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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文化首頁 主題 財經企管 經濟奇蹟不再?談《越過中度所得陷阱的台灣經濟1990~2020》中的發展與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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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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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中度所得陷阱的台灣經濟1990~2020》• 為何過去談台灣經濟,三句不離中小企業,如今則必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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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奇蹟不再?談《越過中度所得陷阱的台灣經濟1990~2020》中的發展與困境


經濟奇蹟不再?談《越過中度所得陷阱的台灣經濟1990~2020》中的發展與困境_img_1
圖片來源:pexels

工業化後期階段的產業發展為什麼比初期更為艱難?「亞洲四小龍」的光環不復存在? 由知名經濟學者陳添枝,為讀者逐一梳理《越過中度所得陷阱的台灣經濟1990~2020》年的發展與困境。

 

1990年後的台灣經濟奇蹟

台灣在戰後70年從一個極度貧窮的國家,發展成一個中度所得的國家,再發展成一個高所得的國家,是世界經濟發展史上稀有的案例。這個過程可以大致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從農業經濟轉型為初步工業化的經濟,或是習稱的「新興工業國」;第二階段則是從新興工業國發展為成熟的工業國家。如果不計戰後幾年兵荒馬亂、數據殘缺不全的時段,在歷史的刻度上,第一階段約略是1950至1990年,第二階段則約略是1990至2020年。

台灣在第一階段40年的成就已經名留青史,有許多外國知名學者的研究和文獻記載,和同一時期發展模式類似、發展成果同樣突出的韓國、香港、新加坡被暱稱為「亞洲四小龍」或「亞洲四小虎」,公認是經濟發展史上的奇蹟。相對於第一階段的風光,台灣第二階段30年的發展,文獻相對稀薄,外國學者的研究更是鳳毛麟角。他們在1990年以後把眼光集中於中國經濟的崛起,對亞洲其他國家的發展幾乎不屑一顧,甚至認為只是中國經濟發展的外環效應。

如果台灣前40年的發展是奇蹟,那後30年的發展更是奇蹟。因為世界上有很多開發中國家順利走過初步工業化的階段,達到中度所得的水準,也就是每人所得一萬美元上下,包括巴西、智利、墨西哥、土耳其、馬來西亞、中國等,但是它們能否由中度所得國家變成高所得國家仍是未知數。在戰後由開發中國家華麗轉身為高所得國家的,如果不計經濟規模較小的新加坡、香港,和非以工業化致富的石油生產國,就只有韓國和台灣。韓國是經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UNCTAD)認證,由開發中國家正式升格為已開發國家的全球唯一案例,其他聯合國標示的已開發國家都是在二戰前就已經完成工業化。韓國在每人所得超過三萬美元時獲得認證,若以相同標準,台灣在2021年也已成為已開發國家。世界唯二,如果不是奇蹟,也是異數,絕非尋常一般。

台灣前40年的經濟發展被視為奇蹟,因為我們只花了40年就實現初步工業化,相較於歐美的工業先進國花上百年才完成類似的產業轉型,自是匪夷所思。但世界上有許多開發中國家完成初步工業化以後,無法進一步向上發展,所得遂停留在中度水準,堪稱小康,但非富裕,文獻上稱為「中度所得陷阱」。台灣雖在工業化初期創造奇蹟,如果接著就陷入「中度所得陷阱」難以自拔,那最多成就另一個「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的典範,成為負面教材。在過去30年中,有許多時候我們也真心懷疑台灣是否已落入這個可怕的陷阱之中,暗黑不見天日?

所幸經過30年的努力,台灣人均所得突破3萬美元,讓我們確信台灣已經脫離「中度所得陷阱」,堂堂晉身已開發國家之林。這項成就無論如何都值得開香檳好好慶祝一番,甚至開戰機凌空示敬。這項成就遠遠超越一面奧運比賽的金牌,或者可以說是在世界經濟發展奧運競賽中奪得金牌,在所有開發中國家中,台灣領先跑到已開發國家的終點線。這不是一個天賦異稟的運動員個人的成就,也不是一個精英組成的國家隊團體的成就,而是全民的成就,是跑不快、跳不高的你我共同創造的奇蹟。台灣的產業發展並非齊頭並進,有的走在世界的最前沿,有的相對滯後,但平均而言,已達成熟工業國家的水準。

這段歷史值得好好記錄,也值得大家好好回味,外國學者可能不會再幫我們記錄和分析,因為他們有其他更關注的事。更重要的是,這是我們自己的故事,不是外國人的故事,也非先人的故事。1950至1990年的經濟奇蹟多數是我們父執輩一代的貢獻,不論是設立加工出口區、科學園區,或催生半導體產業,都是父執輩留給我們的寶貴資產1990年到今天的發展則是1950年以後出生的世代,四年級、五年級、六年級,甚至更年輕的朋友,親身策畫、參與、執行的成果。這是一個生於貧困、但充滿夢想和熱情的世代,幸運的脫離上一代的戰亂折磨,而且有受良好教育的機會;教育累積的腦力資源是1990年以後台灣產業發展的基石。

工業化後期階段的產業發展為什麼比工業化初期更為艱難? 因為產業已經走過價格競爭的階段,進入品質競爭的時代,無法憑藉天生的比較利益,繼續獲得經濟成長的果實;畢竟伸手可摘的果實都已經摘光吃完。想在品質競爭中勝出不能靠便宜,必須靠創新,而創新無法憑藉資源所賦予的天然優勢,必須憑藉企業在全球產業地位的優勢

擁有這項優勢的企業呈現幾項特徵,包括規模巨大、有定價能力、有資源整合能力,有行銷能力等。台灣在工業化初期的企業特徵正好與此相反,規模小、沒有價格決定力、沒有資源整合力、沒有行銷力。這樣的企業結構在工業化初期創造奇蹟,但在工業化後期卻吃盡苦頭,要它們創新,和要求魚爬樹差不多困難。

因為企業結構不對,台灣產業要創新,必須先進行企業結構的改造,我把這項工程稱為「組織轉型」,以對應大家熟悉的「產業轉型」,後者指的是產品內容或生產方法的改變。「組織轉型」是企業層次的問題,「產業轉型」則是工廠層次的問題;企業是參謀本部,工廠是作戰部隊,本部無能,只會累死三軍。台灣在工業高度化的過程中,產業轉型可以說完全成功,組織轉型則只成功一半。「組織轉型」的困難體現在台商品牌經營的成效有限,以及缺少破壞性的創新。這是過去30年來台灣經濟轉型升級看起來卡卡的原因。本書花三章篇幅分別談組織轉型(第二章〈產業組織的變與不變〉)、創新(第六章〈顛簸坎坷的創新之路〉)、品牌(第七章〈品牌之路路迢迢〉)的問題,就是要好好吟味這段辛苦掙扎的過程。若非吃盡苦中苦,怎會有甜蜜的回憶?

我說組織轉型「只成功一半」,並非完全不成功。成功的這一半雖然不起眼,但也帶來莫大的價值;如果完全成功,那台灣已經追上美國。台灣企業奉行的「聯盟資本主義」,限縮創新和品牌發揮的空間,但聯盟的力量也擴大創新的價值。「聯盟資本主義」就好像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可以走得更快、走得更遠,但無法控制自己的方向。「聯盟資本主義」的策略是與人為善,不搶做老大,但也不再奉行「老二主義」,不再模仿抄襲,反而是傾全力創新。實務上是集中資源,深耕自己專精的領域,以世界第一為目標,累積與別人合作創新、或者協助別人創新的本錢。這種模式使台灣企業的創新經常體現在合作夥伴的產品上,嘉惠合作夥伴勝過本身,有功勞但名不彰顯,有實益但看似吃虧。

除了組織轉型的艱鉅外,台灣在1990年以後的發展還受到兩項環境條件的挑戰,一是政治的民主化,一是中國的崛起。許多人把1990年經濟成長率的下滑怪罪是民主化帶來的政府失能。這是一項嚴重的指控,如果成立,則意謂只有威權政府才能創造高經濟成長,若欲享受民主,就得犧牲經濟成長。本書花三章來證明這項指控的謬誤,討論民主政府和威權政府的經濟施政到底有何不同(第三章〈民主化是禮物,還是包袱〉);聚焦民主化政府下的產業政策(第四章〈產業政策的功與過〉),並以「兩兆雙星」為例,深入剖析產業政策的成敗因素(第五章〈兩兆雙星發威了嗎?〉)。看完這三章你應該會同意,即使威權政府延續迄今,經濟政策可能差異不大。從經濟施政的角度觀察,台灣政府70年來一直都是「發展型政府」,不因政治威權或民主化而不同,或許發展才是維繫政權的硬道理。

民主化是內在變數,中國崛起則是外在變數。中國的崛起使亞洲的四隻小虎瞬間變成紙老虎,跨國公司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古老而神祕的帝國,即使為了到北京而路過台北,也不會停下腳步看看這個曾名噪一時的「新興工業國」。台灣企業過去30年無論政治信仰是藍是綠,很少能自外於中國這段驚心動魄的崛起過程,有的是積極搶進,有的是被迫參與。有人說,中國崛起是大黑洞,吸光台灣的資源;有人說,中國崛起是台灣經濟的續命單。中國的爭議太大,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再多篇幅也無助釐清爭議。我們只用一章來討論台商對大陸投資的得與失(第八章),只看結果,不看動機,或許事實的呈現,可以勝過雄辯。

最後我們用兩章總結這30年的發展經驗。第九章〈二十年悶經濟的啟示〉嘗試解讀為何千禧年後的20年間台灣經濟特別沉悶,讓許多人喪失信心,甚至擔心未來的世代會淪為外勞。造成「悶經濟」的因素很多,有些是歷史因緣作祟,有些是產業結構使然,有些則是兩岸情結、糾纏不清。但最後證明,這只是黎明前的黑暗時刻,一場世紀病毒的洗禮,讓台灣再次成為閃亮的明星。第十章〈越過中度所得陷阱的經濟奇蹟〉則總結台灣如何克服組織轉型、民主化、中國崛起的三大挑戰,最後以資訊產業的單點突破,獲得產業轉型的成功,成為貨真價實的高所得國家。和前40年的飛躍式成長相比,後30年的成就看起來平緩、平庸、又平常,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匡列為奇蹟,但其實更屬不易。

【書籍資訊】
《越過中度所得陷阱的台灣經濟1990~2020》
經濟奇蹟不再?談《越過中度所得陷阱的台灣經濟1990~2020》中的發展與困境_img_2
出版日期:2022.0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