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幸參與台灣兒童心臟學之發展
去(二○一七)年五月,台大兒童醫院的吳美環院長和王主科主任聯袂前來辦公室問我:「呂教授,您可否回顧多年來所遇人物和事蹟,記錄下來傳授給我們,以便我們參考、學習,有機會加以探討,甚至發揚光大,嘉惠國家幼苗?」我欣然同意,就開始回顧並整理多如繁星的資料。
我出生於一九三一年日治時代,在家講台語,上學講日語。一九四一年國小三年級時世界二次大戰爆發。初中念台南長榮中學,一九四五年三月一日學校停課,我被派駐台南市區一家米店,遇美國轟炸機來襲,擲下大量的燒夷彈,我恰巧躲在防空壕內,外面一片火海。飛機離去,我將米袋泡濕,覆蓋頭部衝出防空壕,成功跑過火海,隨之搭車回豐原,隨父母親疏開至郊外山區。五個月後大戰結束,國民政府遷台,我開始學華語,並考上台中第一中學。
一九五○年,我考進台大醫學院,一九五七年畢業,立志做小兒科醫師,專攻心臟學。我真有幸,一九六三年美國在華醫藥促進局聘請華谷教授到台大醫學院擔任客座教授六個月,一九六四年我獲得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博士後研究獎學金,隔年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研修兩年兒童心臟學。
我在一九六七年回台灣,獲聘台大醫院小兒心臟科主任。一九七一年,我創立中華民國心臟病兒童基金會,以救助貧困兒童就醫。一九七三年我開始訓練小兒科醫師,兩年訓練結束後,這些小兒科醫師成為小兒心臟專科醫師,至台大、國泰、長庚及高醫等醫學中心服務。
一九八○年,我獲聘台大醫學院小兒科主任兼台大醫院小兒部主任,一九八四年獲選中華民國心臟學會理事長,一九八七年獲選中華民國小兒科醫學會理事長,一九九九年則創立中華民國兒童心臟學會。
我投入先天性心臟病的研究共達六十年。台大的病理科陳海清教授、小兒科陳烱霖教授、內科陳烱明教授及外科林天祐教授,早在一九五○年代,就對先天性心臟病有興趣,曾經指導過我,記憶猶新。
如今先天性心臟病兒童,有百分之九十的機會活到大人,我不禁覺得有幸、興奮又感恩。這些成人先天性心臟病需要追蹤,並加以研究,我盼望將來有更多的醫師對此病有興趣,能加強研究,造福成人先天性心臟病病人。
風濕熱及風濕性心臟病是兒童及青少年最常見的後天性心臟病。我當住院醫師時,風濕性心臟病患最多,占所有心臟病人的約一半,病人發病十年內,因心臟擴大、心臟衰竭而死亡者高達一半。
我們於一九七五年開始推行「長效盤尼西林(Benzathine Penicillin G)之長期預防風濕熱再發計畫」,並多次召開醫師公會巡迴演講會,強調其重要性。此期間,台灣經濟大幅度發展,社會型態及生活習慣也改善,一九八三年開始,風濕熱發生率降低,二○○○年以後就鮮少發生,二○○八年絕跡至今已十年。
川崎病(Kawasaki disease)是一九五○年代開始發生於日本五歲以下嬰幼兒的新疾病。一九七六年,我發現台灣第一例川崎病,以後病例逐年增加至今。兒童時期的心臟病還有很多,如心律不整、心臟腫瘤及心肌炎等,有待大家繼續努力與研究。
我重視國際接軌,曾擔任亞洲兒童心臟學會理事長、兩屆亞太區心臟學會兒童心臟學委員會主任委員、亞太區小兒科醫學會理事長、國際川崎病學會理事長、國際小兒科醫學會常務理事,以及世界衛生組織風濕熱/風濕性心臟病指引制定專家委員。
我要感謝指導我最多年的葉火城老師,魏火曜教授、陳烱霖教授及陳烱明教授。我要感謝和我工作最密切的心臟學伙伴連文彬教授及洪啟仁教授。我要感謝所有台灣兒童心臟學會會員,沒有大家的接棒與努力,就沒有今天我國的兒童心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