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期限，生命才顯得可貴！人的歲數會受到限制，價值卻能無限延伸

圖片來源：Unsplash

蒙田後期顯示了人文主義的觀點

蒙田的觀念在1580 年之後發生轉變，他後期顯示出人文主義的觀點。蒙田有幾個女兒在嬰兒期就夭折了，此時法國內戰已經打到他的住所附近，與此同時還發生瘟疫，死亡真的近在眼前，成為一種非常具體的危險。

他說：「關注死亡，使生活成為困擾；但是，關注生活，使死亡成為困擾。」他開始覺悟：為了準備死亡而造成的困擾，竟然比死亡本身還要多。他開始觀察一般人對死亡的態度，結果讓他大為震撼。

他說：「人直接面對死亡，並沒有特別的擔心，就算他們知道自己當天晚上或明天可能會死掉，他們照樣顯示出平靜的面容，好像他們與死亡已經和解，並且明白這個普遍而無法避免的事件是必然會來的。」

他在1595年版的《隨筆集》中補充了一段話：「哲學讓我們常把死亡放在眼前，要預先看到它，在它來到之前反省它，並且給我們一些規則，讓這樣的思想不至於傷害我們。但是，如果我們真正知道如何生活的話，就不應該再教我們如何去死了。」

蒙田以前一直認為死亡是生命的目標，他後來則認為死亡只是生命的結束。他過去曾明確的說：「我們這一生追求的最後目標就是死亡，所以我們要對死亡做一個完善的計畫。」

現在他則說：「死亡其實就是生命的結束，而不是生命的目標。死亡是生命的終結，而不是我們需要針對的重要對象。」他觀察到，一般百姓在活著的時候，盡量不去想死亡的問題。你認為這很愚蠢嗎？即使你整天想到死亡，又能為此做些什麼呢？又能改變什麼事實呢？

蒙田起初覺得，人生因為有期限，所以會失去它的價值；但他後來發現，正因為人生有期限，所以人生有其內在的價值。試想一下，如果生命沒有期限，可以一直活下去，那麼人生根本沒有任何東西值得追求。因為怎麼輪都會輪到你，又何必去追求呢？

問題在於，人的理智無法接受生命是有限的這個事實。人總在想像某種純粹的概念，試圖否定生命的有限，希望自己永遠活下去。事實上，這種對永恆的要求極不合理，它會讓一個人忽略生命這件禮物。

每個人的生命都是一件禮物，只有他自己可以決定這件禮物的價值。人雖然終究會死，但絕不能因此貶低生命的價值。從來沒有人擁有不死的、永不滅亡的生命，所以何必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這是理性最野蠻的疾病，它讓一個人背叛真實的自我，輕視真實的自我。

蒙田主張，人應該接受生命、熱愛生命，並盡量使用生命。生命的價值不在於活了多久，而在於如何使用。蒙田強調：「我要比凡人享受多一倍的人生，我發現我的生命受到時間的限制，那我就要在重量上（即品質上）延伸它。

為了趕上時間飛逝的速度，我要更快速的把握人生，全力把它活出來。生命短暫，所以我要讓自己活得更深刻、更充實。」這就是文藝復興時代的新精神，它讓你去欣賞奇妙無比又令人振奮的世界，感覺到生命是一種愉悅，值得用心品味。

人生不是要忍耐或受苦，而是可以按照個人的計畫，活得有強度、有熱度。這種觀點已預先顯示出尼采的生命特色。後來尼采說：「活得有如冒險犯難。」每天的生活都好像冒險一樣，這樣的生命才有特殊的價值。

這種新生活觀是本身自足的，既不像文藝復興初期的米蘭德拉，讓人活得像神的形象一樣；也不像基督徒那樣，相信死後的永生。蒙田認為，人應該按人的處境來安排此生。最後他強調，知道如何忠實的善度此生，就是絕對完美的人，接近神聖的境界。

他說：「我們如果知道如何適當平靜的生活，也會知道以同樣的方式去面對死亡。」結論就是：要按人的本性來善度此生。

【書籍資訊】
《西方哲學之旅：啟發人生的120位哲學家、穿越2600年的心靈巡禮（中：近代）》

出版日期：2019.04.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