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者的話 以「和平幸福」實踐星雲大師的願行
高希均、王力行(遠見.天下文化事業群創辦人)
心懷度眾慈悲願,身似法海不繫舟。
問我一生何所求?平安幸福照五洲。
──錄自星雲大師,《貧僧有話要說》(2015),這是大師一生弘法的自我寫照,也是國際佛光會成立的終極願景。
我們與星雲大師相識於1989年2月,當時他初訪大陸返臺,《遠見》邀請他與臺灣讀者分享闊別中國大陸40年後的訪問經歷,極其寶貴;他以一位和尚、一位宗教家,在當年的北京大學演講,在隔海的臺北造成轟動;我在2015年曾以經濟學的「紅利」(dividend)概念,表彰大師的人間佛教在兩岸創造了「無處不在的人間紅利」。今日回首再看,星雲大師在1992年創辦的國際佛光會正是將這份「人間紅利」遍灑海內外的重要創舉,而且現在可以進一步說,人間紅利就是「和平幸福」。
所以當覺培法師在一年多前告訴我們,希望出版一本國際佛光會的專書來記錄星雲大師當年創辦時的願行,以及弟子和信眾一起創造「和平幸福」時,我欣然答應。覺培法師長年在星雲大師身邊承擔各項重大任務的執行,同時兼任國際佛光會祕書長20多年(自2005年開始),為各種活動奔波,參與了各種文化、教育與跨宗教的實務推動,我看到一位年輕僧人的成長,承擔重任,成為以群體為念的弘法人。這一切轉變的背後,是來自星雲大師一次次看似平淡卻充滿智慧的提點與身教,作用在佛光山每一位弟子與信眾身上,盡在這本書中。
由此我們心中感到特別興奮:大師身後的新一代弘法者,已經開始慢慢傳遞及承擔人間佛教的精神與責任。
一、理念需要制度承接
星雲大師一輩子推行人間佛教,不止是依賴道場或僧團的力量,還必須有一個能讓在家信眾長期參與、學習與服務的平臺,才能一起「做好做大」。國際佛光會,便在這樣的初衷中成立起來了。它不是附屬於個人魅力的組織,而是一個嘗試以制度承接理念、以組織延續精神的實踐場域。
本書所呈現的,不只是國際佛光會的發展歷程,更是一段值得被認識與學習的社會實踐經驗。在臺灣與華人社會,宗教團體與義工組織並不少見;然而,能夠在長時間中維持穩定運作,同時兼顧信仰實踐、教育培力與公共服務的組織,並不多。國際佛光會之所以能夠持續發展,關鍵不在於活動的多寡或規模的大小,而在於它是否建立了一套能被承接、被複製,並隨著時代演進的制度。
二、制度設計需要價值選擇
從組織架構的設計、幹部與義工的培訓,到讀書會、生命教育與各類慈善、社會服務的推動,我們可以清楚看出,國際佛光會始終將「信眾教育」放在核心位置。制度在此並非單純的管理工具,而是一種價值選擇:它讓參與者在行動中學習承擔,在服務中深化佛教信仰,並逐步累積對公共事務的責任感與承擔能力。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國際佛光會對「學習」的重視,使組織不致流於消耗型動員。透過持續的閱讀、討論與實作,參與者不僅能夠完成任務,也能在過程中形成判斷力與行動力。這樣的設計,需要高度的克制與耐心,也需要長期投入的信念。它不追求立竿見影的成果,而是選擇陪伴每一位成員在一次次的練習中熟練、進步、成長,在時間的長河裡累積深度。
三、制度建立需要「人做對」
更重要的是,這套制度並不是要讓個人成為體系中的齒輪,而是要讓個人在群體中找到位置。對許多參與者而言,佛光會並不是「來幫忙」的地方,而是「來學習」的地方,是在善行中養成自我要求、團隊協作與面向社會的能力。制度既規範行為,也塑造文化。當文化逐漸成形,個人的投入不必仰賴意志力硬撐,組織也才能在世代更替中保持方向。
星雲大師一再指出,若希望理念能夠長久延續,不能只依賴少數人的熱情,也不能僅憑情感維繫,而必須透過制度建立承擔與交棒的可能。
四、「和平幸福」需要國際的力量
國際佛光會能夠在不同國家、不同文化之間延伸其服務與教育工作,靠的不是同質性,而是共同的理念與共同的做法。理念提供方向,制度提供方法,兩者結合,才讓「國際」不流於名稱,而是可運作的事實。
在當前社會高度碎片化、公共信任逐漸流失的情境下,這樣的組織經驗顯得尤為珍貴。它提醒我們,真正能支撐社會的力量,來自制度與價值的長期結合,而非短暫的激情;來自願意被培養、也願意承擔責任的人,而非一次性的動員。這樣的力量,往往不易被立即看見,卻決定了一個組織能走多遠。
本書不只記錄國際佛光會如何承接星雲大師的理念,更呈現一種可能性:當一個理念被認真對待,並透過組織與制度加以實踐,它就有機會在世代之間被延續,並在社會中形成穩定而持續的影響。
我們與星雲大師相識34年,出版超過40餘本大師與弟子們的書籍,印製總量超過百萬冊,他總能為宗教的社會教化力量起頭典範,影響無數人。綜觀大師縱經一生的磨難,卻有一身的成功,而這當中最大的關鍵是「人做對」;他不僅自己做對而成典範,更能建立制度、培養人才,使願心代代傳承,繼續為世界的「和平幸福」,持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