤其對一個年紀已邁入中年的大型集團而言,活力往往不如年輕氣盛的中小企業,況且,大成集團還曾經遭遇過「寶隆事件」的風暴,公司沒有倒閉關門已是幸運,若要繼續奮力向前衝刺甚至超越對手,的確是需要過人的行動力與意志力,而身為集團總經理,韓家寰自然而然是扮演那個「發電機」的角色。
因為對農畜事業的專注與投入,三十九歲那年,韓家寰曾經因此而贏得「全國十大傑出青年獎」。一九九六年,又再度贏得了表彰傑出企業經營者的「尊爵獎」,他得到的獎項是「開拓類」,得獎事由與他積極奮發、致力於將整個大成集團「振衰起蔽」有密切的關連。
然而,韓總並非處處完美,他過人的精力與鬥性,常常也讓人受不了。執行副總經理吳麒麟跟我講過一句話:「總經理一天到晚三令五申,大成集團國際化的腳步絕對不能落於人後,我相信即使是滿地的地雷,他也要我們踩過去!」
他的部屬最怕被他深夜電話「騷擾」。韓總是個急性子,只要一想到什麼點子,馬上就急著要找人執行,也不管別人是不是下班或者假日需要休息。他不僅要求自己,對別人的標準也很高,常常逼得手下喘不過氣。
有一回,我和他談話談到一半,他接了一通秘書打來的電話,我發現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放下電話之後半天不吭氣。我問他怎麼回事?他才解釋說,中秋節送禮給一些朋友和客戶,他囑咐行政人員記得在冷凍調理雞肉產品禮盒外層放置乾冰,但執行的人卻疏忽忘了放。
在我看來這是一件小事,但他卻好像很在意,十分生氣。隔了若干分鐘之後,他又自我解嘲地說道:「我這個人好像很矛盾,一方面我鼓勵他們犯錯,但另一方面我又對他們的錯誤難以忍受!」 從韓總經理身上,我深深瞭解到當一名領導人所要承受的壓力與負荷,遠遠超過一般人。
不論個人或是企業,為了追夢,為了追求成長,通常是必須付出代價的。我猛然想起,韓總曾經跟我提過他去買「百憂解」的事。原因是公司裡有同事因為工作壓力過大得了憂鬱症,他去買「百憂解」希望能幫助這些同事解憂,治療他們的憂鬱症。
在我和韓總一起為撰寫這本書的工作期間裡,我常常看他忙到幾乎沒有個人的閒暇或娛樂時間。董事長夫人(他的母親)很擔心他是否工作過度損及健康,總是三不五時地叮嚀他「別贏了世界,輸了健康」。偶爾,我也會對他「拚了半條命」的作法不以為然,會站在朋友的立場勸他腳步放慢一點,但他似乎聽而不進,或者根本無意調整。
大成集團副董事長韓家宇(他的大哥)曾經跟我講過一件事:有一次Mark不小心摔了一跤,那一跤摔得不輕,把支撐腿部的鐵架子都摔壞了,他忍著痛不去看醫生,直到三天後去照X光,才赫然發現裡面的腿骨都摔裂了。
「他好像很不懂得愛惜自己!」大哥家宇很看不過去,忍不住數落起這個弟弟。 相信所有大成人都會同意,他們的總經理韓家寰最在乎的其實是「工作」,是個如假包換、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他們都希望他能在生活中添加一些其他的嗜好跟娛樂,希望他能更「柔軟」一點。
說良心話,在我們一起工作的這段時間,我從韓總身上學到不少,我不僅把他視為工作上的伙伴,更把他當做不可多得的良師益友。 勇於追夢 在撰寫這本書的同時,正巧我自己的生涯出現極大的瓶頸,我在極力苦思如何轉型之際,韓總適時地在背後成為支撐我的一股力量。
我常常形容新聞工作是「朝生夕死」的行業,今天的努力,到了明天就變成「昨日黃花」,記者也是一個耗損體力與折舊腦力極為快速的職業。
我前前後後做了十幾年的新聞記者,每天在外衝鋒陷陣,當我拖著滿身的疲累,坐在電腦桌前敲下每一個鍵盤,為了填滿我的報紙版面而絞盡腦汁,我常常忍不住懷疑自己,很可能在下一秒鐘,我就被掏空了!
我一直很想休個長假到國外進修一段時間,那怕是三個月、半年也好。這個念頭至少在我腦海裡盤旋了十年,但種種牽絆卻使得我無法脫身,始終動彈不得。愈是如此,我就愈加沮喪。九七年底,我發現我的情緒陷入空前未有的低潮。
我決定趁我還沒有滅頂之前,把自己救起來。就在九八年中旬我毅然辭掉報社工作,決定負笈遠走異鄉的時候,很多人不是很贊同:「妳是不是瘋啦!這麼好的工作妳居然辭掉了!妳難道不知道後面有多少人在排隊,等著頂替妳的位置嗎?恐怕妳以後再也找不到了!」
幾乎周圍所有的人都對我發出警告,用各種不同的理由嚇阻我,韓總反而是其中極少數對我投下贊成票的人:「那是妳一直想做的事,不如就趕緊先去圓夢吧!」我擔心會延誤寫書的進度,和他情商能否將出書時間延後,韓總倒是表現得很寬宏大量:「既然妳的手續都已經申請好了,妳就安心地先去唸書吧!可以等妳回來再開始動筆。」
韓總的這番話,對我而言猶如吃了一劑定心丸,或許他認為是區區小事,但就是因為他那最後的臨門一腳,正是改寫我整個生涯的契機。
是啊!在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會真正在乎你的夢想?幾乎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在扼殺你的夢想,警告你:「不要整天做白日夢!」環繞在你周圍的人,究竟有多少人會為了你的夢想而歡呼?絕大多數的人都是替你澆冷水。
每個人都曾經有過夢想,然而,絕大多數的人卻沒有勇氣去實現它,他們害怕付出代價,強迫自己與現實妥協,任由種種環境的壓力去摧毀心中的夢想,使得夢想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消失無蹤。
一九九八年十二月,當我置身在遙遠的太平洋彼岸——美國加州,在柏克萊大學校園裡重溫我的學生舊夢,走在冬日暖暖的陽光下,望著湛藍無雲的晴空,那真是一種無比幸福美好的感覺。
我常常不由得想起韓總和他心中的大夢:在二十一世紀來臨之屆,決心在亞太地區把大成集團發展成最傑出的農畜食品公司,在「家禽一條龍與餐飲」暨「糧食與動物營養」的兩個領域中建立起一縱、一橫的兩座長城,也就是他在近年來口口聲聲提到的「縱橫長城‧亞太爭鋒」。
在我們生命的每一個階段,不論是大夢也好,小夢也罷,都需要不畏艱難地去實現它。為了圓夢,韓總這些年也遭受了不少批評與誤解,但我深知他的決心與毅力。他曾說過,夢想是他在面對衝擊與挑戰時,驅使他一步一步向前超越的力量,正因為有夢,才能改變這個世界。
九九年初,我的遊學生涯暫時告一段落,從美國歸來之後,便正式全心投入這本書的撰寫工作。 我的一位寫作的朋友告訴我一件事:「一本有價值的書,不光是為了傳遞作者的某種想法和訊息而已,而是要透過文字,同時能夠達到反省的功能。」我非常贊同他的說法。
基本上,這本書也是希望朝著這個方向而努力。 在一邊寫作的同時,我也常常忍不住自問:「一個人或者一個企業為了追夢,在過程中所付出的犧牲與代價到底值不值得?」可是,如果你沒有付諸勇氣和行動去圓夢,你永遠也不可能知道那個答案。
誰也料不到,當年隻手創業的大成集團董事長韓浩然——四十年前一個踩著腳踏車在鄉下賣豆餅的山東大漢,經由上、下二代的努力,竟然把一間毫不起眼的小工廠,拼出一幅國際事業的版圖,在農畜業的領域裡締造出傲人的成就。
書名《家家鍋裡有隻雞》是在出版前兩個月才定案的,這個靈感出自美國總統胡佛當年的競選標語:「每家廚房的鍋子裡,都能有一隻雞。」此外,這也相當符合大成集團的經營理念,經過四十多年來的努力,大成集團的目的無非是為了提升台灣農畜業的水準,並致力於做「雞的代言人」,把自己變成亞太地區最具規模的禽肉公司。
感謝天下文化出版公司的同仁大家集體絞腦,為這本書想出一個很精彩絕妙的名字,我還記得那天下午這本書名誕生的時候,大夥興奮的模樣,就像是準備迎接一個呱呱落地的新生兒,對未來充滿殷切的企盼。 這個世界,只要有夢,就有希望。深深祝福那些勇於作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