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序 丁松筠神父改變了我的一生
黑幼龍 卡內基訓練大中華地區負責人
百齡、幼龍,謝謝你們和我度過了這一個美麗的夜晚。沙拉和葡萄酒好清香,牡蠣更像是來自天堂的食物。更美好的是你們的陪伴,愉快的交談,與那些好的點子和難忘的回憶。真是一段歡樂的時光。謝謝!求天主保佑你們兩位。我會為你們最近遭遇的困難祈禱。
這是三年前來自丁松筠神父給我的一封簡訊。一位有五十年交情的老朋友,吃完了一頓便飯,還會發這麼一段感人的訊息,讓我覺得好開心,也一直保存著。你就是這樣的朋友。你真是一位天生的卡內基人:常給他人真誠的讚賞與感謝。
就在你過世後幾天,我跟你的弟弟丁松青神父談話。他說我哥哥很愛旅行,只不過這一次的旅行是到一個很遠的地方,而且會待在那裡很久很久。
另外他還提到,以前他不知道有多少次跟你一起散步,從光啟社走到國父紀念館。沿途你常會跟街頭巷尾的老太太、飯店服務生、小朋友打招呼。有的你還可以叫出名字來。
他只是陪著你走。可是昨天他走在這條路上的時候,覺得路的兩邊變得美麗起來了。他注意到人也好像比平常可愛了。有些樹枝也顯得更為翠綠。他想大概是因為你的靈光注入了他的身上。
你真的好愛旅遊(兼工作)。我們一起去過麗江、瀋陽、南京、帛琉。記得我們那次一到瀋陽神學院,當天晚上你就到路邊攤點滷菜、吃麵、喝啤酒,一點都不怕拉肚子。當然,最重要的就是和旁邊的人聊天。在帛琉的時候,我覺得你真的是一位魚人。你那麼喜歡潛水。帛琉的海底真美,各種色彩的魚都有,偶爾還會看到海龜、鯊魚。有一次我聽到你跟一位朋友說:「對我而言,潛水的時候都是在祈禱、默想。因為天主把大地造得這麼美。嘆為觀止之情就是祈禱。」
這幾天我有點神魂不定。因為好像人生無論活得多精采、無論多美,仍要承認,人生是一段旅程,最後還是要回到永恆的歸宿。
兩個月前你聽說能領到台灣的身分證,興奮得不得了。你打電話給我說要我在典禮上說幾句話,我立刻就答應了。我一直在想,對這一位相交超過半個世紀的朋友,在他成為台灣人的典禮上該說些什麼? 想不到六月一號頒發身分證典禮的時候你已經走了。很遺憾我說什麼你都聽不到了。誰知道,你可能還是在聽,而且面帶笑容地在觀看那天沒有主人翁的典禮盛況。
我在典禮上提到龍應台的兒子安德烈,曾跟媽媽說的一句話。有一次他們在餐廳吃飯。不知道為什麼,那位服務生犯了很多失誤。龍應台就跟這位服務生說,你可不可以小心一點?等服務生走開以後,安德烈就跟龍應台說,要判斷一個人的品格,只要看他對下屬或服務人員的態度,就可以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要是用這一點來判斷一個人,那你就是最好的榜樣。你跟同事們,也就是向你報告的人在一起,是那樣的怡然自得。你跟攤販、小吃店的服務人員,還有行動不方便的人在一起,不只是平等相待,由衷的尊重他們,而且真的好開心。坦白說,可能好多人都很羨慕你的這一種人格特質。我在光啟社工作的時候,常常回家跟百齡談到你這方面的特質。百齡的反應是:我真想認識一下丁神父的媽媽,她怎麼教育出這樣性格的孩子。因為我們也有四個孩子。我們也希望他們將來能這樣平易近人,能與各式各樣的人親切互動。
你可能不希望別人說你是一個偉大的人,或者說你做了什麼偉大的事。但是有一點你一定不會否認,那就是,你是一位快樂的神父。
你真的是一位快樂的神父。當年十八歲你確定自己有聖召,決定要做神父的時候,連你媽媽都有點懷疑,你到底適不適合做神父。你自己也寫過一本書《一個不像神父的神父》。一般人總以為修道的人是很嚴肅的,一定看起來很莊嚴,甚至帶著一種殉難的精神奉獻一生。但你卻常享受做神父的喜樂,投入光啟社的傳播工作,且樂在其中。
埃及人有一個傳說,當人去世後,他的靈魂到了天堂的門口,都會被問到兩個問題。他對這兩個問題的回答,決定了他是否可以上天堂。第一個問題是,你在世界的一生當中找到了喜樂嗎?第二個問題是,你在世界上這一生中有沒有幫助別人更快樂?為什麼喜樂這麼重要?原來自己要快樂,必須滿懷自信熱忱,原來要想幫助他人更快樂,需要包容和愛心。
這兩個問題真是精采,也畫龍點睛的描述了你的一生。在這本書裡,你也有好幾次提到,在修道過程中,當你遭遇困難或挫折的時候,你常常是問自己,我快樂嗎?後來你發現,你真的在做神父的過程中很快樂,因而堅定地留下來了。自己快樂,周圍的人也因你而變得更快樂。我就好想跟你學習,怎麼樣讓自己變得更快樂,怎麼樣藉著溝通、尊重,讓我的家人、同事、朋友變得更快樂。
最近這十多年,坦白說我有不少的親人朋友去世了。這一次你的離去,真的讓我有一種不同的感覺。那就是,你好像還在我身邊,還在好多人的心中,雖然我們都會難過。有一位從大陸來的好朋友,在聖家堂剛跟我打完招呼就哽咽起來了。但是在追思禮上你的照片、立像、牆壁的畫像,都是笑容滿面。很可能他們找不到你嚴肅或呆板的照片。甚至連當天聖家堂的追悼彌撒,也稱之為歡送大會了。大家要歡送一位好朋友到一個更好的地方去。但願有一天我們能在那裡相見。
這本書裡談到了好些事情,有些真的是我們以前不知道的。像談到你的父親、你的母親,還有交過的女朋友。這本書是你一生的故事。本來我還相當遺憾你未能親自看到這本書。但現在我會想,你一定還是會分享我們閱讀這本書時的興奮和情感。那也就沒有什麼好遺憾的了。
能說某某人改變了我的一生這句話的人並不多。而我卻要肯定的說,丁松筠神父改變了我的一生。你幫助我找到了我最喜歡做的事,做我能夠做的最好的事,更重要的是,有機會做我最該做,最有價值的事。
我想你看完了這本書後,也一定頗有感觸。
推薦序 戲作人生——丁松筠神父的生命風景
孫大川(Paelabang danapan) 監察院副院長
今年(二○一七)五月中旬,和我闊別半個世紀的瑞士籍依麗華(Elisabeth Gschwind)女士,從蘭嶼、台東輾轉到台北來看我。一九六六年左右,我初一,依麗華女士二十出頭,曾住在我家,協助部落的人學習一些女性手工藝的創作。不久,她就到蘭嶼去了,我們從此沒再見過面。到台北車站接她,我雖然已一頭白髮,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高興的擁抱,五十年的時間距離,一下子便完全消除了。
來到家裡稍事休息之後,依老師第一個想聯絡的就是丁松筠神父。她說她和丁神父是在蘭嶼認識的,當時還是修士的丁神父和弟弟一起來,彼此都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幾年前,她曾回來台灣,到過新竹清泉探望小丁神父;但那回沒見到大丁神父,算算也是半個世紀過去了。我連忙告訴她,一九八○年代初,大丁神父擔任光啟社社長時,我當過他三年多的中文祕書。三十多年來,我們雖然不常見面,但親如兄弟。依老師聽了很高興,但並不驚訝,她說:「他們倆兄弟一定會跟你們原住民在一起!」當時我並沒有留意這句話。
隨後我們聯絡上小丁神父,稍晚也打通大丁神父的電話。「鍋蓋,tabako!」依老師要丁神父猜她是誰?「忘了嗎?鍋蓋,tabako!」隨即聽到手機傳來:「啊,Elisabeth!」接著就是一連串笑鬧的英語對話。我可以想像丁神父興奮天真的樣子。後來,我接過電話問他來不來家裡敘敘舊,他猶豫了一下,惋惜的說他正準備啟程赴北京,許多事情需要處理;剛動完心臟手術,也怕太累。掛電話前,還不忘感謝、叮嚀我,六月一日他將受頒中華民國身分證:「別忘了來參加哦,我只請你和黑幼龍致詞。」我請他放心,一定出席,還答應致詞時說他一些好話,他說:「別把我說成聖人就好了。」我們嬉鬧對答,一如往昔。
這是我和丁松筠神父最後一次對話,二○一七年五月十三日晚上七時左右。
隨著的是五月三十一日中午令人難以置信的噩耗。從那一刻起,我陷入一連串沉思,想著與神父相識、一起工作和後來三十多年交往的點點滴滴。
六月一日頒授中華民國身分證的儀式照常進行,我當然出席了。幾天來的媒體和大家矚目的焦點,都圍繞著丁神父愛台灣、終於成為台灣人、我們都是一家人的議題燃燒。媒體這樣報導、官員這樣肯定,大家也這樣去理解。但是,這樣的氛圍,卻和我對丁神父生命的沉思有著很大的落差。我強烈地感覺到,丁神父講的愛台灣或台灣人是誰?或什麼是一家人?其實和許多人的理解大相逕庭,它們有著完全不一樣的內涵。這讓我想到依麗華女士幾週前不經意講的那句話:「他們倆兄弟一定會跟你們原住民在一起!」是啊,這句話隱喻了丁神父對台灣、對所謂一家人的全幅定義;也是他對朋友、對光啟社、對教會、對所有人的基本立場。
比較密集近身觀察丁神父,雖然只是一九八○到一九八四年短短三年多的時間,但做為他的中文祕書,有許多機會看他處理公務、協調人事、製作節目、建立公關、商業談判、遊說募款和維護自己靈修生活的種種作為。他給我的最深印象,或許也是給大家的共同印象是,他永遠是一個溫暖、信任人,且總是不忘鼓舞人的人。更鮮明的人格特質是,他的目光毫不猶豫地直接投向最卑微的人、受苦的人,和被忽視的人。三十多年前,我就知道他愛的台灣人,完全沒有族群矛盾和政治認同上的區別,他和原住民做朋友、和街友往來、和外籍移工一起唱歌、和不良少年接觸;他認識的台灣人,何其寬廣,何其細密。他愛的台灣人,沒有排除,沒有遺漏,更沒有挑選!而這正是中華民國身分證裡最最缺乏的內涵。
承蒙小丁神父松青的抬愛,受命為大丁神父的書寫序,我的沉思有了更多的材料、更大的延伸。我故意倒著讀丁神父的文稿,一篇一篇由後往前回溯,就像從死亡走向生命的原初。自傳的第四部分,丁神父有意讓我們來體驗他在國際傳播工作上的努力。在困難重重的情況下,他和馬來西亞的印度人 Augy 於二○○一年成立了「亞洲傳播網絡」(Asian Communication Network),為推動媒體服務和人員訓練,足跡踏遍亞洲、非洲和太平洋島嶼六十多個國家。他投身的地區偏遠、貧困,許多地方還戰火綿延。他帶著吉他深入難民營,冒著生命危險拍攝紀錄片。在丁神父平實的敘述中,我們不難發現,他的「一家人」顯然跳出了台灣,但卻有著同樣的「血統」,都是貧困且深受人權侵害的人。
根據丁神父回憶,離開新竹和學校,被派遣到台北光啟社從事媒體工作,原本是他百般不願意的事(第三部);因為按他從小對自己本性的了解,他喜歡和人面對面直接的接觸(第二部、第一部),扮演「一般人」的角色,不喜歡與人產生隔閡;他無法面對冷冰冰的鏡頭和機器,難以適應複雜的影藝圈和繁瑣的機構管理。直到有一天他發現扮演「傑瑞叔叔」(Uncle Jerry)的英語教學節目,竟然影響到中國東北大連、南太平洋東帝汶偏遠地區的人,「鏡頭」對他的意義擴大了。他努力試著用鏡頭帶我們深入泰緬邊區,擔任社長時為華視教育台製作一系列「可愛的陌生人」節目,擁抱身心障礙者、社會邊緣人和辛苦的志工團體。「鏡頭」不再冰冷,它變成丁神父實踐其本性、堅固其信仰的利器。他一生感激會長朱蒙泉的指派、感謝鮑立德神父的提拔,並在光啟社一待就是四十多年;媒體工作事實上是他尋找「家人」,一次又一次見證什麼是「一家人」的生命旅程。
這樣「追尋」的動力,當然還得回到丁神父少年時代的夢。他心儀史懷哲,修道的心在年輕的時候就萌芽了。不過,他心地柔軟,個性活潑開朗,喜歡「和光同塵」。在自傳裡,神父多次提到因自己個性的關係,常遭遇和傳統神職形象扞格不入的情況,「最不像神父的神父」,是他的正字招牌,他也樂於如此。他自己說:「順著自己的個性或人格,去展現自己的能力與專才,會是最好的抉擇。」這應該是丁神父卑之無甚高論的靈修祕訣。他擅長於從他的人生際遇場合中,找到適合自己個性或人格的路;也在這樣的過程中,分辨、答覆天主對他的召喚和計畫。我甚至相信,丁神父是藉著拍紀錄片、參與演出的方式,逐步認識並堅固自己的神恩。從利瑪竇、湯若望、郎世寧、沙勿略,一直到最後和德日進神父的心靈會晤,每一次演出都是又一次的淨化。
戲作人生,他演別人,其實也在演自己。唯一不同的是,他效法、模仿的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的「原型」:他們都是基督的門徒,一群立志為「他者」服務至死的人。丁神父說:「你可以把十字架看成是兩條軸線,『橫』的是我們每天的日常經驗,『直』的則是深入我們內心的反省以及與崇高性靈的連結;兩者交集之後,成就一個完整充實的人生。」這樣看來,丁神父希望我們將他視為平凡人,就不是什麼太過謙卑的客氣話。
其實做為基督的門徒,從古至今,不斷擁抱、不斷實踐「我們都是一家人」的人,前仆後繼,猶如過江之鯽。丁神父說,他只是恰好扮演了適合自己的角色的人而已。
「鍋蓋」是蘭嶼達悟人的問候語;「tabako」是日語「香菸」的意思。一九六○年代,外來觀光客常用香菸騙取達悟人的珍貴物品。依麗華女士深惡痛絕,當時用自己有限的能力攔截了一部分,多年後,她將這些民族資產全數還給了達悟人。她和丁神父那最後一通電話的通關密語:「鍋蓋,tabako!」彷彿是一把鑰匙,聯結一群又一群的人走向那「最小弟兄」的家的跟前,敲敲門,走進他們的世界。
我們願不願意和丁神父永遠成為一家人呢?他離開我們的那一刻,已向我們詢問了。
老丁,敬你一生用愛為主做見證!
——李宗盛 資深音樂人
丁神父的「一家人」顯然跳出了台灣,卻有著同樣「血統」,都是貧困且深受人權侵害的人。
——孫大川 監察院副院長
丁神父像史懷哲一樣勇敢,遠渡重洋來到陌生的國度。他把握時代訊息,開拓電子媒體傳道的使命,成為熱愛台灣人的真正台灣人!
——陳建仁 中央研究院院士
對我而言,丁松筠神父是一位傳達「關心、愛和平安」的好友!他曾在百忙之中特地到公司,送給我一只木製的十字架,每當握住十字架時,我的心感受到無比的安定、寧靜和幸福。雖然他已安息主懷,但他對朋友真心的關懷及愛,將令人永遠懷念!
——陳剛信 TVBS聯利媒體副董事長暨總顧問
誠懇自在睿智關愛,丁神父的一言一行,早已活出天主的光采。藉本書,讓更多人分享這份愛的力量。
——陳藹玲 富邦文教基金會執行董事
丁神父真的在做神父的過程中很快樂,因而堅定地留下來了。自己快樂,周圍的人也因他而變得更快樂。
——黑幼龍 卡內基訓練大中華地區負責人
扎根在台灣五十年的丁松筠神父,將畢生的精華歲月奉獻給台灣人民;宗教的核心價值就是愛,他對這片土地的愛既開闊又綿密,在融入與教化的過程中,他用善巧方便的方式傳播天主的福音,讓有緣者因信教而得到心靈的慰藉和安頓。尤其接下光啟社社長後,製播許多膾炙人口的節目,不僅是台灣傳播界的開路先鋒,更為台灣培育大量的電視電影製作人,委實令人欽服。
本書以第一人稱著筆,透過影響丁神父生命抉擇的二十二位重要人物,串起丁神父豐富多彩的一生,文筆流暢、編排簡潔,出版在即,特地推薦與讀者閱讀。
——釋證嚴 佛教克難慈濟功德會