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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本海默4》「他極有可能是蘇聯特務」奧本海默晚年為何身陷一場政治風暴？｜愛因斯坦的辦公室給了誰？

文／瑞吉斯

2023/07/21

1953 年，奧本海默（Julius Robert Oppenheimer，以下用歐本海默）被告知，不准再接觸機密的原子能資料，問題的癥結當然是歐本海默和共產黨員之間糾纏不清的關係。當然，另一個解釋是歐本海默曾經在公開場合，得罪了原子能委員會前主席......。

雖然歐本海默仍然保留一半時間來研究物理，可是他到高研院以後就沒有什麼較重要的科學貢獻了。最常聽到的解釋是歐本海默已經江郎才盡、過了物理學家多產的黃金歲月、過分涉入華府的政治圈等等。幾乎每個人都有同感，覺得歐本海默並未發揮他全部的科學潛能，雖然他也許比擔任羅沙拉摩斯實驗室主任時期更上一層樓。而這點也是見仁見智。

拉比就說：「我覺得歐本海默似乎接受了過多傳統科學之外的知識，例如他對宗教的興趣，特別是印度教，使他覺得自己好像籠罩在一層神祕的宇宙霧幕裡⋯⋯也許有人要說我對神缺乏信心，但是我認為那只會將人誘離理論物理腳踏實地、穩紮穩打的步驟，而誤入空泛直覺的神祕領域。」也有人指出歐本海默對細節缺少耐心及毅力。瑟柏說：「他對物理是還不錯，但是算術卻糟透了！」葛爾曼也說：「他沒有耐心，不能安靜坐在椅子上，他就是坐不住。就我所知，他從未寫過什麼長篇大論，或做什麼冗長的計算指導之類的事。他沒有那個耐性。他自己的研究常常只是由一些小小的靈感組成，不過卻是非常敏銳的洞見。他能夠激發別人的潛力，影響力也無遠弗屆。歐本海默的確教出一、兩代的美國理論家，科目涵蓋近代物理、量子力學和場論（field theory）。」

許多人曾抱怨歐本海默才思敏捷，但沒有原創力，說他只會剽竊別人的構想，然後代為完成，但是真正的構思仍然是別人的，而不是他自己的。也有人說他口是心非、長袖善舞；一張嘴、兩面皮，隨他怎麼說，最有名的是和原子彈有關的說詞：「由於某種直覺，物理學家是明白罪惡、知道是非的，這不是鄉野清談、低級幽默或誇大其詞能輕易掩蓋的。這種對罪惡的自省，是他們不能失去的。」這番好像在眾人面前認罪悔改的話激怒了許多位同事，包括歐本海默在哈佛時的老師布里吉曼（Percy Bridgman）。布氏說：「如果有人應該覺得羞愧，那就非上帝莫屬了，因為是祂把事實擺在那兒的。」

又有一次，是戰後與美國總統杜魯門的聚會時，歐本海默自承：「總統先生，我覺得自己雙手沾滿了血腥。」（其實，杜魯門聽到這句話應該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他說：「要不要擦一擦？」）但是到了晚年，歐本海默又換了另外一套說法：「有一件事是我不會做的，那就是對我在羅沙拉摩斯所做的一切表示懺悔。事實上，在不同的場合，我也一再重申，不論是功是過，那都是無怨無悔的往事。」

就因為歐本海默才思敏捷，對真理的選擇又帶著太多自由色彩，使得他聰明反被聰明誤，導致最後江河日下的悲劇。1953 年12 月14 日，就在耶誕節前兩個星期，歐本海默接到史特勞斯打來的電話，那個人正是六年前為歐本海默戴上高研院院長烏紗帽的先生。當時史特勞斯是原子能委員會的主席，歐本海默則是原委會的顧問。史氏來電的目的，是要告訴歐本海默有關安全許可資格^*1的事，於是歐本海默專程趕往華府與史氏會面。史氏當時說的話，如晴天霹靂，幾乎令他不敢置信。

美國總統艾森豪親自下令，不准歐本海默再接觸機密的原子能資料，而在高研院保險櫃中的其餘文件也都要一一清除，安全許可資格也一併撤銷。據曾任原子能參眾兩院聯席會（JCAE）官員的波頓（William L. Borden）所述：「歐本海默極有可能是蘇聯派來的特務。」

問題的癥結當然是歐本海默和共產黨員之間糾纏不清的關係：他的弟弟法蘭克是共產黨員，法蘭克的太太也是。甚至連歐本海默的太太也是—至少很久以前曾經是共產黨員。歐本海默尚在羅沙拉摩斯時，甚至還聘過不少左傾的物理學家。此外，很久以前，他還告訴羅沙拉摩斯鎮的安全督察一些不實的消息。不過，最奇怪的是，這些事情政府早就知道，但又不咎既往的讓他放手去造原子彈，為什麼事隔十年了，又重算老帳呢？

傳統的解釋是歐本海默曾經在公開場合，令一度支持他的史特勞斯當場下不了台，史氏心有不甘，乃決定以牙還牙，讓歐本海默死無葬身之地。......（本文擷取自天下文化出版《愛因斯坦的辦公室給了誰？》）

*1 譯注：安全許可資格（security clearance）。政府單位通常為了會接觸到敏感情資的工作，而對雇員做背景調查，以確認其無間諜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