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毅之路

自序　
​堅毅不移，初心如一

吳敦義

「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意指為政者通常不該為自己的私利考慮，而應以百姓的苦樂為念。老子《道德經》的這句話，是從政者所應身體力行的，也是敦義從政之初即奉行的圭臬。

歲月如流，回想敦義一九七三年參選台北市第二屆市議員並順利當選，那時才二十五歲；不經意，四十餘年的時光，竟然無聲無息地從指間匆匆滑過。當年是滿頭黑髮的我，如今已是一頭銀髮，儘管是同樣的平頭短髮，只是，顏色已改。

在兩屆台北市議員之後，敦義歷經南投縣長兩屆八年、高雄市長兩任八年半以及三屆南投選出的區域立委，其後又任行政院長、副總統，倏忽已近半個世紀，誠是盛年不再。

無論在哪個職位，敦義都是盡心盡力、無私無我、毫不懈怠，所以得以交出堪能告慰鄉親、國人的從政成績單。尤其是無負經國先生與《中國時報》余紀忠董事長，對敦義的照顧、栽培與期許，兩位先生如今皆已辭世有年，但敦義對他們的感念，未曾或忘。

那一年，敦義還是台大歷史系二年級的學生，因為在台大校刊《大學新聞》寫的一篇社論〈台大人的十字架〉，經國先生約見敦義剴切勉勵，讓敦義甚覺榮幸；後來又鼓勵我參選台北市議員及南投縣長，讓敦義成為青年參政的典型；因為經國先生的知遇，敦義才能順利從政。

而在從政之前，敦義自軍中退役，以一封毛遂自薦的信函，獲余紀忠董事長之賞識，得以進入《中國時報》服務，擔任市政記者，秉春秋之筆仗義執言，為弱勢鳴不平，也撻伐諸多不公不義的弊端。

余老不但提供工作機會，在我當選議員後，為了使我保有清廉從政的節操，還讓我轉任報社主筆，得以領有一份薪水，我也才能全心全意問政，免於經費匱乏的後顧之憂。

從政近五十載，一九九八年競選連任高雄市長失利，是敦義個人從政後的大挫折。外界咸認是非戰之罪，因為那是民進黨的奧步所致，綠營對手以變造的錄音帶，在選前玷辱敦義的人格，一夕之間造成選情逆轉，最後我以四千五百餘票之差落敗；八年後，敦義擔任高雄市長時的副市長黃俊英，又同樣敗於對手的奧步之下，這次相差票數更少，只有一千一百多票之微。

儘管選舉奧步令人痛恨，但敦義遺憾而不記恨，所以後來擔任行政院長，綠營長年主政的高雄以及台南，相關的重大建設，敦義都同樣支持，完全不存任何偏見；建設要公平，民眾是善良、無辜的，作為全國最高行政首長的行政院長，是全民的行政院長而不只是國民黨的行政院長，施政絕對不該分顏色。

二○二○年的總統及立委大選，則是敦義政治生涯的另次挫折。

敦義因為從政資歷完整、政績普受肯定，在二○一七年當選中國國民黨主席之後，即有廣大支持者期盼敦義競逐二○二○總統大選。那次黨主席選舉，競爭空前激烈，一般皆謂必然要進行兩輪投票，但敦義在大多數黨員同志力挺下，在第一輪即以五二％的得票率當選。

為了回報黨內民意的支持，敦義就任主席之後，即告跑遍全台及外島，也因而二○一八年九合一選舉，國民黨在全國二十二縣市，贏得了十五個縣市長與十九個縣市議長。

不過，就因九合一選舉大勝，黨內有志問鼎二○二○大位的，紛紛表態要參選，敦義顧及黨內和諧與團結，所以宣布「只輔選不參選」，無奈黨內競爭激烈，加上總統初選採行全民調決定，給了民進黨陣營操弄的空間，以致未能反映真正的民意所歸。

大選結果非僅總統大敗，即連區域立委亦被拖累，尤其是雲林以南的區域立委候選人全軍覆沒，只有政黨票與民進黨平分秋色，敦義當即請辭黨主席以示負責。

佛教經典《大方廣佛華嚴經》有云：「不忘初心，方得始終。」敦義從政以來即是抱持一心為民、一意為公的信念，未來，無論晴雨，無論得失，依然不改初心。

推薦序　
​青年報國，竭智盡忠的典範

——馬英九，中華民國第十二、十三任總統

我認識敦義兄將近五十載，從大學時代同學，到政壇重逢，再從共事到搭檔競選總統、副總統，我們既是長年相熟的老朋友，也是合作愉快的好夥伴，一路走來，肝膽相照，有著深厚的革命情感。

敦義兄與先父鶴凌先生也有淵源。當年先父任職救國團文教組副組長，讀到一位台大歷史系二年級學生在校刊《大學新聞》寫的社論〈台大人的十字架〉，指出台大人讀書報國之路，文筆犀利、氣勢磅礡、令人激賞，不但在校園中引起同學共鳴，《中央日報》、《聯合報》、《中國時報》等紛紛轉載評論。

先父乃特別簽請國防部長兼任救國團主任的蔣經國先生接見勉勵。這位一鳴驚人的台大學生就是敦義兄。因此，說我們是一路相伴，「兩代交情」，一點也不為過。

出身基層，體察民瘼

敦義兄大學畢業後投身新聞工作，擔任《中國時報》記者，開始嶄露頭角。二十五歲就投入地方選舉，從兩屆台北市議員、兩任南投縣長、兩任高雄市長、三任南投縣選出的立法委員、國民黨祕書長，到行政院長、副總統，最後又出任國民黨主席。

他是中華民國政壇史上，從地方民代幹起，資歷最完整的政治人物之一，尤其他清廉自持、勤政愛民、沉穩幹練，更是「青年報國」的典範。

他初擔任南投縣長時，年僅三十三歲，卻能迅速掌握政情，各種建設都大有成，包括開辦「泳渡日月潭」、興建中潭公路等創舉。

我在總統任內的副祕書長、現在也是「馬英九基金會」執行長的蕭旭岑，就是敦義兄擔任縣長的南投子弟，他告訴我，敦義兄在南投建設甚多，政聲卓著，即便已經過了數十年，南投縣民對「老縣長」的懷念，歷久不衰。

也是因為敦義兄出身基層，對地方民意掌握精確，又對民眾的需求了解深刻。他在行政院長任內，發掘民瘼，喊出「庶民經濟」，台灣二○一○年的經濟成長率達一○．七六％，是二十四年來最高。在瑞士洛桑國際管理發展學院（IMD）的國家競爭力評比中，台灣連三年獲世界第八、六、七名，創下我國參加評比近三十年來最佳成績，膾炙人口。

他又推動台海兩岸簽署ECFA（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兩岸核電安全協議」等二十三項協議，利於兩岸和平穩定發展。二○一一年我決定請他擔任我競選連任的副手，也公開肯定他在閣揆任內，確實能以民眾為念，對民眾的感受有悲天憫人的情懷。

關鍵時刻的情義相挺

這麼多年過去，敦義兄始終未變，如同我對他當年第一眼的印象：聰穎幹練，懷抱遠大理想，對黨、對國家非常忠誠。尤其是蔡英文政府上台後，打著「轉型正義」之名，行政治鬥爭之實，全面清算國民黨黨產，在國民黨最孱弱時，敦義兄願意一肩承擔，毅然扛下黨務重責，還帶領國民黨大贏二○一八年「九合一」地方選舉，更讓人深為感佩。

除此之外，我要特別提幾個敦義兄在關鍵時刻，展現的關鍵作用。二○○七年二月，我因特別費案遭起訴，請辭黨主席，擔任副主席兼祕書長的敦義兄，強力建議代理主席吳伯雄召開臨時中常會，修改一經起訴即取消參選資格的「排黑條款」，回歸黨章中一審被判有罪始得停權的規定。

敦義兄告訴我，這是為了避免民進黨操弄司法，讓國民黨少了可戰之將。不料中常會有極少數異議，敦義兄與伯公低頭商議後，旋即宣布：「不然我們來表決！」當場化解爭端，他在關鍵時刻出手精準，一言定紛，讓我印象深刻。

二○○七年，我競選總統時，提出最重要的兩岸政策原則：「不統，不獨，不武」。原本我與蕭萬長副總統、蘇起兄、敦義兄討論時，是思考提出「不獨，不統，不武」，但敦義兄建議我調整順序，把「不統」擺在最前面，化解外界對我們國民黨的疑慮，我當場同意，事後證明這個調整是正確的，敦義兄確實非常有見地。

二○○九年，我請敦義兄組閣，我們討論到副院長人選時，他主動提出桃園縣長朱立倫為最適合人選。敦義兄告訴我，這個布局有深遠的政治意涵，是要培養朱立倫成為國民黨下一個接班梯隊，讓朱未來能參選人口最多的新北市長，為黨保疆衛土。敦義兄這個遠見，讓朱立倫、侯友宜接連執掌新北市，保住了北台灣最大灘頭堡。

回想起這幾件往事，我要特別感謝敦義兄，不管是在國民黨中央黨部、行政院與副總統任上，盡心盡力，協助我穩住情勢，實有大功。我們之間的互信，也一同挺過了許許多多的政治危機，敦義兄對我，豈止是情義相挺而已，許多重要時刻，他對我的提醒、建言與愛護，都讓我感念在心。

敦義兄出身窮困農家，父親是白色恐怖受害者，他能一路做到副總統，確實是中華民國歷史上的佳話。他從政生涯清廉自持，有優越的行政能力，而且未聞任何弊端，無論為黨為國，都竭智盡忠，俯仰無愧。這次出版回憶錄，回顧五十年從政生涯，我身為他過去的老同事與好朋友，要特別表示祝賀。我們一路走來，相知相惜，與他共事，我深感榮幸。

出版者的話
《堅毅之路─吳敦義》回憶錄的出版 

─ 高希均（遠見･天下文化事業群創辦人）

（一）留下歷史紀錄、接受未來檢驗
一個時代的歷史，是由一些革命家、思想家、政治人物及追隨者與反對者，以血、淚、汗所共同塑造的。其中有國家命運的顛簸起伏，有社會結構的解體與重建，有經濟的停滯與飛騰，更有人間的悲歡與離合。

百年來我們中國人的歷史及台灣的命運，正就徘徊在絕望與希望之中，毀滅與重生之中，失敗與成功之中。
沒有歷史，哪有家國？只有失敗的歷史，何來家國？
歷史是一本舊帳。但讀史的積極動機，不是在算舊帳；而是在擷取教訓，避免悲劇的重演。
歷史更可以是一本希望之帳，記錄這二代人半世紀來在台灣的奮鬥與成就，
鼓舞下一代，以民族自尊與信心，在二十一世紀開拓一個兩岸共創和平繁榮的時代。

以傳播進步觀念為己任的「天下文化」，自一九八二年以來，先後出版了實際參與改變國家命運與台灣發展重要人士的相關著作。這些人士都是廣義的英雄，他們或有英雄的志業、或有英雄的功績、或有英雄的失落。在發表的文集、傳記、回憶錄中，這些黨國元老、軍事將領、政治人物、企業家、專家學者，以歷史的見證，細述他們的經歷軌跡與成敗得失。

就他們所撰述的，我們尊重；如果因此引起的爭論，我們同樣尊重。我們的態度是：以專業水準出版他們的著述，不以自己的價值判斷來評論對錯。
在翻騰的歷史長河中，蓋棺也已無法論定，誰也難以掌握最後的真理。我們所希望的是，每一位人物寫下他們的經歷、觀察，甚至後見之明。他們的貢獻，是為歷史留下紀錄；他們的挑戰，是為未來接受檢驗。

（二）值得深思與細讀的回憶錄
作為一九四五年台灣光復後的政治人物，出生於南投農家，又是白色恐怖不幸事件被害者之子，吳敦義就更具代表性。

憑著他博聞強記的才華，透過讀書教育的力量，年輕時就脫穎而出。隨著台灣從威權體制轉型民主政體，在多次地方及中央選舉中，開拓了自己以「敦厚忠義」，攀登政治顛峰。距大位，一步之遙；距民心，寸步不離。一生精彩的從政之路，應無遺憾。
台大求學時，以一篇社論文章初露鋒芒。日後受到經國先生賞識。他的政治生涯始於台北市議員（一九七三），最高公職為中華民國副總統（二○一二），五十年來歷任黨政要職。
回憶錄中，有深入的，以及一些鮮為人知的記載。此刻「天下文化」十分興奮，能夠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政治生涯回憶錄與讀者分享，於今年六月出版。

本書寫作期間，由傳記作家、本書作者楊艾俐陪同前來「人文空間」一敘，吳敦義說有「遠見」的地方，就有「和平」；從政的初心是為人民謀福利，最大的成就則是促進兩岸和平，多年來他為兩岸交流協商奔走，所提倡的雙贏理念，如同這本傳記一樣，值得兩岸讀者及海內外華人深思細讀。

生於南投草屯，台灣大學歷史學系畢業。身為白色恐怖受難之子，從小聰穎好學，養成知識淵博，辯才無礙的特質。

曾任報社主筆負責市政專欄，一九七三年獲國民黨推薦參選北市議員當選，一九八一年受徵召返鄉選南投縣縣長並順利當選並連任，之後又陸續擔任兩任高雄市市長、立法委員、行政院院長、中華民國副總統、中國國民黨黨主席等要職，堪稱是中華民國政壇當中資歷最完整的政治人物之一。

資深媒體人。政治大學新聞系畢業、美國華盛頓大學教育傳播碩士，曾任《天下雜誌》總主筆、英國利物浦大學經濟史研究員、美國華盛頓教育研究會研究員，現任廣東汕頭大學教授。從事新聞實務三十年，曾至二十餘國採訪，訪問超過三百位國際領袖、企業CEO及知名學者。

著有《孫運璿傳》、《IC教父：張忠謀的策略傳奇》、《迎戰風暴──劉兆玄內閣的關鍵478天》等書。《孫運璿傳》獲1989年國家文藝獎傳記文學類獎。歷年報導曾獲金鼎獎、吳舜文新聞獎、亞洲平面媒體公共服務獎。

Alice Yang is a senior advisor of Commonwealth-Global magazine group, a professor at Shantou University, China, and has had a distinguished career in journalism.

She is the author of best-selling The Biography of Mr Yun-Suan Sun and has won numerous awards and scholarships, including the National Literature Award.

She has interviewed over 300 political and business leaders worldwi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