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樂觀一點」為何成職場毒藥?當假裝正向淪為情緒勞動,領導者如何用接納真實打破疏離
在追求正面形象的職場文化中,「有毒正能量」正悄悄侵蝕團隊的信任與活力。當同仁神情黯淡或面臨挫折時,主管若只用「打起精神、樂觀一點」草率回應,不僅否定了真實的情緒價值,更會迫使員工投入大量情緒勞動去壓抑痛苦,進而扼殺團隊的創造力與歸屬感。在逆境中盲目維持樂觀,只會讓領導者顯得脫離現實、可信度大打折扣。
在追求正面形象的職場文化中,「有毒正能量」正悄悄侵蝕團隊的信任與活力。當同仁神情黯淡或面臨挫折時,主管若只用「打起精神、樂觀一點」草率回應,不僅否定了真實的情緒價值,更會迫使員工投入大量情緒勞動去壓抑痛苦,進而扼殺團隊的創造力與歸屬感。在逆境中盲目維持樂觀,只會讓領導者顯得脫離現實、可信度大打折扣。
二○二五年九月底,臺北捷運車廂內因博愛座讓位爭端引發的肢體衝突影片瘋傳社群,隨即掀起輿論在「大快人心」與「反對私刑」兩極立場間的激烈論戰與獵巫狂歡。然而,當我們始終停留在「發生了什麼、誰對誰錯」的 What 層次,公眾討論便只會陷入站隊互嗆的情緒迴圈,急著對眼前的火花做出反應,卻看不清背後醞釀衝突的結構與風向。
創業之初,也是我初為人母之時,我仍是這副臭脾氣。我想要的結果,立即就要達到,完全不能忍受延遲或錯誤;刻意讓自己「聆聽」,然而內心卻總是急著結束對話。

圖片來源:pexels
自從我開設臉書粉絲專頁之後,收到不少次媽媽讀者私訊告訴我:「凱若,妳真是溫柔。」我在螢幕前臉紅之餘,都會誠實以告:「事實上,我離溫柔很遠,但一直在不斷努力中。」
現在的我比起剛當媽媽時的我,算得上離溫柔比較近了,而且一年比一年進步。然而,我當上母親之前認識的朋友,絕不會用「溫柔」二字來形容我。
我中學與大學時代的友人,一提起我,大部分都想到「精明能幹」與「女強人」的強悍形象,身旁的人也一直苦於我難以改變的強硬派個性。又因為我從小就是師長眼中一路過關斬將的好學生,我也總是急於看到成果,對我認為「笨」的人事物沒有耐性。這種藏得很深的驕傲,也讓我總是團體中的一匹郊狼,是個能力傑出的領導者,但絕非體貼溫柔。
差點傷了最親愛的人
創業之初,也是我初為人母之時,我仍是這副臭脾氣。我想要的結果,立即就要達到,完全不能忍受延遲或錯誤;刻意讓自己「聆聽」,然而內心卻總是急著結束對話。
還記得一開始接案,我什麼都不懂,所有事都是做中學,當然整個服務團隊也是。我好幾次在婚禮現場沒旁人看見的地方,對著夥伴大吼,還摔壞過不少手機。這種心焦的求好心切,並沒有讓事情進行得比較順利,反而增加不少現場壓力。我體會到這點,所以努力修掉外在的稜角,但內心仍舊時感急躁與憤怒,「溫柔」離我實在遙遠。
真正讓我想要改變的,不是工作的挫敗。在人前,我還能努力撐起專業形象,然而自從當了媽媽之後,女兒與我的關係,血淋淋的相處經驗,讓我看到自己內在的缺陷,也讓我下定決心改變,體會「溫柔」的真正涵義與強大的力量。
女兒從小愛吃又愛動,就是不愛睡覺。親餵母奶的我,每夜要起來很多次,而且感覺她永遠吃不夠,也永遠不會累。還要工作的我真的沒那麼多的精力,幾個月下來,我極度疲憊,好勝心強又覺得顧此失彼,加上荷爾蒙變化,情緒十分不穩定。
有一次,我已經花了一小時哄她睡,女兒仍只是想吸吮,不想睡覺。折騰這麼久,還有一堆公事、家事等著我去做,我忍耐多時的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將她重重的往床上一放,還好當時的我還保有一絲理智,不然差點就把手中六個月大的女兒丟到地上!
我被失控的情緒嚇壞了,女兒當然也是,兩個人一起號啕大哭起來。我告訴自己:「我絕對不能再這樣!我要保護女兒,而不是傷害她。」我也才意識到,原來我以為「這就是我」的個性,對另一個人可能造成難以挽回的殺傷力。我也發現自己在職場上的求好心切,並沒有為我帶來更多快樂,當然對合作夥伴也是。
當我嚴厲闡述自己的想法、大聲咆哮哪裡沒做好時,對他們來說根本看不見應該改正的地方,只看到一個失控的老闆。
我當然可以安慰自己:很多老闆都是這樣。但我為什麼要跟「大部分的老闆」一樣?雖然沒見過太多溫柔的老闆,也沒遇見太多溫柔的母親,我仍決定要努力改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